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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银珠索府再遇故友 索云舟送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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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银珠他们风尘仆仆赶到京城的时候,来迎接他们的竟然是一个老熟人。
“茗舒!”
滕松身着一件蓝灰色素锦长袍,头戴金丝黑缎瓜皮帽,站在索府大门口,神采奕奕地向银珠招手。
“滕松?”
突然见到他,银珠也是意外的很。
自打上一次索云舟推荐他替自己来京城后,他也算是在达官贵人面前露了个脸,有了些名气。
来京城后,滕松寻遍名医,还是没能治好那一考试就发作的怪病,如今他彻底断了走仕途这条路的心思,在京城里开了一家私塾,做了个教书育人的先生,闲暇时还可以继续钻研学问,写写文章,竟比原先还自在了许多!
在滕松面前,银珠还是许茗舒的身份,所以她矜持收敛了许多。配上今日穿的浅绿色兰草蝴蝶纹亮地纱长裙,一颦一笑间倒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许久未见,你过得可好?”
马车一停下,滕松就笑着迎上来问道。
“很好,”银珠微微一笑,“你呢?”
“我也很好!”
滕松讲述着如今书院的生活,眼神里透露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兴奋与自信。
他那一串文绉绉的话,银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知晓他过得好就行了。
不过,他说起来可没个完了,于是等到他话与话中的间隙,银珠精准地插了一句:
“你今日怎的在索家这儿?”
“索大人让我来接你。”
“索大人?”银珠一愣,“哪个索大人?”
“通判大人索云舟啊!”
想到索云舟向来神出鬼没的,银珠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他也在这?!”
滕松说道:“是啊,大人特地告了假,两天前就回来了!”
小山豆在旁边听着,好奇地插了一句嘴:“索云舟不都被逐出家门了吗,怎的还回来了?”
小山豆心里兴奋不已,所以声音不自觉地向上提了好几个度。
滕松慌张不已地朝他摆手示意他噤声,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以后,才有些嗔怪地看着小山豆说道:
“小道士你不可乱说的!”
滕松还是不放心,走近小山豆,压低声音说道:“索大人是悄悄回来看索老爷子的,你莫要将此事吵到索二爷耳朵里!”
小山豆急忙捂住嘴巴,使劲点了点头:
“知道了!”
这时,几个小厮过来了:
“是银珠姑娘吧?二爷让我们来接你!”
滕松一愣,道:“银珠?”
“啊……是这样,”银珠凑近他的耳朵,解释道:“如今常常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用原名不方便。”
滕松点点头:“还是茗舒想得周全!”
“你也别叫我茗舒了,”银珠说道,“也跟着叫我银珠吧,否则听起来总觉得乱了套!”
“好,银珠,”
滕松挥挥手,招呼小厮拿行李:“咱们进去吧!”
小厮带着银珠到了一个西南角的小院子里,地方不大,总共只有五六间个屋子。
不过院里景致倒是很别致,一条环形连廊将院中间围成了一个环形小花园。廊道曲折蜿蜒,一路走过,小小院中的风景竟被展现得错落有致。
院中间有座小木桥,底下是一方小池塘。岸上伫立着一座由石头堆砌而成的假山,石头缝隙里长满湿漉漉的苔藓,给寒冷的初春带来了一抹淡淡的生机。
银珠站在木桥之上,看着水里的锦鲤群游来游去,心情跟着雀跃起来:
“这院子可真不错!”
滕松笑道:
“这是索大人特地为你准备的!”
说罢,他看看银珠,眼神里闪着八卦的火花,问道:“依我看,索大人莫不是对你有意?”
“你我不是自小定了亲?他若对我有意,你怎的还能笑出来?”银珠笑着打趣他道。
“我们的亲事是指腹为婚,又不是你我的意思,况且你爹早都已经与我退了婚了……如今我只拿你当自小认识的朋友而已。”
“你到了京城后,倒是像变了个人一样!你原先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文章,活活一个书呆子!”
滕松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银珠想了想,道:“多了些鲜活的气息!”
“那银珠觉得,现在与以前的我,哪个更好一些?”
“都好啊!原先认真,现在活泼,我只是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银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滕松道:“因为原先与现在,我过得是两种不同的生活,生活不一样了,人的心境也就不一样了。”
银珠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哪种生活。”
滕松笑了:“那自然是如今的生活,我从未如此轻松过!原先总以为,若有一天不得不放弃科举,我定会痛苦不堪,没想到,不执着科举以后,反而觉得人生的路更宽广了!”
“你之前一心都在科举上,眼里自然看不见别的路。所以说啊,人来这世上活一遭,何必非要一条路撞到头破血流呢?”
滕松点点头:“是啊!我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将我举荐给了索大人,我也不会过上现在的生活!这么想想,前些年真是死心眼了,应早一点想通的!”
“哪里的话!”银珠不赞同,她说道:
“若不是你前些年苦读书,也不会有现在的学问!就算多绕了几个弯,也能比他人多欣赏几条弯路上的风景!凡事发生了,皆是历练罢了,人这一辈子非要分什么早晚做甚,明明都是正好的!”
“说得好!如今的一切都是正正好好的!”
滕松扬起头,张开手臂,感觉春日里,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绿色的清新感。
这时,一尾锦鲤从池中跃出水面,溅起了一阵水花。
小山豆刚好同时蹲在了岸边,被水砸了满脸。
芽芽儿站在银珠身边,指着小山豆,笑道:
“你们看,这也是正正好好的!”
银珠笑了,说道:“谁让他非要离那么近逗鱼玩了,他这是活该!”
正赶上索云舟从院门进来,看见这一幕,对小山豆说道:
“这池子看着浅,里面都是淤泥,你若是掉下去可没人救你!”
小山豆听见他说话,歪着脑袋看他:“我要成了水鬼,就天天在你床边盯着你,吓死你!”
索云舟睥睨他一眼,对银珠说道:“你不管管你手下的人?在我的地界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银珠双手一摊,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我们客随主便罢了,谁让这里的主家就不招人待见呢?”
索云舟一是早已知道这几个人的脾性,二也是懒得和他们计较,他径直走到银珠身边,瞧见她手里拿着一盒红色泥状的东西,问道:
“你拿的这是何物?”
“鱼食啊,我自制的!”
索云舟道:“我这儿的鱼可是金贵得很,你别给我毒死了!”
银珠白他一眼,当着他面,手中故意挖了一大块鱼粮,团了团扔到水里:
“索大人可小心点,我不光打算毒死你的鱼,我还准备毒哑你这张嘴!”
索云舟看着她似孩童一般赌气的样子,看着她冷哼一声:
“幼稚!”
他转过头,却轻轻勾起了嘴角。
索云舟从怀里拿出一支哨笛,递给她。
银珠一愣,这不是自己那天丢在山洞外面的东西吗?
“你怎的把它捡回来了?”银珠问道。
索云舟轻蔑地瞥他一眼,道:“我怎可能捡你丢的东西,你以为我很无聊吗?”
银珠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比之前那个重了一些:“这是什么做的?”
“狼骨。”
“啊?”银珠诧异地抬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索云舟不知道她在惊讶什么,“有问题吗?”
“没,我就是好奇,”
银珠仔细研究着手里的哨笛,说道:“一般不都是猎户才会用骨制笛,你们大户人家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也用这个?”
“狼骨属阳,能驱邪气。”
银珠道:“索大人还信这个?”
索云舟道:“不信,我随口说的。只是因为骨笛的声音听起来比石笛木笛更通透,又不像玉笛那般尖利,听起来更舒服一些。”
银珠道:“那你给我,是为了让我听听声?”
“上次那个丢了,我给你补一个。”
银珠不解:“可是大人放了我一马,我们的约定已经实现了,我还拿着这哨笛作甚呢?”
索云舟皱眉道:“给你就拿着,怎么这么多废话?”
银珠耸耸肩,收好哨笛。白给她几次保命的机会,傻子才会拒绝!
“那就多谢索大人的好心施舍了!”
索云舟道:“你别看现下安稳就掉以轻心,以后跟在知府和我二叔身边,记得机警一些,遇到危险了就吹此哨笛,若我……”
银珠笑道:“知道了知道了!若你在附近就会让人来救我,没有我就自生自灭!”
索云舟点点头:“知道就好,就看你命数好不好了。”
听到这话,依旧还在树上的萨穆哈无语至极。
他一回到索府就被索云舟告知接下来的任务是跟着银珠,等她吹哨。
萨穆哈觉得,银珠的命数好不好他不知道,反正自己命数不咋地!他一个自小就被培养起来的专业暗卫,同期的暗卫们跟着他们各自的主子,要不在朝堂大显身手,要不在江湖呼风唤雨。
可萨穆哈呢?天天跟着银珠,不是在市集上买买买,就是在酒楼里吃吃吃,自己一身武艺无处施展,爬树倒是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