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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自弃薛姓 慕容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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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祈催得紧,而薛川这边毫无进展,他焦头烂额。
恰逢此时,太后大寿,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赴宴。
太后的那位远在藩地的儿子——官家的——豫章王殿下竟也到场了。
豫章王的名声,在座各位都有所耳闻。
生性暴虐,以折磨女子为乐趣。三任正妃接连逝世,府中常有丫鬟的尸骨抬出。
不幸的是,薛寻玉被他盯上了,那眼神如冰冷的毒蛇,缠得寻玉发怵。
豫章王当时便问薛家求娶,赐婚圣旨第二天便到了。
“我不嫁!”薛寻玉当时便要寻短见,“让我嫁他为续弦,我不若去死!”
薛寻北眼疾手快,打落她手中的发簪,一记手刀劈晕她。
“老爷,玉儿年幼,藩地苦寒,且那豫章王……”萧氏及时止住话头。
豫章王是个什么货色?
她怎么会让玉儿去那地方!
薛川也愁哇。
谢行昭油盐不进,而如今官家病重,太子羽翼渐丰。
安王已然按捺不住,欲与豫章王联手,成里应外合之势,起兵谋反。
若他拒绝,豫章王恼怒,从而坏了安王的大计……下场定比叛贼凄惨。
“老爷!”
“容我想想。”
婚事拒不得,可玉儿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
时,蒹葭阁。
“母亲是什么意思?”薛寻筝哽咽。
窗外夜色昏沉,风沙猎猎,她眼里积着泪,混着风沙,生生迷了眼。
这风太大了。
“筝儿,你是薛家的女儿,锦衣玉食,自然该为薛家着想。”萧氏说,“豫章王皇亲国戚,地位尊贵,这是你的福气。”
好一个福气。
“这福气,何不给二妹妹?”
“藩地苦寒,你妹妹尚且年幼,如何受得住那份磋磨?”萧氏垂着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看啊。
她分明知道藩地的风霜凛冽,知道豫章王府是吃人的虎狼窝,却从来没问过,她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她的性命,能不能保得全。
“母亲怜惜妹妹年幼,我又何曾年长?”薛寻筝盯着萧氏的眼睛,满是委屈,“母亲,我只不过,比妹妹大了岁余。”
萧氏沉默。
“母亲,十六年,十六年的书信、孤本、钱财、玩意儿,都是虚情假意吗?母亲为何要给我希望,又亲手把它打碎!”
“混账!”萧氏气恼,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薛寻筝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迹。
薛寻筝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萧氏也愣住了。
这一巴掌,打断往日的情,打断来日的义。
“筝儿,筝儿!我的筝儿啊……”萧氏抱住她,痛哭流涕,“母亲不愿,母亲不愿啊……”
薛寻筝漠然地看着她,无悲无喜,甚至没有愤怒。
这顶顶好的礼教规矩,原是缚住她的枷锁。
“筝儿,我的筝儿,你就当……就当是全了母亲的生养之恩吧……”
如此境地,哪里容她说一个“不”字。
她不可以不忠,不可以不孝,不可以不悌。
这是为人的底线。
“母亲,女儿明白了。”
薛寻筝的声音轻得像是要飞走似的。
萧氏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什么抓不住的,悄悄溜走了。
“筝儿……”
薛寻筝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缓缓下跪,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薛氏寻筝,离京十年,未尝承欢膝下。今当远离,无事双亲,愧之恨之。今自愿舍弃薛姓,自请从族谱除名。”
萧氏久久不能回神,再开口,声音颤抖沙哑:“你糊涂了!”
“恳请母亲,成全!”
她为了所谓的亲情,受过杖责,承过嘲讽,如今远嫁藩地,她不欠他们了。
“我会和你父亲商议,夜深了,你歇着吧。”
萧氏拂袖离开。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终远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绵绵葛藟,在河之涘。终远兄弟,谓他人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
“绵绵葛藟,在河之漘。终远兄弟,谓他人昆。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她终究,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