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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又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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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那对惹眼的俊男靓女吸引了餐厅里大半的目光。
连岑叙白都忍不住挑眉:“没想到是她。”
“谁?”江延清呆呆道。
“你不认识吗?”岑叙白笑笑,“我对那个女生印象还挺深刻的。她是那16年那届数竞的金牌得主。也是其中唯一一个女生。”
江延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她微微打了个哆嗦,“原来是沈校花啊。”
怪不得呢。
她就说这美女咋看着这么眼熟。
岑叙白看着江延清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沉默几秒钟,道:“怎么,不舒服?”
“啊?”江延清呆呆道:“不是,我就是……莫名有点怕她。”
“怕她?”岑叙白微怔,脸色一凝,“为什么?”他淡声道:“她也欺负过你?”
江延清一怔,瞬间收回偷窥的视线,吓得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啊。人家怎么可能欺负我。我们俩都不认识。人家一个大美女,这么优秀,性格又这么好,怎么会欺负我呢。”
岑叙白淡淡道:“……那是为什么?”
“啊?”江延清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不是很正常嘛。普通人见到这么优秀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自卑吧。”
岑叙白盯着她的脸,沉默几秒,“可你的反应过大了。”
过了会儿,他又问:“延清,你最近怎么样……还会想以前的事情吗?”
江延清愣了下,过了好几秒才扯了嘴角,“怎么可能啊,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她撑起嘴角微微一笑,“我早就不在意了。”
“…………”
岑叙白细细地观察着江延清的神情,确实看不出伪装的痕迹。他轻叹道:“那就好。”
江延清嘿嘿一笑,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这顿饭很合江延清的口味,岑叙白知道她口味重,点的菜很辣。
辣的江延清直呛眼睛,好半晌,她才抬起头开玩笑地说:“岑哥,你真体贴啊。将来你女朋友肯定有福了。”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身体似乎凝滞一瞬。
然后他笑笑:“我也这么想。可惜八字还没一撇。”
“诶!”江延清大为震惊,跟着八卦起来:“还有看不上你的妹子?”
“不知道。”岑叙白很温和地看着她,有点无奈道:“她……跟别人不一样。”
“那你眼光还挺特别的的。”
岑叙白闻言,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注视她。
江延清也跟着安静下来,莫名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
直到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对面的男人的才淡淡收回视线。
岑叙白微微弯起嘴角,“她是很特别。”
江延清:“…………”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除了平日里一如既往的温和表情以外,眼中似乎还有点说不出的深意。
不过也可能江延清的错觉。
刚才某一瞬,她甚至很异想天开地生出了某种想法。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江延清就很有自知之明地压下了那个念头。
虽然岑叙白面对她一直是个温和到甚至有点没脾气的人。
但江延清心里很清楚,这种人再怎么好脾气,心底多半也是傲气的,找对象的眼光自然也是眼高于顶。
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心里松了口气,江延清暗笑自己自作多情,夹了一筷子菜正要放进盘中。
下一刻,旁边传来拉椅子的声音,接着是一阵错落的脚步声。
一个女生走到江延清的面前。
“好久不见,江同学。”
沈俞静笑眯眯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江延清傻眼了,看看周觉深,又看看她,以为自己幻听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跟你打招呼呢。”周觉深看着江延清,声音懒散道。
“哦哦,你好你好。”江延清赶紧跟沈俞静挥手,很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背上瞬间出了一层汗。
奇怪,她们俩并不认识啊。
沈俞静微微一笑,对她说:“延清,下周六是我的生日,可以邀请你参加吗?”
“啊?你的生日?”江延清怔怔道。
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对啊,就在临洲,都订好位子了。到时候咱们好多高中同学都来,你要不要也参加?就当是同学聚会了。怎么样?”
说到这里,一旁的周觉深忽然轻轻皱了下眉,转头看了沈俞静一眼。
同、学、聚、会?
江延清傻眼了。
好半天,她才结结巴巴地说:“为、为什么邀请我啊……我、我其实没什么要好的同学……”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们也不熟啊……”
沈俞静微怔,声音又轻又柔,“你别怕延清,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以前的一些误会,想要跟你解释一下。”
沉默一瞬,她好像有点尴尬地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啊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太合适。”江延清努力解释着。
误会,什么误会?
她跟沈俞静虽然是一个高中的,但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
要解释什么?
这时,周觉深终于开口,他淡淡道:“她不愿意就算了。就这样吧。”
沈俞静:“……那好吧,打扰了,延清。”说完,她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就转身了。
江延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周觉深皱起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和岑叙白。
三人同时沉默。
淡淡的尴尬在空中蔓延开来。
不知为何,江延清莫名有点心虚。
“岑博士挺闲的,还有闲情雅致到这里吃饭。”周觉深轻嘲道。
岑叙白淡淡一笑,“约人吃个饭而已。怎么,周总连公司员工跟谁吃饭也要管?”
“没有。随口一说,岑博士别见怪。”周觉深气定神闲地勾唇一笑,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江延清,大步扬长而去。
“…………”江延清挠挠头,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诡异了。她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时间不早了岑哥,单我买过了,谢谢你今天告诉我的。我要回去上班了。”
江延清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岑叙白忽然在背后叫住她,声音低沉:“延清。”
“嗯?”她脚步一顿,疑惑转身。
岑叙白定定地看着她好几秒,缓缓道:“他不适合你。”
“…………”江延清怔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的苦头,你都忘了吗?”岑叙白不紧不慢道。
江延清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点一点白下来。
岑叙白是在提醒她,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他微微勾唇,不知是在讥诮还是轻嘲道:“一个沈就能把你吓成这样。跟他在一起,你受得了以后的日子吗?”
江延清:“…………”
岑叙白的最后一句话温和又刺骨,眼睛里似乎透着些许不忍与无奈:“小姑娘,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下戳中江延清心底最不堪的地方。
偏偏说这话的人温柔的似一阵春风。
因为周觉深,江延清的高中生涯确实很很难熬。但她不认为这是他的错,或是自己的错。
过去的岁月灰暗而沉痛,但人不能一直沉湎于过去。
至少江延清不愿意。
她想试着走出来。
哪怕,只拥有那个人,很短暂的一段时间。
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愿意。
于是面对岑叙白的提醒,她只是很无奈地笑笑:“没办法,谁让我以前比较倒霉呢。”
“跟他没关系的,叙白哥。”
“是我喜欢他。”
岑叙白的脸色慢慢地沉下来,最终一言不发。
———
一整个下午,沈俞静的邀请都压在江延清心里,搞的她工作的时候都偶尔会走神。
脑海里反复回想分析她的话,隐隐约约察觉出什么,但又没个头绪。
奇怪。
好奇怪。
这段时间,怎么每个人对她的态度都奇奇怪怪的?
下午策划部的老大林昭宣布公司下周末有一场聚餐,地点在临洲一家高档自助餐厅。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周末聚一下,放松放松。”
众人欢呼。
江延清知道这是公司凝聚人心的一种手段。
快下班的时候,她跟林昭交接完工作,顺口问了句:“老大,咱们公司没事吧?”
林昭好笑地看她一眼:“能有什么事?轮不到你操心,老老实实上你的班就成。”
江延清松口气,“的勒!”
刚出办公室,一拐弯,就遇到了周觉深。
二人相对,同时停下脚步,一时无言。
江延清想了想,还是张嘴试探道:“那个……聚会,你去吗?”
“你不去?”周觉深挑眉。
“我其实不太想去……主要是我高中也没什么熟人……”
“哦。”周觉深反应过来,“你说高中聚会?不去就不去吧。”
“啊?那你说的啥?”
周觉深笑了下,“我说的是公司的聚会。你去吗?”
“公司的聚餐啊。”江延清恍然,点点头,“那还是要去的。”
“那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准时点,别迟到了。”周觉深意有所指道。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
回到工位上,江延清又改了几个bug,才决定收工下班。
等电梯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杜梓敏。
她心肝一颤,想着要不要坐下一班电梯。
但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进来啊,还傻站着干嘛?”杜梓敏走进电梯,拧着眉看她。
“好的好的。”
金属材质的大门重重合上。把两个人困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江延清心里打着拍子,祈祷电梯能快点到达终点。
杜梓敏突然开口了。她微微侧头,似不经意道:“喂,有时间吗?”
江延清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没有没有没有!!!
“嗯……有事吗亲?”江延清微笑着弱弱道。
杜梓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聊聊吧,我有事找你。”
“呃……我我我我……”
“就现在。”杜梓敏皱着眉,不容拒绝地说。
江延清:芭比Q了家人们!
非得去吗?!
———
环境幽静的茶水餐厅里,杜梓敏的手指摩挲着面前的咖啡杯,开门见山道:“江延清,我本来以为你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江延清:“???”
“黄明蕊,还记得吗?”
“…………”江延清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没反应过来。比记忆更先到达的,是身体本能的不舒服。
杜梓敏淡淡道:“怎么,不记得了?你们俩以前不是一个宿舍的吗?”
冷场。
好一会儿,江延清才记起来,她垂眸,慢吞吞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梓敏沉默好半晌,才意味不明道:“黄明蕊的工作是你搞掉的吧。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什么?”江延清先是疑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然后不可置信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一头雾水:“我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杜梓敏脸色稍霁,抿了抿唇,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道:“我知道你没那个本事。但这件事……难道不是你撺掇周觉深做的吗?”
江延清沉默几秒,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挠挠头,真诚道:“你说啥?”
杜梓敏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装傻有意思吗,江延清?”她绷着脸,“黄明蕊上学的时候跟你不对付,你被她带着人孤立过一阵子,所以现在报复她。我说的不对吗?”
“…………”
世界突然静音,一阵尖锐的疼痛在脑海炸开,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扭曲,
过了很久。
江延清才皱着眉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杜梓敏,回答道:“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杜梓敏显然并不相信,她抱着胳膊,冷声道:“江延清,你已经得到的够多了,还揪着以前不放有什么意思?”
接着她嗤笑一声,好笑道:“别装了,现在你肯定心里很爽吧。是炫耀周觉深是你的了,还是炫耀他很听你的话?”
江延清:“…………”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江延清开始回忆,杜梓敏说的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以及如果是真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最后,她终于意识到什么,脑仁一阵一阵的疼。面对杜梓敏的质问,她只能很无奈地说:“首先,他不是我的。”
虽然她有这个贼心,但至少目前还不是。
“第二,”江延清叹口气,“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怎么会认为他很听我的话?”
她甚至从来都没跟周觉深说过这些事情。
江延清不想深究,也不想再抓着过去不放。其实无非是一些现在看起来鸡毛蒜皮的事情。
比起霸凌排挤什么的,她不愿意靠近周觉深,另有其因。
但那更不能说了。
杜梓敏的脸色越来越冷淡,“你到现在还在得意。不过也能理解,跟他在一起,确实很令人得意。”
“你说的没错。”江延清点点头。从头到尾,她只赞同了这一件事情。
然后起身,收拾东西。
江延清现在整个人都懵懵的。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但大脑始终无法思考,脑海里一片雾气。
背后是杜梓敏微带嘲弄的声音:“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江延清抿抿嘴,没有再理。
———
周觉深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沿着既定的路线去停车场,到了地方,不仅车停在那。
旁边还多了一个人。
周觉深皱了下眉,懒懒地甩了两圈钥匙,冲江延清抬抬下巴:“站那干嘛?”
江延清站在原地没说话,直直地看着他,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得像一具失魂的木偶。
周觉深察觉到什么,上前几步。走进了才发现,这姑娘的眼圈红了。
那双清澈的杏眼现在水汽朦胧,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似的。
周觉深脸色微冷,下意识地攥住拳头,上前放低声音询问:“怎么了?”
“…………”
“有人欺负你了?”
“…………”
周觉深耐心微微告罄,他皱眉道:“江、延、清。”
“周觉深。”女孩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颤抖的哭腔。她站在那里,小小一个人儿,清瘦得像片纸,好像随时就要被风吹跑。
周觉深走到江延清的面前,罩住她的所有视线,让她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江延清,我现在没带纸巾,车上也没有。”周觉深低头注视着她,声音又低又沉。
言外之意好像是——
你要是哭了,我也没办法。
“周觉深。”江延清又重复了一遍。
每个字都在打颤,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熟悉的薄荷味包裹着她,好像一层安全的防护罩,令人再也不必惊惧外界的风雨。
江延清全身都在颤抖,她用尽全力地咬紧牙关,男人的面貌逐渐模糊。鼻腔又酸又涩,直呛鼻子。
她想,她何德何能呢?
她何德何能,值得他为她做这么多?
江延清的眼前一片模糊,胸腔里的酸涩喷涌而出,难受的她几乎要直不起腰。
周觉深一把扶住她的腰,不断轻拍她的后背,痛声道:“江延清!”
“周觉深。”江延清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非常用力地,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
七年的时光呼啸而过,化成一支利箭,隔着千山万水射向江延清的心脏。
往昔的岁月被揭开一个口子,露出她不堪回首的过去。
杜梓敏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切中了江延清最要命的地方。
早已结痂的伤疤再次裂开一道口子,痛的江延清鲜血直流。
她输了。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过周觉深这张网。
被他罩的严严实实,无路可逃。
好半晌,男人沉声道:“我又怎么你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