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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照不宣 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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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二人心照不宣。
她去书院,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听他高谈阔论,心底冒出一丝甜。
他总来寻她,总是捧着她冰冷的手,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为了他,薛寻筝也曾生出不再归家的念头。
他却说,不必为了他做任何改变,她喜欢,她想做,这就够了。
“那你呢?你待我这般好,值得吗?”她问。
“于我而言,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愿。”
这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他们在花前月下互诉衷肠。
他们在这方寸小院看日升月潜。
连栩儿也大着胆子打趣:“小姐与谢公子当真是璧人一双!”
每每这时,薛寻筝就装腔要打她,栩儿佯装害怕躲闪,主仆二人不约而同笑起来,笑声如银铃一般,荡了很远很远。
“小姐,您与谢公子两情相悦,是好事。可老爷身处朝堂,定不会接受一个贫穷的书生。”奶娘苦口婆心。
薛寻筝是她奶大的,又是由她带大的,她早已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所以才会出言相劝。
薛寻筝一愣神,指尖被针刺破,一滴殷红的血沾在这一小块布料上。
这是她预备送给他的生辰礼。
她的女红一向算不上好,若不是谢行昭日日缠着念着,她是万万不会动手的。
布料上的图案是鸳鸯戏水,有了那滴血,倒变成了野鸭子下蛋。
不是好兆头。
“奶娘,我知道的。”
就让她放纵一次,又有何妨。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的事被前来送信的李嬷嬷撞破了。
李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说话极有分量,府中上下的人都要敬她三分。
她将此事告知于母亲,短短三日后,薛寻筝收到母亲的信,信上言辞犀利,斥她不知廉耻,令嬷嬷责罚于她。
李嬷嬷手持荆条,居高临下:“大小姐,请吧。”
“小姐体弱多病,且现在天冷,您这是要了小
姐的命不成!”栩儿护在她身前。
真是个傻姑娘,薛寻筝想,明明自己也害怕,却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她不傻,谁傻。
“大小姐,这是夫人的命令,老奴也是迫不得已。”
栩儿还想说什么,被薛寻筝轻声喝止:“有劳嬷嬷。”
她解开披风的风毡,跪在地上,李嬷嬷扬起荆条,毫不留情甩在她身上。
疼,好疼,火辣辣地疼,她眼前阵阵发黑,近乎昏厥,却强撑着不肯倒下。
第十鞭快要落到身上——李嬷嬷手中的荆条被冲来的身影抓住。
谢行昭轻轻一扔,李嬷嬷踉跄,指着他说不出话。
他接过栩儿递来的披风裹住她,打横抱起她,大步流星朝外走。
“你不该来。”怀抱中的人儿抓住他胸前的衣裳,声音轻如羽毛,“母亲是为我好。”
“若是真为她好,又怎会如此对你。”
谢行昭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罢了,她开心才是第一要紧事。
“是为你好,怕你错付他人,蹉跎一生。”他纵着她。
不一会儿到达医馆,大夫瞧了瞧,让女医为她上药包扎。
他在屏风后,听她痛苦呻吟,自责、愧疚与悔恨齐齐将他淹没。
若不是因为他,她何苦受这一遭。
薛寻筝睡着后,谢行昭凝视她的秀颜,为她拭去额头上的薄汗。
“母亲……母亲……”
她梦中呓语牵动他的心绪。
谢行昭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父母兄弟。
他家境不好,却能自给自足。
父母恩爱,兄弟和睦,在旱灾来临前,他曾是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他失去父母兄弟,痛心不已,在墓碑前发誓,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分离之苦。
而她,虽有父母,但与孤儿无异。
还真是,世事无常,人各有命。
“阿筝,阿筝。”他握住她的手,喃喃,“是我无能,让你受苦……”
薛寻筝昏迷了好些时日,再醒来,仿佛七魂少了一魄,总是漠然的。
唯有在见到他时,寒冰化作一汪春水。
“阿筝,我要走了。”
去上京,去应试,去挣功名,去博前程,然后风风光光迎她进门。
她将缝得四不像的香囊系在他腰间:“谢公子,蟾宫折桂。”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相赠,盒子里,躺着一根桃木簪。
一簪一香囊,一别一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