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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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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被动等待屏障破裂,而是主动向前一步,右手随意抬起,五指微张。掌心之中,并非单一的力量,而是精纯的水蓝色灵力与一缕幽暗凝练的秽力相互缠绕,却又泾渭分明,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小型气旋。他对着屏障上那道最狰狞的裂痕,轻轻一推。
气旋无声射出,触碰裂痕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如同拥有腐蚀性的活物,迅速沿着裂痕边缘蔓延、渗透。
本就濒临崩溃的秽力屏障,在这内外夹击、属性迥异却又同样强劲的力量作用下,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咔嚓……轰!”
屏障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逸散的黑色光点和紊乱的气流。洞外那始终未曾停歇的阴戾恶意,连同三道身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清羽眼前。
为首之人身材高瘦,穿着暗沉近黑的深红劲装,脸上覆盖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暗金色金属面罩,露出的双眼狭长如刀,瞳孔是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他身后两人装扮类似,气息稍弱,但同样精悍阴冷,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气机隐隐锁定洞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猎杀阵型。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正是清羽之前感应到的那股混合了贪婪、血腥与某种执着掠夺欲的诡异气息,与上次在秽渊外围伏击他、欲抢夺“幽骸秘骨”的那伙人同出一源,只是眼前这三个,实力明显远超上次那些杂兵。
清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尤其是在为首者那暗金色面罩和其手中那对闪烁着不祥血光的奇形短刺上停留了一瞬。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了然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还说是谁呢,” 清羽缓缓开口,声音在洞口回荡,清晰而稳定,“原来还是你们这帮见不得光、专偷死人骨头的耗子。怎么,上次没得手,折了几个爪牙,这回是嫌命长,换了几条更硬的过来送死?”
他精准地道破了对方的来历和目的,语气中的蔑视如同实质的冰锥。
为首的暗金面罩人眼神陡然一厉,周身血腥气更盛,但他并未立刻暴怒,反而嘶哑地低笑起来,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怪异:“牙尖嘴利。清羽,上次让你侥幸逃了,你以为这次,在你这‘新巢穴’里,还能有那种好运?”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在清羽身上细细刮过,重点落在其手腕、脚踝,以及周身那不再掩饰的、稳定流淌的独特气息上,暗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更深的贪婪。
“哦?锁灵镯和锁魂铃没了?看来这几日你倒是有些‘奇遇’。不过正好,省了我们一番手脚。把‘圣骸’交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甚至留你一缕残魂,让你亲眼看着‘圣骸’回归它应有的归宿。”
“圣骸?” 清羽眉梢微挑,重复了这个称呼,心中却是一动。对方果然是为了那截暗金臂骨而来,而且似乎对这骨头有着某种特定的称谓和期待。
“不要命了?” 清羽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威胁,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彻底走出洞口阴影,站在了相对开阔的地面上。
他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凝,虽然灵力与秽力交织显得有些诡异,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他抬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暗金面罩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敢追到我家来?”
“家?” 暗金面罩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与他身后两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嗤笑声更加明显,“这被世人遗弃、唯有无尽污秽与衰亡的旧渊之地,就是你选中的‘家’?清羽,看来你不仅是身染秽力,连脑子都被腐蚀得不轻了!也好,这地方足够偏僻,正适合做你的埋骨之地,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暴涨。
没有更多的废话,暗金面罩人身形骤然模糊,如同融入了洞外晦暗的光线,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清羽左侧,手中血光短刺悄无声息地划向清羽腰侧,角度刁钻狠辣,直取肾脏位置。
与此同时,他身后两名同伴也同时发动,一人高高跃起,双手一挥,数十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如同暴雨般笼罩清羽头顶,另一人则贴地疾行,手中甩出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清羽双脚。
三人配合无间,攻势凌厉,瞬间封死了清羽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是要一击必杀,绝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清羽眼中冰蓝与黑紫之色骤然交织,他没有惊慌,反而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体内灵力与初步驯服的秽力以前所未有的默契同时涌动。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影仿佛化作了水中的游鱼,又似风中飘絮,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腰侧的致命短刺,那血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衫掠过,带起一阵冰寒的刺痛感。
对于头顶的毒针暴雨,他左手五指虚张,一层混合了水灵之柔与秽力之韧的淡黑色光幕瞬间在头顶形成。
密集的轻响声中,绝大部分毒针被光幕阻挡、滑开,少数穿透的也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护体气劲震偏。而脚下那缠来的锁链,清羽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右脚看似随意地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踩。
他右脚准确无比地踩在了锁链的头部,那布满倒刺的链头竟被他蕴含巨力的一脚硬生生踩得嵌入地面。秽力顺着脚掌蔓延而下,那锁链上附着的阴毒灵力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变得黯淡无光。操控锁链的敌人闷哼一声,显然灵器受损牵连心神。
而清羽借着这一踩的反作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直扑刚刚一击落空、正欲变招的暗金面罩人。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凝练如实质的黑紫色剑芒,没有丝毫花哨,直刺对方面门。
这一下反击出乎所有人预料,尤其那黑紫色剑芒中蕴含的冰冷、侵蚀、破灭的气息,让暗金面罩人瞳孔急缩,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他急退,双刺交叉格挡。
“叮!”
剑芒点在交叉的双刺中心,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
暗金面罩人只觉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道传来,并非单纯的冲击,而是带着强烈的侵蚀与冰寒,仿佛要顺着他双刺上的灵力连接,直接钻入他的经脉。
他骇然之下,全力运转魔功,血腥气爆发,才勉强将那股侵蚀之力震散,但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数步,握着双刺的手微微发麻。
交手只在瞬息之间,清羽以一敌三,不仅化解了对方蓄势已久的合击,反而逼退了最强的首领,展现出的实力与战斗意识,与之前被他们追得狼狈逃窜时判若两人。
暗金面罩人稳住身形,暗红的眼中终于彻底收起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你……你的力量……”
清羽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指,那黑紫色剑芒缓缓收敛。他看向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该我问了——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口中的‘圣骸’,究竟牵扯到什么?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稍微有点价值。”
暗金面罩人稳住身形,眼中凝重与惊疑交织,他死死盯着清羽指尖缓缓收敛却又隐而未发的黑紫光芒,那其中蕴含的侵蚀与破灭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忌惮。这绝非寻常秽力,更不同于清羽之前展现过的任何一种力量。
“倒是小瞧了你。”他嘶哑开口,声音里没了先前的戏谑,多了几分狠戾,“几日不见,竟让你摸到了些门道。不过,你以为凭这点刚刚入门的邪力,就能抗衡我们‘血骸卫’?”
“血骸卫?”清羽捕捉到这个名称,心中快速搜索记忆,却毫无印象。
这显然是一个隐藏极深、不为外界所知的势力。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名字倒是挺唬人。就是不知道,骨头是不是也和名字一样硬。”
他忽然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寒潭凝结,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锁定了暗金面罩人以及他身后两名仅存的血骸卫。
“我给你两次机会。” 清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静,“是你主动开口,告诉我谁派你们来,‘圣骸’到底是什么,以及你们知道的一切……还是,我逼你开口。”
暗金面罩人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嘶哑的狂笑声从面罩下溢出:“哈哈哈!逼我?就凭你?清羽,你以为压制住我,就能……”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清羽已经抬起了右手,并非对着他,而是对着他身后那两名严阵以待的血骸卫,五指轻轻一握。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看到灵力或秽力汹涌的轨迹。那两名血骸卫就像是突然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提起,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踏着空气。
他们的脖子处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脸色迅速涨红发紫,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痛苦,双手拼命抓挠着脖颈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却什么也触碰不到。
“一次。” 清羽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落在暗金面罩人身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暗金面罩人瞳孔骤缩,惊怒交加:“你!”
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周身暴涨的血光轰然爆发,身形化作血色残影,手中延伸出血色锋刃的双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两条毒蟒,直噬清羽面门与心口,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更胜之前,显然是想要打断清羽的“妖法”,救下手下。
然而,清羽只是抬起了左手。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澎湃的力量波动,只是简单地、朝着暗金面罩人冲来的方向,虚虚向下一按。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落。
疾冲而来的暗金面罩人,就像一只迎面撞上透明墙壁的飞蛾,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周身的血光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鸡蛋壳,瞬间爆碎、溃散,他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想象的浩瀚巨力当头压下,毫无反抗余地地、以五体投地的姿态,狠狠砸在了坚硬污秽的地面上。
地面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暗金面罩人闷哼一声,口鼻中溢出鲜血,那副坚硬的暗金面罩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无形之力沉重如岳,别说起身,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他甚至没能感觉到清羽动用了任何属性的力量,这纯粹是一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绝对的“压制”。
“看来,你选了第二条路。” 清羽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遗憾。他看也没看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暗金面罩人,目光转向依旧被无形之力扼住喉咙、提在半空、即将窒息而亡的两名血骸卫。
他那只控制着他们的右手,五指轻轻收紧,做出了一个虚握拳的动作。
“噗——!”
没有惨叫,只有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而短促的爆裂声。
半空中,那两名血骸卫的身体,如同被内部充气到极限然后又瞬间抽空的人形皮囊,猛地向内坍缩,紧接着便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雾团,骨骼、筋肉、脏腑……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无形的握力之下被碾磨成了最细微的粉末,混合着尚未消散的血腥魔气,飘飘扬扬洒落,只剩下面具和些许衣物的碎片叮当落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两次。” 清羽收回右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他低下头,看向被死死压在地上、目睹了手下如此凄惨死状而目眦欲裂的暗金面罩人。
清羽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阴影笼罩了暗金面罩人。清羽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也压得极低,却如同冰锥般刺入对方的耳膜和心脏:
“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在那已然变形的暗金面罩上,指尖距离金属只有毫厘。
“你,说不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暗金面罩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虽然未接触,但那凝聚的、冰冷的杀意和某种更可怕的、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侵蚀感,已经透了过来。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吐出一个“不”字,下场绝对不会比刚才那两团血雾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惨。
绝对的暴力,冷酷的碾杀,不留余地的逼迫。清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撕碎了对方所有的侥幸和傲慢。
洞穴口,漆崽不知何时也溜了出来,蹲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歪着脑袋看着这边,尾巴尖轻轻摇晃,似乎对那两团血雾颇为嫌弃,用小爪子捂了捂鼻子。
暗金面罩人的身体在无形的重压下剧烈颤抖,并非仅仅源于物理上的压迫,更是因为那两名手下瞬间化为血雾的恐怖景象,以及眼前这双冰蓝色眼眸中纯粹的、不似作伪的冷酷。
他能闻到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那几乎要刺穿他灵魂的寒意。
“我……我……” 面罩下的喉咙艰难地滚动,发出破碎的音节。
他并非没有经历过生死,血骸卫的训练早已将恐惧磨去大半,但眼前这个清羽……和他情报中那个身怀异宝、被仙盟追捕、狼狈逃窜的青年截然不同,这压倒性的力量,这漠视生命的眼神,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不说?” 清羽的指尖又贴近了一分,几乎要碰到那冰冷的金属。
一缕细微却极其精纯的幽暗秽力,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他指尖悄然渗出,并未攻击,只是缠绕在面罩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面罩上附着的、用于隔绝气息和防护的微弱禁制,在这缕秽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
暗金面罩人甚至能感觉到那秽力中传来的、仿佛能侵蚀万物的冰冷与死寂,正透过面罩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向他的皮肤。这不是死亡威胁,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被彻底污染和溶解的预感。
“我说!我说!”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忠诚与恐惧,他嘶声喊道,声音因为面罩变形和重压而扭曲怪异。
清羽指尖的秽力微微一顿,但没有收回,只是悬停在那里,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说。”
“我们……我们是‘血骸教’的卫队……奉……奉大祭司之命……追回‘圣骸’……” 暗金面罩人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点就会遭遇不测。
“血骸教?大祭司?” 清羽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过。“继续。‘圣骸’是什么?你们怎么知道在我身上?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圣骸……是……是我教失落已久的圣物碎片之一,蕴含无穷伟力与……与我教至高传承的秘密……” 暗金面罩人喘息着,在重压和恐惧下,精神防线已然崩溃,话语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大祭司……通过圣像感应……感应到它不久前重现气息……就在……就在你出现过的那片古战场遗迹附近……我们奉命……不惜一切代价夺回……”
古战场遗迹?
清羽想起自己得到那截暗金臂骨的地方,确实是一处古战场废墟。看来那骨头果然来历非凡,竟然能被人远程感应。
“你们大祭司,现在何处?血骸教的山门在哪里?” 清羽追问,他要弄清楚这潜在的威胁究竟有多近。
“不……不知道……大祭司行踪莫测……教坛……教坛有……有多处隐秘据点……我……我只知道最近的一个在……” 暗金面罩人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个位于数千里之外、某个偏僻山脉中的地名。
清羽默默记下。这信息未必完全准确,但至少是个线索。
“最后一个问题,” 清羽的声音更冷,“你们夺取‘圣骸’,具体要用来做什么?或者说,你们血骸教,究竟想干什么?”
暗金面罩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更深层次的恐惧,那恐惧甚至超过了面对清羽的死亡威胁,仿佛触及了某种绝对的禁忌。
他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是……是为了……迎回……” 他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球开始不正常地凸起,布满血丝,面罩下的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纹路开始急速蔓延、鼓胀。
清羽瞳孔一缩,瞬间察觉到不对,这不是对方在抗拒,而是体内被种下了某种恶毒的禁制,一旦试图泄露核心机密,便会触发。
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刀,凝聚着精纯灵力与秽力的指尖猛地刺向对方眉心,试图强行镇压或延缓那禁制的爆发,同时厉喝:“告诉我!迎回什么?!”
“嗬……嗬……主……主宰……” 暗金面罩人用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下一刻——
“噗!”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熟透瓜果破裂的声音。
暗金面罩人的头颅,连同那变形的金属面罩,如同被内部充气过度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并未四溅,反而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作用下,迅速收缩、干涸、化为一小撮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红色灰烬。
紧接着,他的无头尸体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精华,迅速萎缩、碳化,最终也化作一堆类似的灰烬,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人形轮廓和些许衣物碎片。
一阵阴风吹过,灰烬飘散,什么也没留下。
清羽保持着刺指的姿势,指尖距离那堆灰烬只有寸许。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禁制,而且是如此霸道、如此彻底的灭口禁制,连一丝残魂可能存在的机会都不留。这血骸教,行事之诡秘狠辣,远超他的预计。
“主宰……” 清羽缓缓收回手,思考着这两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字眼。
是指那截“圣骸”原本的主人?还是血骸教信奉的某种存在?亦或是……别的什么?
线索在这里又断了,但却也指明了更危险的方向。一个隐藏极深、拥有诡异感应能力、对“圣骸”志在必得、且手段如此酷烈的邪教组织,已经盯上了他。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洞口一片狼藉,血迹和灰烬残留,浓重的血腥与焦臭混合着秽渊本身的气息,令人作呕。
漆崽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灰烬,用鼻子嗅了嗅残留的衣物碎片,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蹭到清羽腿边。
清羽低头看着小家伙,又看向洞穴深处。
他弯腰抱起漆崽,转身走回洞穴。洞口残留的秽力开始自发地缓缓涌动,似乎要重新弥合,但速度很慢。
清羽随手打出几道法诀,牵引更多的秽力汇聚,加速这一过程。他需要尽快处理好痕迹,此地不宜久留。血骸卫能追到这里,难保没有后手或其他追踪手段。
回到相对安全的洞穴深处,清羽将漆崽放下,自己则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连续的战斗和力量爆发,尤其是最后那一下调动了疑似“外援”的力量,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感到了疲惫。
他取出那截被称为“圣骸”的暗金臂骨。骨头依旧冰冷沉重,表面的暗金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仿佛在呼吸。以前他只是觉得此物不凡,可能关联某个古老传承或秘密,如今看来,它牵扯的因果,远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危险。
“血骸教……主宰……” 清羽摩挲着臂骨,眼神深邃。他将臂骨重新收起,小心藏好。
调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岩壁,望向远方。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彻底弄清楚这骨头和血骸教的底细,还有……我身上的变化。” 他低声自语,同时也在心中对某个沉默的存在说道,“还有你……我们得好好谈谈了,丞渊。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洞穴内寂静无声,只有秽力如呼吸般缓缓流转。但在那流淌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意念,轻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