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谢谢你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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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讨厌了？”
周觉深用手指轻轻抹去江延清脸上的泪珠。
江延清发现自己越来越矫情了。但是没办法，她就是忍不住，开口的声音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反正……反正就是很讨厌。”
“哦，那就讨厌吧。”周觉深无所谓地笑笑，“反正你以前也没怎么待见过我。”
江延清：“…………”
好一会儿，心情才平复下来。
她终于不哭了。
但尴尬的来了。
她满脸鼻涕。
“有纸么？”江延清不好意思地缩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问。
周觉深没好气地说：“没有。早就跟你说了没有。”
“…………”
那咋办？
鼻涕太多堵住了鼻子，现在她难受得很。
江延清叹口气，实在忍不了了，于是也顾不得体面，正要抬手用袖子去擦。
“江、延、清。”
男人好笑地看着她，叹了口气，末了哭笑不得地说：“你一个姑娘家。”
打了个哭嗝的邋遢鬼：“……咋了？”
周觉深皱着眉头，一副眼睛被“玷污”的模样，似乎无法再忍耐下去。最终，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反手脱下了自己的黑色薄外套。
“给，擦吧。”男人冷着脸递给她。
江延清：“！！！”
这衣服好几万啊大哥！
她都看见标签了！
见她迟迟没接，周觉深道：“怎么又不擦了，不是刚才还说难受吗？”
呃，其实还能再忍忍。
“…………”江延清吸吸鼻子，小声道：“没事，我一会儿去便利店包纸巾就行。”说着，她狠狠地吸溜一下鼻涕，免得它真的掉下来。
周觉深定定地看着她好几秒，眼眸漆黑深沉。最终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闭上眼，一把将外套盖在江延清的头上，狠狠揉搓。
“外套送你了。”
周觉深冷冷地捏了下江延清的脸，“遇见你，算我倒霉。”
江延清抱着外套，呆呆地看他。
男人轻嗤一声，又揉了把江延清的脑袋，低头看了时间，“还有事吗？”
眼看他要走了，江延清忽然叫住他：“周觉深！”
“嗯？”男人撑着车门回头看她。
“你、你为什么……听说你……”江延清结结巴巴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背上汗一阵又一阵。
她有些难以启齿。
面对周觉深，很多话她都难以启齿。
周觉深盯着她好半天，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看起来似乎很有耐心，扶着车门低头看她，眼神很专注。
没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眼神。
江延清抿抿嘴，鼓起勇气道：“我听别人说……黄明蕊的工作丢了……我、你……”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江延清跟做错了事的小孩似的，手指绞在一起，头埋的很低。
有些话，她还是羞耻到开不了口。
好像一旦说出来，就显得她在周觉深的心里真的很重要似的
周觉深定定地看着她，勾唇：“是我。”
“怎样？”
男人承认的很大方，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笑容轻蔑而讽刺。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气氛骤然安静到窒息。
江延清的脑子很疼，她十分不解，皱眉道：“为、为什么？你、你们俩过节吗？”
“有啊。”周觉深懒懒道。
“……什么过节？我记得你们俩根本不熟啊。”
江延清越说越焦急，努力地想要解释什么，“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啊！”
声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试探道：“是不是我哪次喝醉了跟你胡说了什么，你……你听进去了就……”
周觉深眼眸漆黑，只觉得好笑。他嗤了一声，道：“你哪次喝醉不是装的，不就为了占我便宜？连自己都记不清吗？”
江延清：“…………”
心好累。
同时而来的，是脸颊上的温度。
江延清无法反驳男人的话，一下被揪住要害，瞬间偃旗息鼓。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难对付了。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为什么。”
男人轻描淡写地给了回答：“她得罪我了，就这么简单。”
“她得罪你……什么了？”
周觉深静静地凝视着她，道：“江延清，你刚才哭成那样，我有问过你一句话没？”
“…………”
“你不想说的，我没问过你。同样，我不想说的，你也别问我。”男人沉声道。
“可是，这样真的不太好……”
周觉深毫不在意地打断她：“当初，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自己一个人走到底。现在，那也别怪我一意孤行。”
气氛骤然陷入冰点。
江延清说不出话了。
男人的表情又冷又淡，他完全听不进她的话。
这是重逢以来，周觉深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强硬和冷漠的一面。
像是在报复多年前她的逃避。
江延清知道自己没办法了。
好半晌。
她才艰难开口，懦懦道：“你知道多少？”
关于过去。
关于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比你以为的要多。”周觉深淡淡道。
江延清呼吸一滞，身上的每一根骨头缝里都冒着冷气。紧紧地攥着拳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周觉深静静地看着她，眼眸漆黑，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些年，我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
别说了。
好吗？
江延清咬紧牙关，生怕一张嘴，眼泪又要掉下来。
不行，她今天实在哭的够多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岑叙白，但后来发现不是。我想知道原因，但你不可能告诉我。所以，我就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周觉深沉声道。
“周觉深……”
江延清深吸一口气，无助地捂住脸，低声道：“别再查下去了，求你了。当年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当时压力太大了心情不好而已。”
当初觉得天大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其实也还好。江延清觉得是自己太矫情太脆弱了，才会那么久一蹶不振。
“黄明蕊欺负过你很长时间。”周觉深的声音很平静，表情极冷，“她以前经常让人把你关在阳台外面，让你整宿整宿都回不了寝室。”
“是吗？”声音冷到骇人。
“………跟她没关系。”江延清无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上学的时候不懂事罢了，谁没做过出格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别纠结了。”
“你还挺大方，江延清。”周觉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江延清现在只觉得很疲惫，她很蹩脚地解释：“很多人都经历过不那么好的校园生活，大家成长的过程中，都或多或少都受过一点委屈，经历过一点坎坷。”她平静地说：“这很正常。我已经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事情。说到底，那些也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小事？”周觉深淡淡道。
“你、你的做法虽然有点偏激，但我……很感激你。”江延清头埋的很低，看着地板，一字一顿地认真道：“谢谢你……给我出头，周觉深。但现在已经不用了。”
谢谢你花这么大的力气替我追寻过去。
谢谢你替我帮过去的自己讨回公道。
谢谢你，替我斤斤计较。
江延清朝周觉深笑了一下，然后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周觉深。但是就到这里吧。”
空气里是死寂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周觉深才道：“江延清，我不信你。”
“…………”
“你是个骗子。骗了我那么多次。”
周觉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淡地重复，“我不信你。”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江延清只觉得疲惫。她嘴唇嗡动：“你到底想怎样……”
“当年的事情，我自会查清楚。”
“为什么非要抓着过去不放？！有意义吗！”江延清急道：“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还有什么意思！”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不是都说了，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吗！”
周觉深笑笑，眼里尽是寒意。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沉声道：“小打小闹，能让你患上重度抑郁症？还染上酗酒的毛病？”
江延清哑口无言，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周觉深怎么知道这些？！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江延清，我一直在等你给我一个交代。既然你不给，那么我就自己去要。”男人冷冷道。
“……………”
黑色的奔驰车很快发动，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
只留江延清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无能为力地看着那辆车离开她的视线。
她手脚冰凉至极。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
回去的那天晚上，江延清久违地做了个梦。
可惜是噩梦。
她又梦到了高中时候的事情。
高一下学期，她和周觉深很少再有交流。
其实是单方面的。
周觉深偶尔会找她说话，在水房，在路过的走廊，在给她发卷子的时候。
他的行为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通常只是不咸不淡地跟她打个招呼，说两句话。
只是在擦肩而过时，他身边的兄弟会传来暧昧的怪叫。
江延清每次都装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瞬，她的心脏跳动的到底有多快。
但她从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应。
只觉得这一切是自己青春期的幻想和自恋而已。
开学演讲之后的日子，对江延清而言，每一天都痛苦而甜蜜。
甜蜜的是她的少女心事终于有处安放，而且对象是一个那么耀眼的少年。
痛苦的是，她比谁都清楚，这段暗恋几乎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她和周觉深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大了。
于是少女就这样在冰火两重天中，强撑着过每一天。
周觉深似乎并没有察觉江延清的心情。这也很正常。因为她几乎从不主动跟他说话。
没了同桌这层特殊的联系，江延清再没有纽带顺理成章地接近那个少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
正当江延清以为她会就这么平静地度过她的高一生活时，麻烦出现了。
而且是，意想不到的麻烦。
某天晚自习放学，江延清正在啃一道始终解不出来的数学题。绞尽脑汁也不得其所时，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抬头，就看到一个英俊少年正靠在一旁的桌边。
江延清吓了一跳。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怎么还没走？”江延清呆呆道。
“我今天值日，你不走，我怎么走？”周觉深懒懒道。
“啊，抱歉抱歉！”江延清赶紧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住卷子。好闻的气息随之飘来。
周觉深低头看着她的卷子，“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江延清慌忙捂住自己不堪入眼的试卷，“不、不用了。谢谢你……”
手指的主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快点，我赶着回去。”
场面僵持不下。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江延清最怕给别人添麻烦，最终只能妥协。
“这道题要这么做……”少年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给她细心地演算起来。
十分钟后。
“我讲明白了吗？”
江延清一怔，惊喜地看着他，然后又慌忙低下头，小声道：“明白了。你……讲的很好。谢谢。”
周觉深笑了下，潇洒地转了圈手中的笔，“你才知道？”
“…………”
也不用这么自恋吧。
周觉深：“那要不要……”
“唔？”
男生沉默几秒钟，似漫不经心道：“继续做我的学生？”他转头看着窗外，“最近比较闲，想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哦。”
“所以，愿意吗？”
少年低头，注视着她，褐色的眼眸真诚而温和。
“咚、咚——”
“咚、咚——”
她怎么能拒绝的了？
但江延清终究没那个胆量，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声音小小的：“我……我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
“你还挺大牌。”周觉深冷哼。
“那三天后，我等你回复。”
……
这原本只是一桩小事，江延清虽然雀跃不已，但面上依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谁知，它引发的后果却是不可预料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一进门，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几乎是在她进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似不经意间看她一眼。
她们转头互相交流一下眼神，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
江延清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尽量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床位，轻手轻脚地拿起洗漱杯子打算离开。
转身，被一只白皙的胳膊拦住了去路。
班花黄明蕊正冷着脸瞪着她，面色不善。
江延清傻眼了，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她朝对方懦懦一笑，很小声地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黄明蕊秀眉一拧，冷笑一声：“不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吗！”
江延清：“……………”
死一般的沉默。
好半晌。
黄明蕊抱着胳膊，冲她抬抬下巴，“是你跟周觉深说我坏话的吧。”
“……什么？”江延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为什么他会那样说我！”黄明蕊似是终于忍不了，一把打掉江延清手里的洗漱杯。
寝室里安静极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大家都在冷眼看戏。
“我、我没有啊。”江延清急了，“我什么都没跟他说啊，我们根本不怎么熟的……”
“还狡辩！”黄明蕊狠狠地瞪她一眼，伸手摸了把眼泪，哭着说：“全班都女生只有你能跟他说上话，不是你还是谁！”
“他、他说你什么了？”江延清莫名其妙。
“我……我今天本来想找他问几道题，但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说……说他没空。”黄明蕊越说越伤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女生们纷纷上前，把她围在中间细声安慰。
“…………”
这下麻烦了。
江延清赶紧解释自己并没有说过那些话，但没有一个人相信。
“他以前脾气很好的，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要不是你跟他说我的坏话，他怎么会这么对我！”黄明蕊委屈道：“我承认以前我是看不惯你，私下跟别人吐槽过你，但自从他说了不让以后，我就再也没说过了。谁知道……”
女生狠狠地瞪着江延清：“原来你真的不是好人！”
“就是她，我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她是和周觉深一起回来的！”陈念念撇撇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还以为在打情骂俏呢。”
“啊？不可能吧。”
“他俩谈恋爱了？”
…………
江延清唇色越来越白，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嗡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黄明蕊是年级里都有名的女生，漂亮开朗，家里还有钱。走到哪里都呼风唤雨。
得罪了她，几乎别想好过。
江延清深知这个事实。
但现在，没有人相信她。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九月份的天气很舒适，江延清却觉得非常寒冷。
看着面前这些冲她怒目而视的女生们。巨大的恐惧和窒息席卷全身。
她明白，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
醒来后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因为是周六，江延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着又睡过去了。
很快，门铃响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延清忍着烦躁下了床开门，来的是竟然是江延朗。
他提着两个大袋子冲她龇牙一笑：“哈喽老姐！surprise!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江延清呆呆地愣了下，侧身让他进来。
“我不都说了不过生日嘛，你还准备这些干嘛？”江延清无奈道。
江延朗把一个大袋子放在客厅的地板上，“嘿嘿，不管怎么说，生日还是要过的。我以前忙得很，再加上又不在国内，都没给你准备过礼物，现在回来了，肯定要好好给你准备嘛。”
江延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以前不是给我送了好多吗？”她指着客厅里的一大堆东西，“这些不都是你送的吗？还嫌不够多啊？”
江延朗正在把食材拿到餐桌上，闻言顺口道：“哦，那些都不是我送的，是深哥送你的。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话音落下。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江延朗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转头惊恐地看着江延清。
“……………”
过了很久很久。
江延清才微微张口，艰难地发声：“你刚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