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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不重要 状元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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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游街,场面空前盛大。
谢行昭一身红色官袍,胸前别着大红花,骑在高头马上。
黑马威风凛凛,他也风华正茂,唯有绸缎腰间的香囊格格不入。
论相貌,可谓“有匪君子,如嗟如切,如琢如磨”;论才干,可谓“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
若非他草根出生,合该封个探花郎才是。
听闻,今年的探花郎乃是裴将军之子裴度,也是个人物,也不知谁更胜一筹。
他看见她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她,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谢行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她在说——谢大人,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啊,阿筝。
若不是要事在身,若不是人多眼杂,他必定将她拥入怀中,倾他思、诉他念、表他苦。
谢行昭的身影被渐渐淹没在那巍峨庄严的皇宫中,风卷起他的衣角,一如当初。
“阿姐,快回去,母亲若是知道我们偷偷溜出来,定会责罚。”
“怕什么,母亲最是嘴硬心软,舍不得让我们吃苦头。”
男声薛寻玉不甚熟悉,可女声她听得真切。
一看,果真是薛寻玉。
她作男子装束,她身边的人比她高去一个头。
“谢公子简直像是人间明珠,不知他年岁几何,可否婚配?”
“阿姐,你瞧上人家了?”薛寻北戏谑。
“怎么……你阿姐相配不得!”
“配,如何不配!明个儿便让母亲上门提亲!”
姐弟俩打闹着走远了。
薛寻筝愣在原地,还是嬷嬷出言提醒:“大小姐,京城不是那穷酸地,先讲规矩。”
薛寻玉二人可以上街游玩,她便只能循规蹈矩?
她不言语,随嬷嬷走了。
她踏入薛府正门时,恰逢寻玉寻北二人回家。
薛寻玉刻意撞向她的身体,哼了一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路过时撞了她一下。
不疼,但是幼稚,薛寻筝自然不会同她计较。
“母亲。”
薛寻筝依行一礼,萧氏抬头,露出疼爱的笑容:“一路舟车劳顿,筝儿,你受苦了。”
那笑容里的怜惜不假,却带着几分客气,扎得人心隐隐作痛。
“玉儿,北儿,见过你们长姐。”
薛寻玉把玩着腰上的穗子,懒懒掀了掀眼皮,并不接茬,空气仿佛凝滞。
“寻北见过长姐。”薛寻北率先回神,作揖,薛寻筝颔首。
薛寻玉忽然将杯盏一砸,旋风似的朝外跑,细看脸上挂着泪。
“阿姐!”
萧氏和寻北齐齐追她,薛寻筝仍站在原地,屋子里的婆子婢女们面面相觑。
她温和地笑了笑:“有劳嬷嬷带我安置。”
“大小姐,这边请。”
萧氏给她挑选的院子唤“蒹葭阁”,听着是个清雅之地,但长年无人居住,离主院正厅甚远,也就荒废了。
带路的婆子心里腹诽,这大小姐柔柔弱弱,又不受夫人喜爱,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蒹葭阁才让人打扫过,饶是如此,薛寻筝还是吃了一惊。
“小姐,夫人为何如此待您。您好歹,好歹也是薛府的嫡长女,夫人的亲生骨肉。”
“栩儿,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咳咳……”
栩儿和奶娘忙着把里里外外收拾一遍。
直至傍晚,她才见到母亲第二面。
“筝儿,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不要同她置气才是。”萧氏握住她的手,“缺什么唤人采买,若是使唤不动,母亲给你做主。”
母亲的手,原来那么温暖。
可是这温暖是有条件的。
为的是让她不同薛寻玉计较。
“筝儿记住了。”
萧氏问了她的近况,让她误认为,她在母亲心中,也占一席之地。
可是这份宁静终究被人打破。
“夫人,夫人!二小姐不肯用膳,您快去看看吧!”
萧氏起身,带翻了茶盏,走至几步,才想起她似的,斟酌开口:“筝儿……”
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
“母亲且去,女儿无妨。”
萧氏一听,夸她识大体,随后疾步离开。
薛寻筝自嘲一笑。
她哪里是识大体,分明是知道,她不重要。
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