《小作精的顶级收藏家》派派云

3、第 3 章

　　沈泽安对按部就班的实习提不起兴致，家里人也不勉强，这么一拖，便到了他大学毕业典礼的日子。

　　对于沈家而言，这无疑是头等大事。无论多么重要的会议，都必须为这一天让路。全家人自然是要齐齐整整、风光体面地出席，见证他们家最小的宝贝正式戴上学士帽。

　　与往常不同的是，在出发前往典礼现场之前，沈家的客厅临时化身成了沈泽安的私人造型工作室。

　　沙发上铺满了从各大秀场买来的，以及私人订制的衣饰。丝绒托盘里整齐陈列着袖扣、领针与腕表。一旁展开的丝缎口袋巾与丝巾柔软交叠，其间还点缀着几枚设计极简却耀眼的钻石别针，在晨光下流转着细碎而矜贵的光芒。

　　四位平日里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气场强大的男人，此刻却像乖巧的人台模特，任由刚刚拿到艺术学位的沈小少爷上下打量，来回指挥。

　　沈泽安手里拿着几件他提前准备好的衣物和配饰，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得像在审视即将布展的作品。他先走到了父亲和二哥面前。

　　“大爸爸，二哥。”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今天绝对不能穿成套的西装，太像来收购我们学校或者开董事会的了。气场太强，会压过典礼本身的气氛。”

　　他拿起两件质感极佳但设计更为休闲的猎装夹克和休闲西装，“你们今天唯一的身份是我的家属，是来分享喜悦的，不是来镇场子的。穿这个，保持风度，但卸掉攻击性。”

　　沈明谨和沈泽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接过了平时几乎不会看的衣服。沈明谨甚至还抬手松了松领带，显然对儿子的专业意见从善如流。

　　接着，沈泽安转向白夏，眼神缓和了些：“小爸，你平时的穿衣风格就很好，松弛又有品味。但今天需要一点点更明亮的细节，来匹配庆典感。”

　　他熟练地取来几样配饰：一条简约的银质领针，一枚色调相呼应的蓝宝石袖扣，以及那条他精心挑选的真丝口袋巾。领针的造型干净利落，袖扣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领针要稍微偏一点，打破拘谨。”他边说边为白夏仔细佩戴，“蓝宝石的色调和口袋巾很衬，都是含蓄的亮色。”

　　最后，他将口袋巾折成灵动的三瓣式，轻轻别进西装口袋，又调整了一下角度。“嗯，这样就好，点睛之笔。”

　　白夏笑着任由他摆布，眼里全是纵容。

　　最后，沈泽安站到了大哥谢子墨面前。谢子墨一如既往地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舒适休闲装，仿佛与“时尚艺术”四个字绝缘。沈泽安却摸着下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带着点兴奋和挑战意味的笑容。

　　“大哥，你的风格最难改，也最不用改。”他眼睛里闪着光，“我要在你这种实验室极客风的基础上，加入一点点庆典仪式感的碰撞。”

　　他说着，拿出一件剪裁异常精良、面料却十分柔软的深灰色科技感面料衬衫，替换掉谢子墨身上那件普通的灰色T恤，又拿出一副设计极为简约先锋的钛金属框架眼镜，换下了他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看，就是这样。”沈泽安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依旧是你，但又是今日特殊场合下的你。材质提升，线条优化，保留你的内核，但赋予它更凝练的形式感。这就是理性的浪漫化呈现！”

　　谢子墨推了推新换上的眼镜，透过清晰的镜片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眼睛发亮、充满成就感的弟弟，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虽然他还是不太理解这一身，怎么就.....理性且浪漫了。但是他相信弟弟的专业判断。

　　准备好后。沈泽安满意的看着他的“作品”们。

　　在一种奇妙的和谐与层次感中，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整体。每个人的个性都被保留，却又被巧妙地调和，共同烘托出一种温暖、骄傲且极具格调的家庭氛围。

　　而站在他们中间的沈泽安，穿着学士服，脸上带着自信而明亮的笑容，无疑是这个“作品”绝对的核心与灵魂。

　　“Perfect.” 沈泽安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现在，出发吧！让大家都看看，我拥有全世界最帅、也最支持我的家人们！”

　　车驶向学校。这一天，阳光格外眷顾这座百年学府。

　　在这场对他意义重大的典礼上，沈泽安无疑是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比起平时在顶级商场里那副挥金如土、挑剔到店里的总监冒汗的风格，他在学校里，则要低调内敛得多。

　　其实，他的消费哲学始终如一：只为自己的喜好和感觉买单，从不是为了追求大众眼中所谓的奢侈、高级，或者昂贵。

　　按他自己的话说：“艺术，或者说美，是一种无法欺骗人的感觉。我要的是那种击中我的感觉，至于它附着的载体是顶级工坊的丝绸，还是旧货市场的粗布，理论上没有高下之分。”

　　只是，这位小少爷的感觉阈值，实在被培养得太高了。他从小浸润在最好的环境里，触摸过最顶级的材质，见识过最精妙的工艺，导致他的审美雷达几乎本能地只对同类项发出警报。

　　因此，他自然而然地在那些不计成本追求极致、并能将创意化为实物的顶级品牌，或私人高定中去寻找他认可的美。

　　他的日常衣物和用品，很少出现在他看来很土的、炫耀性的大logo。多是些剪裁精良、设计独特、用料考究的私人定制，或是那些低调到只有内行才认得出来、在秀场上惊鸿一瞥便不再量产的特殊秀款。

　　其价格，怎么说呢，如果让外行人猜，价格区间可以差上几千倍。

　　不过，穿在他身上，只会让人觉得和谐、妥帖，有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至于那些偶尔出现在校门口、引来侧目的跑车。在沈泽安和他的同学看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

　　艺术这个行业本就是出了名的烧钱。画材、场地、展览、印刷.....哪一项不是吞金兽？一辆代步工具的价值，或许还抵不过他工作室里那台专业级扫描仪。

　　再加上他并不住校，行踪相对独立，同学们对他的普遍印象，也仅限于家庭条件优越、气质出众以及专业能力很强。

　　只是没想到，能直接富裕到金字塔顶端罢了。

　　而今天，在庄重的毕业典礼上，沈泽安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走上台前，接受了拨穗与表彰。

　　他的毕业作品系列《瞬息的肌理》被选入学院年度优秀作品展，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作品简介牌上这样写道：捕捉时装从崭新到磨损、从挺括到柔软过程中，每一道褶皱、每一处褪色、每一次缝合痕迹所蕴含的生命力与时间叙事。

　　作为优秀毕业生，他被邀请上台发言。当老师念出他的履历时，台下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那些头衔与奖项，密集得几乎令人屏息：

　　“沈泽安同学，在校期间始终保持专业第一的优异成绩，其设计作品在国际国内重要赛事中屡获殊荣。

　　大二时，便以作品《经纬之间》夺得新锐杯全国大学生时装设计大赛金奖，成为该赛事历史上最年轻的金奖得主；

　　大三作品《褪染》入选东方意象国际青年设计师邀请展，并获得最佳工艺探索奖；

　　同年，他代表学校参加泛亚青年设计师工作坊，其结业作品被业内人士称赞为‘具有超越年龄的完整性与叙事深度’；

　　毕业设计系列《瞬息的肌理》在本次展览前，已提前获得学院奖年度最佳毕业设计提名.....”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这其实任何一个奖，都足以让一个设计系学生在求职时脱颖而出，但他却悉数揽入怀中。

　　更遑论，聚光灯下的沈泽安本人，本身就是一道耀眼的风景。他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就算是穿着统一的学士服，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那身宽大的黑袍非但没掩去他的光芒，反而衬得他面容愈发清晰，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件出自名门、无可挑剔的“作品”。

　　演讲时，他的笑容并不夸张，只是唇角恰到好处地扬起。眼尾微微弯下，像初春湖面被阳光揉碎的第一道涟漪，清澈又带着一种被妥善保护着的暖意。

　　这笑容精准地击中了许多人的视线。不仅仅只是因为好看，更是那种在深知自己备受瞩目时，依然能流露出的、近乎天真的诚挚感，矛盾而动人。

　　沈泽安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礼堂：“毕业是一个句点，但关于设计、关于自我表达的探索，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褪去所有外部镀层、直面创作内核的开始。

　　接下来，我将会去寻找，在既定轨迹之外，那个或许还不够成熟、但足够真实的创作原点。我渴望让自己的手，更多地去触摸未经打磨的材料本身，让自己的眼睛，去看更原始、更不加矫饰的美与力量。

　　同时，也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找到那个最终的、想要在艺术中追求的东西。不是别人的认可，不是潮流的索引，甚至不一定是某种具体的风格或符号，而是当你面对空白画布、原始材料，或仅仅是内心那片混沌时，那份非表达不可的冲动与诚实。

　　那或许才是我们寻找的终点，当然，也是起点！”

　　台下掌声雷动，如潮水般久久不息。二哥从他踏上讲台的第一步起，就举着相机记录弟弟的高光时刻。两位爸爸并肩而坐，自豪与欣慰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