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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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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锋离去带来的压迫感骤然一松,但林清心头的巨石却未曾落下,反而更沉。
封印囊中那截暗金臂骨虽然脉动渐缓,但方才那激烈的反应和险些泄露的气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她这玩意儿的极度不稳定和潜在危险。
历锋只是暂时被支开,以他多疑的性格和对“丞渊”相关事物的执着,必然会回头再来找自己。
回营地?不行。那里人多眼杂,仙盟修士聚集,一旦臂骨再有异动,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云卿华让她跟着历锋本就有转移视线、方便独自处理伤势的意图,自己若贸然回去,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甚至将麻烦引到他身边。
去找云卿华?他现在伤势不轻,急需稳定,自己带着这么个定时炸弹过去,万一途中或汇合时出事,只会让两人处境更糟。
念头电转间,清羽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闪过一丝属于“丞渊”的果决与厉色。
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侥幸,更不能让这截骨头成为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必须趁现在,在历锋回来之前,找个绝对僻静的地方,彻底弄清楚这玩意儿的底细,或者……找到能真正压制甚至摧毁它的方法!
她立刻改变了方向,不再朝着任何可能有人的区域前进,反而朝着鬼哭林更深处、更荒僻、秽气残留似乎也更浓重些的西北方向潜去。
那里地势更加崎岖,怪石嶙峋,枯木扭曲,灰雾似乎也更浓厚,寻常修士绝不会轻易踏足,正是暂时避开耳目、处理棘手之物的理想场所。
一路上,她将神识提到极致,小心避开了几处隐约有灵力波动的区域,身形在林间阴影与雾气中快速穿梭,如同幽灵。
手中紧握的封印囊,被更加厚实的黑紫色能量层层包裹,那新生的、冰冷暴戾的火焰之力被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既是为了隔绝波动,也是在持续压制臂骨那不安分的脉动。
约莫一刻钟后,她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石隙。入口被几块崩塌的巨石半掩着,内里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而且岩石本身似乎带有某种微弱的隔绝特性,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外部感知。
清羽闪身进入石隙,迅速在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和隐匿禁制,用的并非纯粹的仙道手法,而是夹杂了一丝那黑紫火焰的特性,使得禁制带着阴冷的毁灭气息,与周围环境的秽气有几分相似,更难被察觉异常。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连续的高强度紧张、力量消耗和伤势牵动,让她也感到一阵虚脱。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摊开手,那被重重黑紫火焰包裹的简易封印囊悬浮在掌心之上。透过摇曳的冰冷火焰,能清晰看到里面那截暗金色的臂骨。它此刻安静了许多,但内部的脉动依旧存在,缓慢而顽固,仿佛一颗沉睡的邪恶心脏。
清羽撤去了最外层的伪装,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和部分气息,眼神锐利如刀,盯着那臂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质问这截骨头,“为何对历锋的气息反应如此剧烈?”
他回想起臂骨脉动加剧的瞬间,正是历锋的神识威压笼罩过来之时。难道这骨头与仙盟,或者说与历锋本人,有什么渊源?还是说,它单纯对“强大”、“正气”的仙道力量有本能的排斥和躁动?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混合着一缕那新生的黑紫火焰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向封印囊,接触那截臂骨。
就在神识与火焰能量触及骨身的刹那——
“嗡——!”
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怨恨、痛苦、阴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沿着那丝联系,反向冲入清羽的识海!
“杀……!”
“恨……仙……盟……”
“不……甘……吾之躯……道……”
“深渊……呼唤……归来……”
无数破碎的呐喊、嘶吼、诅咒、低语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意识。其中,有几个画面格外清晰却也支离破碎:
一只覆盖着暗金纹路铠甲、缠绕着滔天黑气的手,握着一柄断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长戟,刺向一片璀璨的仙光阵法。
无数道凌厉的剑气、法宝光华轰击在那暗金身影上,铠甲崩碎,黑气逸散。
最后,是那只手臂,被一道蕴含着极致净化之力的光芒齐根斩断,坠落向无底的深渊……而在坠落过程中,手臂上的血肉迅速消融,只留下这截骸骨,但其内的某种东西却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被浓郁的怨念、不甘以及那深渊中的某种力量滋养、封存……
“噗——!”
清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强行切断了那丝探入的联系,身体剧烈颤抖。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接触,那意念碎片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和冲击力,就让他本就受创未愈的魂魄一阵剧痛,气血翻腾不止。
但得到的信息,却让他心中骇浪滔天。
这截臂骨的主人……生前定然是一位强大无匹、甚至可能站在某个时代顶峰的魔道巨擘,其陨落与仙盟有着直接关系,怨念深重,执念不消。
而臂骨本身,不仅残留着其部分力量和意志碎片,似乎还与某个被称为“深渊”的地方有联系,那地方……或许就是他力量的部分源头,也是这臂骨历经岁月而不腐、反而孕育出诡异脉动的关键。
难怪它对历锋的气息反应那么大!那是源自其主人陨落时的刻骨仇恨与执念!
而自己那新生的黑紫火焰力量,之所以能暂时禁锢它,恐怕并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因为这力量本身就融合了水灵的纯净与自身秽力的阴浊,产生了一种近乎“混沌”或“湮灭”的特质,恰好能与臂骨中那种古老、混乱、偏向毁灭的残余力量形成某种对抗乃至暂时的“平衡”。
但这平衡极其脆弱,且臂骨内部那与“深渊”的联系,才是真正的麻烦源头。
“必须斩断它和那个‘深渊’的联系,或者找到能彻底净化、封印这种等级怨念和古老秽力的方法……” 清羽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凝重无比。这绝非易事,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所知,几乎不可能完成。
就在他苦苦思索对策之时,那臂骨似乎因为他刚才的“窥探”而再次被激起了反应。脉动再次变得明显,并且,那暗金色的骨身上,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奇异纹路,那纹路扭曲怪异,散发着更加深邃的不祥气息,仿佛在呼唤着什么,或者……在记录、映射着什么。
清羽立刻加强黑紫火焰的禁锢,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纹路……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封印符文,但已经被扭曲污染了?还是说,这是那“深渊”力量留下的烙印?
不能再拖延了。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尝试用更激进的手段,还是先带着它离开,寻找更安全的环境和可能的知识?
前者风险极高,可能引发臂骨更剧烈的反抗甚至反噬,也可能让自己这新生力量失控。后者则意味着在找到办法前,必须时刻提防这炸弹爆炸,并且要避开历锋和其他仙盟高手的探查。
时间不等人。历锋随时可能回来。云卿华那边情况未知。
清羽眼神一厉,最终做出了选择。他双手结印,并非仙道法诀,而是源自他魔功根基和那新生力量本能糅合而成的复杂印记。
更多的黑紫色火焰从他掌心涌出,不再仅仅包裹,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般,试图沿着臂骨表面那些新浮现的诡异纹路渗透进去,进行更深层次的压制和……解析。
他要冒险一试,至少要先摸清这些纹路的作用,看能否找到暂时的“开关”或弱点。
火焰与纹路接触的瞬间,石隙内光线骤暗,只有那黑紫与暗金的光芒在激烈对抗、交融,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嗡鸣。
清羽的额头再次渗出冷汗,全神贯注,与这截来自古老年代的邪异遗骨,进行着一场无声而凶险的较量。
而他并不知道,在石隙之外,灰雾笼罩的鬼哭林深处,某个更加黑暗的角落,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为那臂骨纹路的浮现和清羽力量的刺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缕比灰雾更沉、比夜色更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石隙的方向,蔓延而来。
清羽额头渗汗,脸色因力量持续输出和魂魄先前冲击更显苍白。他小心推进,不敢大意,怕再引发骨头内恐怖意念反扑。
然而,就在火焰能量触及其中一段最繁复、似位于纹路核心区域的符号时,预想中激烈抵抗未出现。
那暗金臂骨内部脉动,在那一瞬,突兀地——停止了。
非压制后减弱,也非隐匿蛰伏,而是一种……仿佛突被抽空所有支撑力量、失去内在活性般的“死寂”。
骨身上那些刚浮现、散发不祥气息的诡异纹路,光芒迅速黯淡,如燃尽灰烬,痕迹虽在,却再无丝毫能量流转。
清羽火焰失去对抗目标,轻摇曳一下,显得无所适从。
“嗯?”清羽眉头紧锁,眼中闪过疑惑与警惕。他谨慎收回大部分火焰力量,只留薄薄一层维持基础禁锢,更仔细感知臂骨状态。
没有脉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意念干扰……它静静躺在封印囊中心,像彻底失去神异的普通古董遗骸,虽材质奇特,再无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邪异。
这突如其来“偃旗息鼓”,比它激烈反抗更让人不安。是因自己刚才解析触碰到某个关键“自毁”或“休眠”机制?还是这骨头本身在耍花招,故意示弱降低他防备?
清羽尝试再探入一丝极微弱神识,这一次,未遭遇任何反击或信息洪流,神识畅通扫过骨身内外,反馈只有一片空洞“死寂”,仿佛里面曾存在的充满怨恨意志碎片和与“深渊”的联系,都凭空消失,或被极高明方式彻底隐藏封闭。
他反复检查几遍,甚至冒险稍减弱黑紫火焰禁锢强度,臂骨依旧毫无反应。
时间流逝,石隙外未出现预想中历锋返回或未知阴影侵袭迹象。这骨头,似乎真在关键时刻“哑火”了。
清羽心中疑虑未全消,但眼下继续留在这临时石隙,风险正增。历锋随时可能回来,云卿华情况也让他牵挂。而这骨头既暂失活性,携带风险便降低许多,至少不必担心它突然爆发引来不必要注意。
“不管你真死,还是装死……”清羽低语,眼神锐利盯那安静臂骨,“现在都不是深究时候。”
他果断决定。双手再结印,这次是更稳固封印法诀,层层黑紫火焰混合自身精血气息,在封印囊外部构筑更复杂、带他个人烙印的禁锢阵法,确保这骨头就算突然“复活”,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冲破。
将加固后封印囊小心收进贴身储物法器最内层,清羽站起,活动僵硬四肢。体内力量消耗不小,魂魄隐痛仍在,但比之前随时可能失控状态,已好太多。
他撤去石隙入口处自布简易禁制,谨慎探出神识观察四周。灰雾依旧弥漫,林间寂静,似无异常。确认安全后,他迅速离开这临时据点,身影再没入鬼哭林阴影雾气中。
这一次,目标明确——找到云卿华。
略作调息,压下因力量消耗和魂魄受创带来的阵阵虚乏与隐痛,清羽再次运转功法。
深蓝色的云纹发绳将墨发束起,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确认伪装无误,这才深吸一口气,离开了隐蔽的石隙,朝着仙盟临时营地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营地外围,人工活动的痕迹便越明显。被清理出的道路,临时布下的警示符箓,空气中残留的法术波动,以及隐隐传来的交谈声,都让“林清”的心弦绷紧。
她尽量选择林木阴影和地形遮掩,迂回接近,最终在营地入口附近的一片灌木后停下,稍作观察。
营地由数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构成,外围有简易的阵法和修士巡逻。旗帜在微风中拂动,气氛比之前更为肃穆紧张,想来是边界突发魔力波动的影响。她看到有修士匆匆进出,脸上带着凝重。
定了定神,“林清”从灌木后走出,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焦急,朝着营地入口快步走去。
入口处有值守的仙盟修士,见她面生且修为低微,立刻拦住:“站住!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林清”连忙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这位前辈,弟子是云家新入门弟子,名唤林清。之前随云宗主前来,方才因故暂时离开,现特来寻宗主复命。请问……您可曾见过云宗主?他是否已回营地?”
那修士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衣着虽朴素,但发绳确是云家内门弟子的样式,气息也弱,不像有威胁,神色稍缓。
“云宗主?” 他回想了一下,“哦,好像是在那边那顶较大的帐篷里,之前见他进去调息了。” 他随手一指营地中偏西侧一顶看起来规制较高的帐篷。
“多谢前辈指点!” “林清”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再次行礼,然后便朝着那帐篷快步走去。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修士的目光又在她背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营地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修士投来探究的一瞥,但见她目标明确地走向云卿华的帐篷,且修为低微,便也没多管闲事。她尽量目不斜视,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来到帐篷前,厚重的门帘垂落,隔绝了内外。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里面寂静无声。不再犹豫,她伸手,轻轻拉开了帘幕。
帐篷内光线比外面稍暗,燃着宁神的檀香,气息安静。
云卿华果然在内,他并未在打坐,而是负手立于一张简易的木案前,案上摊开着一张附近区域的地图。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锁着深深的疲惫与凝重,听到帘响,倏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来。
当看清进来的是“林清”时,云卿华眼中锐光微敛,但那份审视与疑惑并未散去。他嘴唇微动,没有立刻发出声音,而是先凝神感知了一下帐篷外,确认并无异常神识窥探,这才压低了嗓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怎么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按照他们临时的计划,“林清”此刻应该正与历锋周旋,拖延时间,为何会独自返回营地?难道出了什么变故?历锋呢?
“林清”迅速闪身进入帐篷,帘幕在身后落下。她没有浪费时间,快步走近云卿华,同样将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因紧张而略显急促:
“边界方向突然出现异常的魔力波动,规模不小,历锋接到紧急传讯,临时带人赶过去查看了。他让我先回外围弟子区域待命,不得随意走动。”
云卿华闻言,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边界?魔力波动?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巧合,还是……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目光中带着更深沉的探询。
历锋被突发事件引开,固然暂时缓解了“林清”被持续逼问的压力,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云卿华听完“林清”关于边界突变和历锋离开的简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眼前这张熟悉又带着伪装的脸庞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那截骨头……你解决了吗?” 这是他最核心的关切。那邪物若是失控或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清羽摇了摇头,眉宇间也凝着一层困惑与警惕:“没有真正‘解决’。它……突然就没了动静,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或者触发了某种自封机制,现在感觉就像一截真正的死物枯骨。我反复查验过,暂时看不出异样。但……”
他顿了顿,“回来路上,我借着掩护,也特意感应探查过,鬼哭林深处,特别是我们之前遭遇的区域,并没有留下其他明显的、与我……或者说,与那骨头可能相关的东西或痕迹。”
云卿华听出了他话里的谨慎和未尽的疑虑。“死寂”有时比“活跃”更让人不安,尤其是对于那样一件邪异的古物。而清羽探查无果,意味着要么线索彻底断了,要么危险以更隐蔽的方式潜伏着。
“那你……还打算继续在此地调查吗?” 云卿华问。
他知道清羽冒险前来,除了确认他的安危,或许也有查探其他线索的意图,尤其是在经历了臂骨意识冲击、知晓了“深渊”等信息后。
清羽果断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明而冷静:“不了。此地不宜久留。历锋对我已有疑心,虽然暂时被引开,但以他的性格和手段,一旦处理完边界之事,回头必定会对我,甚至对你,进行更仔细的盘查。我们的伪装和说辞,未必经得起他深究。趁他现在分身乏术,营地注意力被边界吸引,尽早脱身才是上策。”
他的分析冷静而现实。云卿华也深知其中利害。他重伤未愈,清羽身份敏感,还带着一个不知何时会“复活”的邪物,留在仙盟营地附近无异于置身刀尖。
“我明白了。” 云卿华微微颔首,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决断,“你先走。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备用路线和方式离开,尽量抹去痕迹。我随后也会以伤势需回宗门静养为由告辞。”
他停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淡蓝色蝶形符箓,递了过去,声音轻缓却郑重:“这是云家特制的‘寒信蝶’,以精血微微激发,无论多远,只要我还活着,它都能循着血脉联系找到我,传递简短讯息。若有紧急情况,或……那骨头再有无法处理的异变,立刻用它联系我。反之亦然。”
清羽接过那枚触手微凉的冰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妙灵力与一丝云卿华独有的气息。他小心收好,点了点头:“嗯。你也……务必小心。仙盟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你的伤势更是需要真正静养。”
云卿华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带着些许宽慰与复杂的弧度。“我知道。快走吧。”
没有更多的告别言语。清羽最后看了云卿华一眼,将那抹苍白与疲惫印入心底,旋即转身,毫不犹豫地掀开帐篷门帘,闪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