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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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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8日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本站开往南城的G/ Z/ KXXXX次列车即将发车,请持有本次列车车票的旅客携带好随身行李物品……”
又是一年冬。
养了一年肥皂总算安分了不少,让赵哥替我看着,我提着行李箱坐上了回东街的绿皮火车。
清晰地听见头顶上有规律的低鸣声,车开动了,离开了这座困了我五年的城市。
特意选的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景和火车都还是和四年前的一样,除了坐车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就再没其他变化了。
就是五年前运气好,五年后的运气估计是被耗尽了,烂的透顶。
整个车厢像个气味的大杂烩,香水味、泡面味、奶粉味、烟味、鞋袜味……统统汇集在一块成了难以言喻的臭味。
何况温度太低,车厢里还开了暖气。
等车“轰隆轰隆”的缓缓停下,我毫无血色的拖着行李箱逃离了这个地方,甚至出了车站都无暇感慨怀旧,冲进卫生间,弯腰剧烈的干呕起来。
这些年把胃熬坏了,吃不下多少东西,与其就不怎么吃了,吐出来的也只有水。
又开始胃疼,双手按着胃,蹲下蜷缩起来。
我想:从前都是这么干的,一会儿就会好的。
时间的流逝我不太知道了,只记得我是下午出的站,再出来已经是黄昏。
身上没什么力气,我蹲在路边,犹豫着要不要打个出租。
只是招了半天手,一辆熟悉车型的车子都没出现,我才恍然,我真的不在北城了,东街哪来的出租。
东街的风起来了,“呼呼”的衣服里灌,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也跟着大了起来,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
少年身上特有的东西可比这风汹涌多了,三三两两结伴同行,无一例外都穿着和记忆里一样的校服,挂着轻松自在的笑脸。
我收回目光,五年了,就算那时成绩有多好,现在也不可能再回得去了。
我说东街这儿慢吧,这么久没回来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从前的样子。
只有走在路上的我,像个误闯的外人,有些不适应了。
避开放学的学生,再往里走,突然发现好些店不开了,或者换招牌了,那个卖红薯的老板也不见了。
本来想着再买一个尝尝呢。
算了。
跟着记忆里的路线,走进了老巷。
最初碰见岔路还有些犹豫,走着走着,被狭窄的巷子裹挟着前行,看着墙边愈长愈盛的青苔,时间就好像没流逝过,和四年前一样的轻车熟路。
最后一个路口,我忽然有些紧张,步子慢了下来,在最后停住,踌躇着迟疑着——要不要过去。
该不该过去。
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天边像揉碎了琥珀的颜色,纷纷扬扬的,满是红。
光懒懒的掠过我把我的影子照了出来,附着在巷子的墙上。
恍惚间,我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同我一样。也不一样,他轻快多了,毫无迟疑的穿过了我的影子,走向巷子的尽头。
“男娃,搁这愣着做啥子呢。”
我一怔,转过头,是个扶着单车的老伯。
我笑了笑,回道“没什么,发呆了。”
“你这么好看的男娃,从前没见过呀,外地的吧,迷路了?要不要老头子带你出去哦。”
太久没回来了,竟然被人当作了外地人。
我解释“不用了老伯,我来这吃馄饨的。”
“你说前头那家啊,早关门咯。”
我瞪大眼看他:“关门了?”
“是啊,老板女儿有出息,给他接到外地去过好日子活咯,馆子就倒闭咧。”
我仰头,看向巷子的尽头,叹了口气,落下句谢谢,到底还是没勇气进去看一眼。
又少了个地方。
沈绍着,你再不回来,家也要不见了
房门有些老旧了,钥匙插在里面转了半天才打的开。
一开门,老旧的木头味儿扑面而来,用手扇了扇味儿,在“吱呀”声里开门走了进去。
和五年前那个下午没什么两样,所有东西都乖乖的呆在原地,就像拉开了一扇时间之门,我正揣着希望准备去找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头丧家犬,落魄的回来了。
把东西收拾好,实在没有一点力气了,瘫在从前的那张床上,闭上了眼。
如同我所说,五年的时间。
我没有找回沈绍着。
他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无情到连一点痕迹都不舍得给我留。
三年的时间,把北城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剩下两年,我又在周边徘徊,走了十几个城市,没有。
于是我回来了。
我从前从不相信神佛这类虚无缥缈的事情,顶多和沈绍着一起看《西游记》的时候,希望像孙悟空一样拥有七十二变,那多好玩儿。
但是那天路过寺庙,我再一次一无所获,我决定学学别人,一步一叩,匍匐在地登上山顶。
我祈求那漫天神佛,能有一位菩萨心肠把沈绍着还回来。
后来我又妥协了,觉得我太贪心。
不还回来也行,只求他平安。
不要七十二变也行。
只求我有孙悟空的筋斗云和火眼金睛,这样就可以满世界的跑,一眼就能把沈绍着找出来。
可惜我没有。
他也没有。
再睁开眼,是被窗户吱呀的声音吵醒的。
窗外已经没有多少光亮了。
凌晨三点,我睡了九个小时。
出去走走吧。
我这样一个行动派的巨人等下了楼,才发现风大忘穿外套了。
服了自己。
算了,冻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凌晨三点的东街太安静了,安静到你会以为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耳边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路灯忽暗忽亮的,走在光下面,突然想起来17岁那年下了晚自习回家路过这里,总会利用这一小盏灯和沈绍着一起玩影子抓人。
那时候笑的跟傻逼一样。
哈哈哈哈。
真幼稚。
现在,22岁的谢怀年在路边自己和自己玩影子抓人。
不知不觉,偏了方向。
我在河岸边走,风大,把河边的杂草卷了满天飞,差点糊我脸上。
我真有近视了,看东西是糊的。
所以,当他站在老河边上,我最初还没看清他。
直到越走越近,我越走越快。
我跑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