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夏五《血观音》 ...

  •   summary:他曾说:他不敢直视佛流血的眼。不敢触碰观音釉蜡的肌肤。

      我曾苛问过他一个问题,但他似乎总习惯对我的言答闭口不谈了。这看似并非为反常理的避讳,而是出于他的个人信仰,对于我叛逃的背离。我会想起吞食咒灵玉时用舌品尝那番的苦味,那夏日蝉声的狂鸣里,野蛮生长不止的咒灵在京都肆虐。听见民众在巨声嘶吼的咒灵旁尖叫或被碾压被刺穿成不完整的肉状的尸体,他们淌着紫血,染上我的指纹。我在八月的一段时间总在使用术式的时候有某种回避的本能,像是悟被伏黑甚尔所持的刀具击穿时的画面还历而在目。虽然这已经过去多年,且再也不会被我们彼此提及,我只是看见许多年前的悟和我在无尽头的长廊一样的新宿街区,二者站立的地方,他愤然而无能为力的冲着我吼道:

      “无论是术师还是非术师与否,哪怕是父母,你也要将此的拔除吗!”
      他质问我,我并不躲瑟,但不得不直面。看似轻松不已的回答,我身上的汗已从我的肌肤流下,它们浸湿了我和悟的衣衫。
      只是为了我的义,我或许别无选择,我弑了父母。为了我真正的亲人与友人们
      但那说得上算我们的诀别。
      从此以外我曾有段时间发觉自己从未正视面对悟对我的看法。像是蝉鸣叫的声响在我的耳旁环绕了许久,而它们依旧经久不止,他们和教会人士的组织内鼓掌的声响一般在我的耳旁狂响,亦如无法终止的狂想曲般。我看见悟捧着天内理子的尸体站在白楼的楼地,冷光照在我们的头顶,他的六眼那番的淡漠,和我的惊愕不同,是啊。
      你始终是如此的,就像我看见你额头上的疤痕和凌乱的白发丝所料想的那样。
      然后我做过了许多个关于夏季的梦,说得上不少但也不经得起回味了,和我喜好的荞麦素面一般么?倒也没有的是了,只是想起生死和大义,越发的偏执,越发的无所畏惧,我几乎要大笑出声。多么讽刺啊,我的青春,就像我会在许久以后想起那些猴子曾对待我们的无足轻重。
      我会将我宝贵时间匀出处理一些教会的问题,包括我名下的和他们的一些专制邪教的问题,但我或许想再见你一面,我想拼命的质问你或像盘问我的挚友一样,但事则相反,我不会多说出多余的任何一句话,或许我们就不应该再会。

      还记得当时我所问的那个问题吧,他的口中咬着一块棒冰。我问他“术师的意义。”其实是因为意识流或者随口提到的,但我也说得上有些敬重,说得诙谐些,或者非刻板印象,我们差点聊了很久。但在回忆起这段聊天的时候我总回忆起一个梦,我仿佛在梦里见到的到荒野或者蛮荒,到佛语的众生灵而生。或我看见自己在在其中的样态,身穿袈裟,看向原处隐约现出身形的一白观音。我看见她流着血的眼眉。
      我无责表明这个梦给我带来了什么,但我在醒了之后曾抱紧着肿胀满青色血管的头颅,我几乎要吼叫出声,一股来自于五凝内的本能痛苦在警告我,我到底在试图揣测些什么,仿佛,有什么的音在质问我,我不该有的动摇到底代表了什么。
      现实将我拉回了话题,我的头依旧在隐约胀痛。

      “意义?”
      他用另一种语法的语序回答我
      “之所以谈之意义还不如说,有原因又不故意去管顾原因,但我已经如此行动了,所以意义便不重要了。”
      “但意义还是应该被提及的。”
      我附和道,但因为冰棍融化得过快了,我实不相瞒也想要放弃一些辩驳的结论来疏解自己的感言,我们还是终止了话题,在蝉鸣之下,我听见了些什么,她的白眼瞳色看着我梦中掌上的咒灵玉,她因为刺痛的头颅在牵引着我些什么。
      我闭上双眼簇起眉,依旧见她在流出红色的血液,如绯红而鲜艳的。她的铜莲头冠后是供奉的台皿,上面的香伴青烟袅袅升起。

      在此以后我似乎忘记了一个梦许久,但悟和我别离后,又过了许多年。
      在又一惺忪的午后,我想起曾在盘星教被我的教徒们叩首而拜时,一些“猴子”或者是异端会低声称我的容貌和举态,我身穿的五条袈裟下那副容貌像极了佛祖。无丝毫顾虑的我几乎在他挡在屏风后的凝视下直笑出了声,我看见梅色的屏风上有曲线状的血迹,提手起身,从侧廊走过走出了教会的内堂,从偏门路过的时候,屏风后的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我一愣,但是被拦截住了去路,他低声地笑道:“许久不见,杰。”

      想起在上次去他的宗门私会,还是前一年冬至的时候。他几乎要扑身过来,从风屏的侧边现出身形,原因是由于这次高专安排的任务在京都但涉及到了组织内部的人员,他们因为咒灵数目被迫拖沓到它们的数量削减到一半时,他追杀一位要员,没想到曾传通过盘星教内部的我的一位友人。他手上染血,一手的猩红,我的教徒们已几近散去了,如果有人躲藏在风屏后,他们或许会听见我和他的一段对话,看似没有带上任何质疑和苛问的。他的手朝向我,我躲了过去,把手里的咒灵玉藏在袖中,他突然冷笑,显然六眼是提前洞穿了我的部分。

      “别再藏你的咒灵玉了,杰,你的那套招式对于我来说虽说陌生,却已有点过时了,怎么?因为看见我,一时束手无策吗。”
      我也轻笑,但没有回复他的问题。
      我突然置身向前伸手,紧握住他,他手的温度和血液在同时浸染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让我想起自己在接手盘星教后的一次洗浴。起因是我仰卧在浴缸里,但身上的伤口有血液渗出,它们浸染在浴缸内的池水里,哪怕是仰躺也无法抑制痛感,实际我是裹着绷带躺进去的,看白色的布料因为水的浮力漂浮在浴池上。我闭上眼,仿佛看见悟的六眼的模样,就似他平时都会有给我一些奇异的错觉,比方说他在一旁走过时,我总觉得他的蓝眼在若有若无的注视我,就像拿余光看他会被他发现。他的眼眸直视着我的,我转身拉住他的手,他的头靠近我。对我低语。
      我闭上眼睛,看见他的额发凌乱,发丝下还留有许多年前留下的疤痕。我把自己陷入浴缸的水池中,身上的伤口依旧在阵痛,我想象自己在吻他的额头,直到我吻到他的下颚,我的下属急切的脚步声唤醒了我,木屐鞋的声音伴随年老女性的低哑话语,我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炽灯,窗外还在落雨,风打落叶,归云及雨。我才起身离开浴缸,但置身坐起。

      而实际上,我在被他吻上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是上一次苟且,我吻咬他的唇,品尝到血的腥味,譬如说是一句典例,或者再好的典例都无法用来形容我当时的感受。
      我再次见观音的眼,她的眸,我的眼睛。她的眼又在淌血。莲坐上的白观音,她的肌肤,她的面容,碎裂出纹印,上面是佛语的符文,是猩红的。
      他在盘星教的大堂内,或者说这里也姑且算得上那些教徒“朝拜”我的内庭,他的吻在侵蚀着我的什么,如愿以偿又不得如此,真是罪过。我的罪孽再次被放逐,他的也应当如此了。过了半晌后他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我松手,咒灵玉掉落在地面,黑气夹杂着乌墨色的烟尘,悟的身上有一股残秽的味道。
      我想松开手但他再次拉紧我,
      他仿佛低低的说:“杰,我也看见了。”
      我听见声音在我的耳旁说,你不必回观音的音。
      不得而言的我,说不出话来。

      但是,虽是在此刻,不得而言的话,我难以说出,但是这终究是穷途末路了。就如同副荒诞的宗教画图,像是宫廷的御用画师所作,我仰望着观音位的空座,如同在先前见到了《地狱变》的真迹,即便它唯独是被芥川龙之介记写在书中。我依旧看那观音碎裂的头颅,她开裂处所流出的鲜血不逊于一个成年人被斩首所流出的。这让我想起一谏言,天地乱变,就如我在几年前所见的百鬼乱变般。四处是恶鬼与伥莽,火蛇的肆虐在地界间遍及,鹰鹫食人骨,他们在天地间行游,有莽伥的尸体和人族的腐尸下血遍成河,几副风屏画的景图呈然在其中。

      我想起自己的一段过往。

      现处在的一所宅院且说得上清闲,现世间的嫌恶之分我便是不得而知也不似年少般等闲了,不愿去管及,不愿去理会。但终是不得而知亦可知。想起在盘星教上下我管及了如此多年,不知而觉也过去了不少的时日,

      在此多年,有时和悟相会,在他的宗门,或者,他从不会如此刻意的避讳御三家对他的追问以及干涉,我偶然也插手过一些,说得上旧情也不忘记多对他本人的意故了。

      我突然发觉现是午后。在此我转身离开了宅居,转身撞见我一位姓川本的朋友,他在涩谷独居了许久,他说悟曾和他在新宿私谈过一次,关于他在盘星教面会的一位友人,但总是避讳了对我的私人情怀,但他终是在和我低声说道时避讳了些什么。

      “无论如何,你和他时相见总是对他们隐瞒,或是意外或是刻意。上次在涩谷的时候有些许凶险,幸好我和朋友留了后手,日年日渐咒灵总是肆虐漫生不止。久居在此,但因由我们的体质特殊,倒终也不得安宁。”

      “我的友人。”我伸手向他示意。

      “虽说是天气转凉,倒也平添了些清闲,我的教会从没有御三家这样的势力插手或者像悟那样抽脱不开身,但私相往来什么的难得也有些影响。不出意外的话,我和你想到的地方难免没有不同了,只是我对于自己私底下的感情总不得不说得上即没有理想主义亦是符合我的个人判断的。但悟这个人,我总是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想到尽头了也是如此。”

      “还记得上次在涩谷有特级咒灵的异况,我和悟撞见了彼此,只是往往不出意外,他并未难得的话很少,也一直如此般了。”
      “彼此也不必为此勉励罢了。”
      他倒手沏茶,我看着那焚炉的檀香,想起了些什么,只是香尽人散,我也终是不止说得了那些话了。

      最终是想起在此秋末冬初,我再次梦见了眼目淌血的观音,于是我终止了对话。
      我的这位朋友就这样在此停留了片刻。

      只是在他午夜留宿在此的时候,我突然被惊醒,听见咒灵响动的异况,我家中的仆人惊呼尖叫的声音从侧廊传来,当我握住咒灵玉球浅浅向一旁的地方探去,不出半晌。
      我的仆人兼下属发现我的朋友竟然七窍流血死在了侧楼的一阁间内。他死得蹊跷倒也经不过问责,我本过了半月间还记得此事,遂是越发的惴惴不安。

      但此刻间,我又嗅到了袅袅烟香供奉物的气味。稻谷、桂香、肉豆蔻、白肉蔻再是一股唯独只有佛寺院里才拥有的焚香气味。我看见那观音位上的头颅在红木的俸物台上如人的表情般嘶吼,她的眼如佛眼。

      片刻的回忆后,我总仿佛从那梦中顿悟了些什么,无论是义还是悟如何的,总说不得是那番让我难以置信的邪像。悟突然松开握住我的手,他摘下眼罩,血染上他衣上青蓝色的布料。我看着他苍色的眼,里不澜不惊依旧是一股难以言表的淡漠,和就多年前一样。仿佛何事都从未发生。他吻上我的额头,他的吻一直从我的眼角移到唇。我舔吻到他的舌,如同片刻的愣愕。我们停顿在此,为此刻的吻。

      我再次想起我们在宗门私会的时候,五条悟曾说过,他对自己家族的看法,看似是一笔带过的浅谈,但他终究是无法容忍的对我痛遏了几声,尤其是对于御三家的影响。

      至此以后,我从未见过观音或佛的灵显,或是他们的血液从眼角流下,我会想起悟的眼,或是他的肌肤正如那观音,看着并未摇摇欲坠但我却也为此而难言了。

      时日就此般的过去了许久,便也不得过问了,只是那观音碎裂的头颅或许正在谁手中,我竟也是不得而知的了。
      或许还有其他该被提及,就是我和友人在新宿所聊过的某一话题。这让我想起某种传统巫术的禁忌。和爱斯基摩人的传统,关于隐晦的会意,我会理解为这些指代的是一些邪意的另一层意思。一些巫术里指代的祸运的转嫁,譬如说我年少时和悟所看到某部电影《柳条人》里那个孩童口中所含的青蛙足以将它的祸转嫁,责以是寻了个祸患的祭品。不同于往常传统的献祭与供奉神明,它也算得上是邪教祭品选择的典例了。

      此刻我和悟所处的地方,我的另一眼看见的画面越发的明晰起来。耳旁听见类似敦煌类变的音响,但无论是《地狱变》还是《河童》另一个世界的问题我还是暂且不去多关顾得好。

      那依旧是许多年前的事,我还记得,悟在看影片的其中对我关于询问巫术话就似没有听见,除了我反复快进里面难以描述且带有过分尺度的片段,看到豪伊注意他们切人形蛋糕的时候我曾打趣过悟。不知他们是否会把罗文莫里森的形象画现在其中,悟没有回答。只是在看到关于墓地的脐带时他暂停了影片,他走向冰箱拿了杯可乐,投影仪外的屏幕上,在有镀色的画面里,他突然摸向我的后颈撩拨开我的发,我想起弥撒的画面如此虔诚且和后所出现的痛哭的裸体女所怀抱着的墓碑显得如此割裂。
      他吻向我,我感到后颈一处的冰凉,他柔软的唇贴在上面,悟拉紧我的袖口,我仰起头躺卧下来。
      实是过了许多年后我才在此想起此事,那是我的初吻。

      关于《柳条人》罗宾•哈迪的戏法,我曾纠葛过,一想到夏岛的荒芜与他们的食人献祭,无论是影片的明示还是其他隐晦的意思,我只看见他们贪婪的肴馔。如同我在观音位前所看见的人骨和头颅,那猩红如润色般的在画布上被神明撰写。想到这些,我的手心竟捂出些冷汗来。

      但这一切都终是有所裨益的,至少于我是如此的。隔日我在盘星教的堂内遏痛了几位教徒,很是平静的,我遂是过忘了许多。但观音的音我也再也不得听见罢,想到如此,我坐起身,在阁堂熄灭了根蜡烛。我闭上眼,眉目惺忪,又在此睁开一只眼,我单单看向那俸台的神佛观音,只觉得眉目见一寒,一股痛意击袭而来。再闭目思过,悟的眼突然出现在我紫色的瞳孔之上,几经毫里之差,他看着我,似乎像是在揣测些许什么。
      悟难得会来我的私宅见上我一面,他开口,和上次在盘星教面见我不同。
      “许久不见。”他在此说道,仿佛是时隔多日,但上次见面仅不过为昨时。
      “悟。”我低唤他的名。他凌乱的白发垂落下来。他伸手抚摸我的面侧,我在此闭上眼,感觉他抵向我的额头。

      我们在堂内的侧间看了部B级电影,它是斯蒂芬•金的《闪灵》。

      我想起多年前所见夏岛的献祭,柳条所制成的人形笼里人群围聚在外侧,他们将人和牲口置于一并。这我忆起自己那位友人的惨死。

      悟曾与我说过,食人的譬喻,无论是夏岛的古卡尔特人还是如今愚昧的人族,我都不禁不寒而栗也不觉得有如何的畏惧,不如先前的古罗马人的书,里面满是譬写与我们所贪婪熟知的谚语。

      一想到里面有符合实际景的挂梢着人皮的骨头,我想到《人皮客栈》、《小丑回魂》或者最为经典的一些恐怖片。或者一些恐怖小说,即带有隐喻的内容。

      我想起在翻找CD的时候翻到版日版的电影,叫作《物语》,是部C级电影。翻找完后我把CD随意地丢开扔在一旁。遂是对此都不必多故了。

      又是一年的冬至,在此间我阅目了《物语》数遍,不竟像位教士行了斋戒般。除却此譬喻的不适,我也忘了此血观音的事许久,便也如同我先前所述写的一般,它或许将在此终结。但在我独处时的哑笑下也实是不得而知了,它便由此被迫终止。

      但由此般的,我还是不愿也不敢直视她的眼,仿佛是她质问了我些什么,我虽非浑然不知也则叩问。唯独是对悟而言,我除却是在那些许书中所记,文中所读。
      只是在《河童》中,让我想起自己的善恶论。异常荒谬而经不得细思的,我遂是恼怒起来,摔碎了一低矮的青瓷茶杯。
      善恶莫过大彦,
      此以外的,我便是在年少时于书上阅过无数次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