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回响》怜星渡

17、冬日炉火与未寄出的信

　　冬至这天，雪下得很大，像无数鹅毛从天而降，将木屋的屋顶和院子都盖得严严实实。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苏砚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旧书。
　　书页边缘已经卷起，上面是老林手写的笔记，记录着他对界隙能量的研究，还有一些关于“时间法则”的零散猜想。

　　陆衍端着两盘刚烤好的栗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栗子的甜香混着壁炉的烟火气，让人心里暖暖的。
　　“还在看？老林的字跟他的人一样，龙飞凤舞的。”

　　苏砚抬起头，从书中抬起头，指尖划过一行潦草的字迹：“你看这句，‘时间不是线性的河流，是缠绕的藤蔓，每一个节点都藏着重逢的可能’。”他笑了笑，“以前觉得是胡话，现在倒觉得有点道理。”

　　陆衍挨着他坐下，拿起一颗栗子剥壳：“比如我们？绕了那么多圈，还是回到了这里。”

　　苏砚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额头抵着肩膀。
　　窗外的雪还在下，雪花在玻璃上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极了时间的纹路。

　　沉默在温暖的空气里蔓延，却不觉得尴尬。
　　经历过那么多生死瞬间，他们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陆衍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整理老林遗物的时候找到的，没写收件人，也没寄出去。”

　　苏砚接过信封，入手很轻。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老林熟悉的字迹，却比笔记上的工整许多：

　　“小砚，小衍：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人总得走向自己的终点，就像落叶总要回归土壤。

　　有些事，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当年带你们去剧院，不是偶然，是我知道那里有界隙的痕迹，想让你们提前接触能量，为将来做准备。
　　我知道这很自私，把你们卷进这摊浑水里，但我别无选择——那些被困在界隙里的意识，需要有人来终结这一切，而你们，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孩子。

　　怀表碎片不仅能稳定能量，还能记录时间。
　　你们在界隙里的每一场战斗，每一次选择，它都记着。
　　我偷偷看过，看到你们背靠背对抗异化者，看到你们在镜子前互相掩护，看到你们在核心前毫不犹豫地冲向危险……

　　我很骄傲。

　　别总想着过去的事，也别担心未来的挑战。
　　好好活着，像普通人一样，吃遍街边的小吃，看遍四季的风景，把那些错过的日子，一点点补回来。

　　如果真有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守林人，在森林里等着你们回家。

　　老林”

　　信纸很薄，苏砚却觉得重逾千斤。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视线渐渐模糊，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原来老林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们会遇到的危险，知道他们会做出的选择，甚至知道他们心里最深的遗憾。
　　他不是把他们推进深渊，而是早已为他们铺好了通往光明的路。

　　陆衍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他没有哭，只是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一直都在。”

　　苏砚点点头，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本老林的笔记，还有他们从界隙带回来的各种小物件。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栗子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出去走走？”陆衍提议，“雪停了，外面肯定很美。”

　　苏砚笑着点头：“好。”

　　两人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走出木屋。
　　雪后的森林像童话世界，树枝上挂满了积雪，偶尔有几只松鼠从树上窜过，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阳光洒在雪地上，温暖而不刺眼，让人心里一片澄澈。

　　“你看。”陆衍指着远处的山坡，那里有两只小鹿正在低头吃草，皮毛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是啊，要好好活着。

　　像老林希望的那样，像普通人一样，感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过去的伤痛会成为勋章，未来的挑战会成为风景，而身边的人，会是永远的依靠。

　　炉火还在屋里燃烧，未寄出的信躺在茶几上，像是一个温暖的约定。

　　他们的故事，在冬日的阳光里，继续向前。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