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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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声一岁除，又是一年新。
大乾国今年的朝贺宴很不同，竟是与朝阳公主的庆功宴相合。
夜色浸宫墙，灯火染回廊。肴华殿内丝竹雅乐声不绝于耳，御座前银烛高明，暖香浮动，皇帝安然坐于五爪盘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尽显天子威严。
太监双手至顶托漆盘由殿外而入，大皇子萧余旭被人推着出食案，上前掀开红锦，霎那间，殿中人的视线都被夺了去，漆盘上呈一尊高八寸¹、宽与长具六寸的羊脂白玉四方鼎，通体暖白，玉质细腻，堪称玉中极品，何况是这么一大块，小鼎四周雕刻大乾东南西北四方边疆的场景，恭声奏：“今苍罗臣服，四海之内无一不是我大乾之疆土，一鼎所纳，皆被父皇掌控，儿臣特献四海鼎一尊，恭祝父皇与天地之永寿，统御四海万邦。”
大皇子因前不久赛马摔断了腿，卧病在床，唯恐皇上忘了他，特从极西之地寻得这块料子，再请巧匠雕刻打磨，就为此刻献于皇上。
四海鼎静静的立在那，皇上久久没有言语，他慌了，低着头抬眼皮向上瞄，只见皇上整个人蒙在阴影里，又借助余光去看他那些兄弟的反应。
老二喝着闷酒，面上是强装出来的喜意，眼睛死死凝视老五；老四与工部侍郎相谈甚欢，他前不久娶了工部侍郎的女儿为侧妃；老五始终揣着那身君子皮，大拇指不自觉摩挲着手中酒杯的口子；老七还是孩子，不必在意。
片刻后，传来皇上平淡无波的声音，“你有心了。”
皇上不喜欢，在他看来这在提醒他四海是因谁平定的，向后一挥手，示意大太监福全收走，福全躬身走下台阶接过漆盘，“安王殿下，交给老奴便好。”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安王只能是安王了。
一步错步步错，安王、安王，安分守己，或许他的开始就错了，大皇子勉力维持脸上表情，不让其透露出不满，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大皇子已听不进其他声音了。
男女分宴，沈黎她们这些女眷则在肴华殿右侧的肴熙殿拜会皇后娘娘。
系统在肴华殿伪装成夜明珠，向云知转播，云知依旧趴在老地方屋顶，在脑中对沈黎进行转述。
中间商没差价。
节礼送完后大家也都放松了些，开始谈笑，林钰蹿来，先向沈母和沈呈柠拜了个年，然后霸占沈黎一半食桌。
两人聚头，萧朝槿聚不了，她在上头，羡慕的眼光投向她们。
衣裙华丽、头上满是珠钗的妙龄女子突然站起身向皇后娘娘请命献艺。
皇后欣然应允，下座官眷却不大高兴，明明大家都混得好好的，偏偏有人要卷起来。
那妙龄女子对周遭的视线置若罔闻，她反倒是来对沈黎挑衅一笑说：“听闻沈小姐的琴艺乃是天下一绝，不知可有幸得见，巧了，我的舞还没人伴奏呢？”
周遭视线也移向沈黎，都在看戏。
沈黎带着微笑，话里全是刺，“我的琴自是一绝，你的舞够吗？”
“够不够试试便知！”妙龄女子快被沈黎气死了，不是说她最为端庄知礼吗？怎会这般言语犀利，明明是想让沈黎矮她一头，可偏偏被她如此看低。
说完妙龄女子气冲冲转身去暖房换舞裙，沈黎却还在后面追着问：“你是哪家小姐？”
说半天，连人都不认识，女子更气了。
林钰拍着大腿狂笑，“哎呦，我不行了，她快气死了吧，小黎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杨尚书之女杨莹栎，但我确实不知她为何针对我。”
沈呈柠止住笑，从旁提醒：“小黎，她心悦璟王。”
一切明了，璟王近来频频向沈府示好，沈府只得她一个待婚女子，前不久她还“偶遇”了璟王，这是拿她当情敌了呀。
沈黎向皇后娘娘禀了后去取琴。
来到殿外，与黑暗之中的云知碰头。
“你在外可冷？”沈黎借此机会将手中装满银丝炭的手炉塞进云知怀中，温温热意驱散冬夜的寒凉。
云知想将手炉还回去，“我习武体热，你拿着，况且回去有人问起如何说？”
“不会有人在意的，若真有人问就说放暖房了。”
沈黎再三坚持，云知只得将其小心翼翼放入袖中，主动说：“事情都准备好了，按原计划行动。”
“好，你想听什么？”沈黎拉着衣摆，有些扭捏，云知还没听过她弹琴呢？
“琴？”云知惊喜，这是想给她弹？殿里这么多人，独独问了她，克制回答：“今日这场面正适合《广陵散》。”
《广陵散》琴曲中少有的杀伐之音，倒是符合她们要干的事。
正值宴会热闹之际，小太监靠近御史大夫邵勘向其禀告什么，还交了个东西。
御史大夫突然出列，跪奏：“皇上，臣有要事要禀，近日臣听闻钱粮调度有异，暗中探查，收到密报，但此事牵扯甚广，不敢隐瞒，特此呈上，还请皇上定夺。”
殿内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下都能听见，生怕火烧到自己家。
皇上止了乐，让怜人下去，接过密报，内容直指户部侍郎章临，龙颜大怒，狠狠将奏章砸下。
“章临！滚出来，自己看看。”
章临一惊，连滚带爬出来捡起奏章，颤抖着手翻开，顿时大喊：“冤枉，皇上臣冤枉，这都是污蔑！”
户部尚书杨洪也出来跪下，人是在他手底下的，出了事他也逃不了干系，但邵勘正如他的名字，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现下更是有了实证，认罪是最优解，还可能得个从轻发落，“皇上，臣御下不严，臣知罪，但此事还请皇上莫听信一面之词，彻查到底。”
邵勘，忠皇党；章临，老四的人；杨洪，有些许偏向老五。
皇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下面的人，今日这局是谁他不管，但敢将手伸到他钱袋子里来，不行。
这边，杨莹栎踱着舞步，姿态轻盈，琴音配合的恰当好处，她们并不知肴华殿发生的事，除了沈黎。
通过转播员云知，沈黎知道事情开始了，骤然拔高琴音，转变曲目，杨莹栎心中有气，不愿被其落下，也跟着改变舞步。
控制权落在沈黎手里。
皇上命禁军立即搜查章府，不久，有了结果，从章临府中抬出黄金十箱，白银翻番，珠宝玉器数不胜数，暗室中更是搜出了章临同押粮官等人的信件往来，这些人被下了大狱，严刑拷打，得出染血供词呈上。
上面详细记载了，章临受四皇子萧亚弥指使暗中克扣押往边疆的粮草补给，其中送往苍罗边境处的最少；减半各受灾地区的修缮银；伪造账册等等。
皇上越看心越疼，这些都合该是他的银子，他不在乎那些百姓有没有拿到银子，他在乎的是自己的权威被人动了。
“克扣粮草！减半灾银！伪造账册！老四，看来这朝堂上下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萧亚弥心头咯噔一下，被查出来了，除了粮草一事，那老小子居然还背着他干了这么多，连忙跪下喊冤。
四皇子党派的官员也连连求情，请求彻查再审，定是有人污蔑。
萧玄明心中暗喜，对自己暗中的人使了个眼色，他的人接连开口指责章临和四皇子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他想保杨洪，买个人情的同时对四皇子落井下石，但他很谨慎，没有亲自出言相激，反倒是劝皇上，“父皇息怒，此事疑点重重，儿臣认为定是有人陷害四哥，还需再审，切勿伤父子情意。”
四皇子党没想到璟王居然会帮他们说话，满腔热忱。
【宿主，男主没按预想的来。】
云知看着转播画面中的暗潮汹涌说：“没事，还有备用计划，一切尽在掌握。”
此时，翰林院学士李卫全出列，奏道：“皇上，臣亦有本启奏，昨日臣偶得数封密信，皆是二皇子与诸位大臣往来之书，内容涉及结党营私，甚至密谋陷害四皇子！臣本不信但还是派人查了查，发现信件纸张来自特供于二皇子府的澄心堂纸。”
一听这话，四皇子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抨击二皇子萧忆情，“父皇，定是二哥心怀叵测，离间我们父子感情，儿臣冤啊！”
说着说着泪敷满脸，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萧忆情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顺应本能辩驳：“父皇，儿臣从未做过这些事，纸张而已，有心之人定可寻到以做伪造”，脑中快速思考应对之策。
像是想到了什么，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如刀，恨不得剜死萧玄明，“五弟，你好个渔翁！好狠的手段！”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皇上，两位皇子出事，得利最大的是谁？
对了，正是璟王，俩派官员也反应过来掉转矛头，怒言攻击、弹劾、寻错处翻旧账，针对璟王，特别是四皇子一党，先前的满腔热忱化作刀，直刺璟王一派心口。
萧玄明冤死，事情这么会变成这样，他今日是有安排，但并不在这啊，出言为自己辩白。
皇上端坐龙椅，面色铁青，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下面各方官员站队，他还没死呢？这就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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