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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魔怔 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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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为了皇位真的可以这样不择手段地欺骗和利用所有人吗?”
这个问题裴明哲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即使说了,沈知微也无法理解。
不,或许应该说是可以理解,却无法接受。
生在皇家似乎为了权利就可以牺牲一切,甚至出卖自己的人格。
这对话实在是过于压抑,裴明哲一点也不希望和沈知微独处的时间,用来探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
于是,裴明哲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袅袅,如果在祭天大典之后,沈知微这个人彻底死去,你能接受吗?”
沈知微不是傻瓜,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要她假死。
“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拨乱反正,给所有枉死的人申冤报仇,至于沈知微,本来就是一个已经死于殉葬的人,不是吗?”
沈知微调皮一笑:“况且,秦雨嫣很好啊,就是不知道裴大人会不会嫌弃自己一无所有的表妹。”
裴明哲也被她这难得灵动的一面触动,面容柔和下来。
“那,如果连裴明哲也死了呢?”
沈知微一愣,不由得皱眉:“裴家可是世代为官的,你要是也假死,那官位岂不是断绝在你这一代手上……”
裴明哲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上自己那颗明亮的命星,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想要官位就自己去争吧,我这辈子为了朝廷牺牲太多,已经够了。”
说到这里,他将视线转移到沈知微身上。
女孩定定地回望着他,那清澈的眸中无比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这种感觉抚平了他不甚坚定的决心。
“袅袅,听说江南一带风景如画、气候宜人、物产丰富,你可愿随我一起去看看?”
裴明哲的声音一向悦耳动听,此时在这漆黑的夜中似乎更是低沉带有磁性,让沈知微的心跳不由得越来越快。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盈满了炽热的感情,这还是第一次在裴明哲的眼神中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感,带来了灼人的温度和迫人感。
可沈知微却并不舍得移开视线,哪怕在那眼神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温度急剧上升,仍是如此。
“好。”
千言万语最终都只化为了一个字,之后静静的夜空中只有两人的心跳和呼吸,一派旖旎缠绵。
第二日,裴明哲并未前来,但沈言却将他的一切谋划和行动如实告知沈知微。
这里包含着势力的转移和交替,京中花费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情报网不能随便丢弃。
即使要离开,也必须留有后手,保护自己也需要实力。
一行人如何撤离,带走哪些,保留哪些,哪些又缓一缓,都需要好好谋划。
虽然裴明哲早有谋划,并且从早前就开始转移,却依然还是有很多细碎的事务需要亲力亲为。
这两三天,裴明哲都没有再来过,只有沈言带来的口信,让沈知微好好照顾自己,静待时机。
终于到了祭天大典前夕,果然如同裴明哲所预料的一样,下起了瓢泼大雨,甚至还夹杂着电闪雷鸣。
偌大的京城都藏在灰蒙蒙的雨雾里,百姓们慌忙逃窜,各大商号也纷纷搭起了引流雨水的帷幕。
这样的变故可气坏了萧文瑾,深夜就令王德全冒着大雨亲自去裴府宣裴明哲立即入宫。
对此,裴明哲早有打算,不慌不忙的穿戴整齐才坐上马车。
王德全早就被贤王萧文瑞给策反了,祭天大典这种关键时刻,他也是一颗心提起来的,就怕有什么差池。
他之所以临阵倒戈也是为了儿子王安禄,要是真有个万一,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儿子还是保不住。
不过见到裴明哲如此淡定自若的样子,也算是给王德全打了一剂强心针了。
王德全偷偷看了一眼裴明哲,原本还想要找机会询问一二,但没想到他与自己擦身而过留下了一句低语。
“隔墙有耳,躲在暗处,方有胜算。”
十二个字让王德全从心底里涌出一阵寒意,冷汗也不由得一下子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是他太大意了。
跟在萧文瑾身边这么多年,对于他多疑和狠辣的性格无比清楚。
萧文瑾这个人谁也不信,谁知道被逼急了会不会又找人时刻监视着自己呢?
王德全吓得浑身一哆嗦,还好有大雨的遮挡,又正好是冬日,并无人发现异常。
等裴明哲上了马车之后,王德全身边的小公公才讨好的凑上前来。
“公公,这雨太大,天也忒寒了。您老人家受累了,赶紧也上车,奴才给您准备了汤婆子和火炉,您老也烤烤,驱驱寒。”
王德全猛地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嗯”了一声,这才跟着上了马车。
雨越下越大,所有的一切在雨雾中都变得模糊起来,两辆马车也是如此。
只是依然被坐在京城第一楼喝茶的萧文瑞看在眼里。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虽然萧文瑾火急火燎地将裴明哲宣进宫中,可事实上,他也不过是无能咆哮,质问裴明哲为什么没有预测到这么大的风雨。
明天就是祭天大典,要是临时取消,那岂不是让他这个不怎么名正言顺的皇帝真正变成了所有人的谈资和笑柄。
他满目都是阴鸷之色,恨不得将裴明哲抽筋扒皮,愤怒已经使得他没什么理智了。
但裴明哲却从始至终都很冷静。
“不到两个时辰,一定停雨,陛下不用担心。”
萧文瑾皱眉:“你早预测到这种天气了?那为什么不干脆换个祭天时间,裴爱卿,你如此行径,让朕很怀疑你的用心。”
听到这话,王德全都不由得为裴明哲捏了一把冷汗。
这完完全全可以算是钦天监的失职,若是萧文瑾借题发挥、以此发难,那裴明哲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王德全虽然不被萧文瑞和裴明哲信任,并不完全知晓他们的计划,只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倒戈,应该说些什么话……
可这并不妨碍他清楚裴明哲在其中的重要作用。
王德全心中一直打鼓,他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寻思着要不要找机会为裴明哲说说话。
正当他在思考怎么开口规劝比较不着痕迹的时候,裴明哲不慌不忙地开口了。
“臣惶恐,对于今日的天气预判之事早已上报陛下,陛下贵人事忙,想必是忘了。”
萧文瑾一愣,随后又马上皱起眉,眼神晦暗不明,对着王德全下令:“找找奏折。”
王德全应了一声,赶紧让小太监们去寻了。
虽然皇上批复过后的奏折都会送还给大臣,可记录的太监们还是对于重要内容有所摘录的。
而祭天大典绝对是这近几个月来最为重要的事情,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不得马虎,一定会有备案。
果然,王德全很快就将小太监誊抄下来的奏折呈了上去。
裴明哲果然将今日的暴雨全部悉数上报,并且言明第二日天还未亮就停雨,请示萧文瑾是否需要更换祭天大典的时间。
只是选定的日子是钦天监上下反复演算多次的最好的日子,萧文瑾心底发虚,又急需要这样的天时来印证自己的皇位坐得很稳,所以在得知钦天监演算天亮前就会停雨之后也就没改变祭天的时间。
萧文瑾想起来了,但脸色依然很不好,雨下成这样,第二天就算天晴,地面也一定会有积水,栾车圣驾经过就会大大降低了威严。
可偏偏这都是自己应允的。
他满心怨气无处发泄,越看面无表情的裴明哲越是不对劲。
“既然如此,爱卿便留在宫中等雨停吧。”
突然他话锋一转,脸上沾染着点点邪佞的笑容。
“若是没有依照爱卿所言,那明日大典的相关事宜便交给其他人处理吧。”
这话的意思已经带着很明显的严厉逼迫了。
裴明哲却仿若未闻一般,静静地站着,低眉敛目,一派恭敬。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时间滴落的声音也掩埋在了滂沱大雨之中。
等待的时间实在是令人情绪焦灼,好在雨真的一点一点弱了下来。
最后更是直接停下来了。
王德全也松了一口气,赶紧笑着说吉祥话。
“哎呀,雨果然停了,雨后必然天晴,祭天大典一定会顺利举行的。”
裴明哲很是配合的弯了弯腰,表示恭敬。
一切都在预料中,一切都算好了,可萧文瑾心底深处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他至今不相信沈知微已经死于宫中,当初先帝到底留下了多少东西,沈太医又私藏了多少秘密,沈知微又知道多少?
这一切一切都好似大山一般压得萧文瑾喘不过气来。
要是早点杀掉就好了。
沈知微若是死了,即使他得不到天生凤命的女子为后,其他人也一样得不到。
萧文瑞若是死了,那么也就不会拥兵自重,现在成为他最大的敌人。
裴明哲若是死了,他也不用担心他是否不忠。
对,都该死,这些人全死了的话,那就不用考虑那么多问题了。
就像他将那些有异心的大臣暗中处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