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回响》怜星渡

16、阁楼里的阳光与秘密

　　初夏的阳光透过木窗，在阁楼的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苏砚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来时，正看到陆衍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个装着意识碎片的容器。

　　容器被放在一个旧木箱上，周围堆着些杂物——有他们小时候玩过的弹弓，有老林留下的猎枪子弹，还有从界隙各个世界带回来的零碎物件：剧院的戏票根，末日孤城的压缩饼干包装，疗养院的病历单……每一件都沾着时光的痕迹。

　　“在忙什么？”苏砚走过去，靠在木箱边。

　　陆衍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容器表面被擦得锃亮，里面的光点在阳光下流转，像装了一捧星星。
　　“看它们好像有点躁动，过来看看。”他指了指容器，“老林的笔记里说，碎片净化到最后阶段会有波动，可能是快完成了。”

　　苏砚凑近看了看，那些光点确实比上次更活跃，像是一群即将破茧的蝴蝶。“完成之后呢？”

　　“会化作能量粒子消散，融入空气里。”
　　陆衍将绒布叠好，放进兜里，“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苏砚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些在界隙里遇到的人——猩红剧院里那个唱片机旁的小女孩，末日孤城里的张队长，迷雾疗养院里的王哥和李姐……他们的意识是否也化作了这样的光点，最终回归了自然？

　　“想什么呢？”陆衍察觉到他的走神，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简化的钟表图案，边缘有些磨损。
　　“这是从时间废墟带回来的，在核心碎片旁边捡到的。”陆衍的声音很轻，“可能是某个和我们一样的行者留下的。”

　　苏砚接过徽章，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他仿佛能想象出一个陌生人，也曾握着这样的徽章，在时间的裂缝里奔跑、战斗，最终没能回家。

　　“留着吧。”苏砚将徽章放进自己的口袋，“也算个念想。”

　　陆衍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去整理旁边的旧物。
　　他翻出一本泛黄的相册，正是老林寄来的那本，随手翻开一页——照片上两个半大的少年坐在木屋的门槛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举着烤得焦黑的土豆，笑得一脸灿烂。

　　“那时候真傻。”陆衍指着照片，语气里带着怀念，“把土豆埋在火堆里忘了拿，差点把院子烧了。”

　　苏砚也笑了：“还不是你非要学老林烤肉，结果把火柴撒了一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着小时候的事，阁楼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阳光缓缓移动，光斑爬上那只容器，里面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是在回应他们的笑声。

　　“它们好像很高兴。”苏砚惊讶地说。

　　陆衍也凑了过来，容器表面的温度在升高，光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白光，冲破容器的束缚，朝着窗外飞去。

　　白光穿过树林，融入蓝天，像一滴墨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容器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霜，很快也在阳光下融化。

　　“结束了。”陆衍轻声说。

　　苏砚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那些被困在时间里的意识，终于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他们收拾好阁楼，下楼时，阳光正好洒满院子。陆衍去厨房倒水，苏砚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森林。
　　风穿过树叶，带来一阵熟悉的气息，像是老林的笑声，又像是那些消散的光点在低语。

　　“在想什么？”陆衍递给他一杯温水。

　　“在想，”苏砚接过水杯，看着水面的涟漪，“或许我们经历的这一切，不只是为了拯救谁，也是为了让自己明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珍贵的事。”

　　陆衍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那些从末日孤城里带回来的种子，此刻已经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以后，”陆衍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就专心养花种菜，再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苏砚笑着点头：“好。”

　　午后的风很轻，带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的城市传来隐约的喧嚣，近处的木屋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知道，界隙的阴影或许永远不会彻底消失，新的挑战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
　　但那又如何？

　　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满院的阳光，有阁楼里藏着的秘密与回忆，就足够了。

　　生活不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战斗，而是一段值得珍惜的旅程。
　　而最好的旅程，就是和你一起，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闪闪发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