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乌鸦，骸骨和金雕》LlliuW

12、服饰店里的抉择 前往真

　　前往真正海边的日子定下后，艾莉亚显得格外积极。出发前一日，她不由分说地拉上了瑟琳娜、鸦弥，以及——在瑟琳娜一个淡淡眼神的示意下——连法尔科也被拽进了此行。“泳衣总是要买的，而且，”艾莉亚的笑容阳光坦荡，拍了拍有些无措的鸦弥的肩膀，“人多热闹，也给点参考意见嘛。免得我们小乌鸦一个人害羞。”
　　法尔科被这突如其来的“逛街小队”弄得有些愣怔。作为唯一的男性，身处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泳衣专卖区，周围是轻柔的音乐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他顿时感到一种与战场迥异的、无所适从的窘迫。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尽量克制地落在店铺中央的装饰植物或远处的收银台上，试图扮演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瑟琳娜显然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她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踱步到一排设计感极强的泳衣前，随手拿起一件剪裁利落、深V露背的连体泳衣，转身看向法尔科，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捉弄：“法尔科。你觉得这件怎么样？给大家推荐一下？”
　　艾莉亚在一旁忍笑，鸦弥则瞬间低头，假装研究脚边地毯的花纹。
　　法尔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看向瑟琳娜，对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看你怎么应付”。他太熟悉她这种偶尔流露的、带着距离感的恶作剧心态。目光扫过那件泳衣——确实符合赛琳娜一贯的风格，简约，凌厉，带着不动声色的性感。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心跳加速，仔细斟酌评价。
　　但现在，他心底那片荒芜之地只是微微一动，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挑战的冷静。他走上前，没有接那件，反而目光在架上逡巡片刻，抽出了一件款式相近，但线条更冷硬、颜色是暗夜蓝而非赛琳娜手中黑色的连体泳衣，肩带处有细微的银色纹路，如同星光划破夜幕。
　　“这件。”他将泳衣递向赛琳娜，声音平稳，金眸直视着她，“颜色更衬你。剪裁也能最大限度不影响肩部活动，如果……有突发情况。”理由完美，既回应了问题，又跳出了纯粹的审美评价，带上了一丝战术考量。
　　赛琳娜挑了挑眉，接过那件暗夜蓝的泳衣看了看，没说什么，但嘴角似乎有零点一毫米的上扬，随即将它搭在了臂弯里。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也放过了他。
　　艾莉亚笑着摇头，自己早已利落地选好了一套方便活动的分体式运动款泳衣，主色调是她偏爱的米白与浅金。“我好了！鸦弥，你呢？有看到喜欢的吗？”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鸦弥身上。她站在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泳衣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纠结。保守的连体款？似乎太沉闷。带裙摆的？又觉得有点幼稚。稍微有些设计的分体式？光是想象穿在身上的样子，她就觉得脸颊发烫，更别提……要在艾莉亚姐姐，还有法尔科前辈面前……
　　“这件怎么样？”艾莉亚拿起一件浅蓝色带荷叶边的可爱风格泳衣。
　　“太孩子气了。”赛琳娜瞥了一眼，淡淡评价。
　　鸦弥咬着唇，目光游移。她身材其实并不差，只是常年被宽松制服掩盖，加上性格怯懦，从未在意过这些。此刻在泳衣店明亮的灯光下，那些轻薄布料的款式才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体的曲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试试这个。”
　　鸦弥和艾莉亚同时转过头。法尔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套泳衣。那是一件黑白配色的分体式比基尼。上衣是简约的三角杯型，边缘缀着一圈精致的黑色蕾丝，下装是系带三角裤，侧边同样有蕾丝装饰。设计并不繁复，甚至可以说有些简约的性感，但那黑与白的对比，以及蕾丝元素……
　　瞬间，法尔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个狭窄衣柜里的画面——黑暗中，单薄的女仆装布料，凌乱的蕾丝缎带领口下，意外饱满柔软的弧度紧贴着他的胸膛……那触感，那轮廓，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在极致的黑暗和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并非刻意回想，但此刻看到这套黑白蕾丝边的泳衣，那个画面和触感就像条件反射般跃入脑海。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话已出口，泳衣也已递到了鸦弥眼前。
　　空气凝固了一瞬。
　　艾莉亚眨了眨眼，看看那套泳衣，又看看法尔科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向瞬间从头红到脖子的鸦弥，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笑意加深，但体贴地没有说破。
　　赛琳娜也看了过来，紫眸在法尔科和那套泳衣之间扫过，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平淡，仿佛什么也没发现。
　　鸦弥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呆呆地看着法尔科手中那套泳衣，黑白，蕾丝……和那天那套让她羞愤欲绝的女仆装，在颜色和元素上，竟然有种诡异的、变体般的呼应！法尔科前辈为什么……会拿这套？他难道……记得？还是只是巧合？
　　她不敢深想，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拒绝？似乎太小题大做。接受？光是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就让她羞耻得脚趾蜷缩。
　　法尔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和鸦弥的窘迫。他举着泳衣的手顿了顿，面上依旧镇定，耳根却微微发热。他刚才只是……直觉觉得这个款式和颜色可能适合，脑海中的联想完全是不受控制的意外。现在骑虎难下。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纯粹的建议：“颜色简单，款式……还算大方。蕾丝……只是装饰。”解释得干巴巴的。
　　最终还是艾莉亚笑着解围，她从法尔科手里接过那套泳衣，塞到鸦弥怀里：“好了好了，别纠结了，这套看起来不错！快去试试吧，不合适再换。我和瑟琳娜也去试试我们的。”她推着僵硬的鸦弥往试衣间走，回头对法尔科眨了眨眼，“麻烦你等我们一下哦，法尔科。”
　　法尔科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女生走进试衣间区域，终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金眸深处掠过一丝懊恼和自嘲。
　　他到底……在干什么？
　　试衣间里，鸦弥捧着那套黑白蕾丝比基尼，脸烫得能煎鸡蛋。最终，在艾莉亚温和的催促和赛琳娜无声的注视下，她心一横，换上了它。
　　镜中的女孩陌生而……耀眼。黑与白极致地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蕾丝边添了一丝与平日怯懦气质反差极大的、小心翼翼的性感。裁剪合度的布料妥帖地包裹住曲线，意外地契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又想起那个黑暗衣柜里的温度，脸颊的红晕久久不退。
　　当她们三人走出试衣间时，等在外面的法尔科抬头望去。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穿着黑白泳衣的身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
　　日光灯下，那套泳衣的效果比想象中更……惊心动魄。并非暴露，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青涩又矛盾的吸引力，完美复现了那天黑暗中他朦胧感知到的轮廓，甚至更加清晰。黑与白的纯粹，蕾丝的细腻，与她此刻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蓝眸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赛琳娜的暗夜蓝泳衣清冷利落，艾莉亚的运动款阳光活力，都很好看。但法尔科的视线，却仿佛被磁石吸引，在那抹黑白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鸦弥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感受到他目光的瞬间，下意识地想用手臂遮挡，却被艾莉亚笑着拦住。“很好看啊，小乌鸦！就这套吧？”
　　赛琳娜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合适。”
　　法尔科迅速收敛了目光，恢复了平淡的表情，点了点头：“嗯。”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最终，四人各自买下了选定的泳衣。离开店铺时，夕阳西下。
　　法尔科走在最后，手里提着简单的购物袋，金眸望着前方被艾莉亚拉着说话、依旧有些害羞的鸦弥，心情复杂难言。泳衣店的插曲，那套黑白蕾丝比基尼，以及试衣间门口那惊鸿一瞥……某些被刻意忽略的、悄然滋生的东西，似乎在这个充满尴尬、捉弄和意外选择的下午，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难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