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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夜 大哥：大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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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诉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响动，手中还死死握着刚刚那块锋利的石头。
似乎不止一个人。门打开的瞬间，似乎发生了缠斗。但随着一阵木棒的敲击声，缠斗迅速停止。接着是很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拖拽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人把手上的物件往墙上一靠，然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直到走到了刚刚被林诉捶死的枯柴人面前，被吓得“呵“了一声。
接着便又是拖拽的声音。
那进门的人是一个高个大汉，庄稼汉打扮，身上还穿着厚棉衣。看到那枯柴人的尸体，便意识到有人进了这义庄。
他逐个查看了停放的棺材，直到在林诉藏身的棺材上，发现灰尘上印出的血手印。
大汉走到角落里抄起家伙，对着那棺材：“小贼，是人是鬼，滚出来！”
林诉有些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但外面大汉声如洪钟，怎么听都是一个大活人。只要是个大活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是我！”林诉嗷得一声从棺材里坐起来。
“我是人，我不是贼！”
那大汉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棍子握紧做出攻击的姿态。
林诉也被这棍子吓得，下意识把手里的石头朝那大汉投掷出去。
大汉看着这石头，猛地一击，把那石头打出个几米远。
“好。。。好球。”林诉近乎本能得嘟囔了一声。
大汉定睛一看，棺材中不过一个虚弱少女。虽说一只眼睛被布遮着，但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人。便把手中的棍子放下。
“出来吧。”
林诉看那汉子一副古代庄家人打扮，七上八下的心脏终于缓缓放回胸膛。便扶着棺材边缘，颤颤巍巍的跳出来了。
刚落地，墙角里的一个枯柴人，便整个头嘎吱作响，似乎又要挪动关节爬过来了。
林诉吓得把手往角落里哆哆嗦嗦的指。那男人也发现了这点，一棍子敲到那枯柴人的脑壳上，人便停止了动静。
林诉喘着气，手抖得厉害：“……它死了？”
大哥皱眉：“不算死。它只是——没那么饿了。”
林诉：“……啊？”
这句话太怪了，怪得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哥看她一眼，像在判断她脑子是不是冻坏了。然后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杵，低声道：
“你是哪来的？这村里的人我都认识，没见过你。”
林诉赶紧瞎编：“我，我不住这个村，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我爸妈嫌我能吃，就想把我卖给智障做老婆。我就逃，正好逃到这了。”
那庄户人将信将疑，但见林诉身体瘦弱，又瞎了一只眼，看起来也是个苦命人，便没有再多问。
“你也是倒霉，跑到这义庄里。义庄是死人住的地方，活人待久了，会被这里的皮子鬼盯上。”
林诉谄媚道：“我哪倒霉了，这不是遇见大哥你这样的大好人了吗。要不是遇见大哥，我早死了是不是。”
“哼。”那棺材鬼的棺材里传出了一声嗤笑，给林诉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呢。
那大汉却恍若未闻，被林诉哄得通体舒畅：“那是，你也是运气好，我一个月才来这义庄一次。你要是遇不上我，这永夜年，好几个月不见太阳。冻也冻死你。”
“大哥，我外乡来的没见过世面，你给我讲讲，这皮子鬼是什么东西。它到底，是人是鬼啊？”
大哥指了指墙角的两个“人”，一个是被大哥刚刚带进来的，一个是被林诉肘击的那只。
头骨都变形了，手指却还能微微活动。
眼窝深陷，还死死盯着林诉，口流涎水。
“这就是皮子鬼。他们原来也是人，后来……被饿坏了。饿得只剩一个念头。”
林诉想起那句“肉”，胃里一阵翻腾。
“那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问，“还有，什么是永夜年？极夜不是只会出现在两极吗？难道我们这里是北极？”
那庄稼汉皱了皱眉：“什么两极北极？你这小姑娘说话像打哑谜。永夜年就是永夜年，没有日头。”
庄稼汉往外探了探头，说道：“今天遇见两个皮子鬼，不太平。这里人气太多，皮子鬼都被引过来了。我要回家了。小姑娘你也别待在这了。危险的哩。”
林诉就差去抱住大哥的大腿了：“大哥，你带我回去吧。我不知道进村的路怎么走，我怕冻死在外面。”
那大汉面露难色，看林诉穿一身怪模怪样的衣服，一看也不保暖。思忖再三，走到香火台下面抱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件衣服。
“你穿上这个吧，路上冷。都是死人衣服，不干净。但是这几天上面的心思难猜，不知道一会儿又是个啥天气。不穿厚点可要冻死了。”
林诉接过那衣服，也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内里一圈野兽的皮毛，看着挺暖和，还是咬咬牙套上了。
正要出发，林诉突然想起那棺材鬼。心里有些放不下，便叫停了大叔。走到那棺材旁，用食指敲了敲棺材板。
那棺材鬼男人坐起身，面具重新戴在脸上，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我看你像是个人的样子。刚刚大哥说了，那些人干儿一样的鬼还会来。你不怕吗。”
那男人一言不发，戴着面具也看不到表情。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林诉。
接着重新躺了下去。
林诉被气得一口气堵在喉咙。真是没礼貌，屁都不放一个。
便也不再理他，和大哥一前一后出了义庄。
一路风雪很大，林诉牢记进来前的培训，要和意识位面中的“人”多讲话，获取更多信息。
其实在进来之前，林诉是有预想的，无非是沉睡者的童年回忆，成年创伤，或者人生遗憾等等。
不说是花团锦簇，总归得是有逻辑，有本体的。
但是现在看来，一团雾水。这些皮子鬼，庄稼汉，显然不是沉睡者的本体。甚至这里出现的人，一言一行，都不是现代人。
难道说，这本体构建了一个古代神话的梦？
“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你刚刚说得永夜年是什么意思啊？上面的人又是什么？”
“永夜年就是没有日头，天天都是晚上啊。这个永夜年持续了三百多天，什么菜都活不了，造孽得很。”
话音未落，一股大风伴雪刮来，吹得庄稼汉和林诉直咳嗽。
“小女娃，别说话。这风烧肺。你跟紧我，再有个两刻钟，我们就进村了。”
果然，这风凛冽无比，刺得呼吸都痛，遑论说话。
林诉用袖子掩紧口鼻，艰难跟在那大汉后边。
余光中，一个黑色身影正在向自己靠近。
林诉心下大骇，扭头一看。
正是刚刚那棺材鬼。
他身着青衣，黑发和衣摆在风中猎猎而动。
风这么大，他却只穿单衣，身形丝毫不受风雪影响。身体纤长，状如鬼魅。对比林诉的艰难迈步，他简直是像鬼一样飘了过来。
林诉吓得不轻，冲到大哥身前，一手掩面，一手颤抖地指向那棺材鬼。
大哥朝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然后皱着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林诉顾不得冷风刮嗓子，撕裂着吼道：“他跟来了，刚刚义庄里那人？”
大哥的眉毛更皱了：“什么人？刚刚义庄里不就你自己吗？皮子鬼跟上来了？”
林诉急得剁脚：“棺材！刚刚棺材里那人！和我说话的那人，他也过来了！”
大哥的眉毛扭成一团绳子：
“刚刚哪来的人？你这女娃怪得很。”
“我看你对着空气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哪有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