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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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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似云的动作很快,凭借家里的财力和人脉,短短三个小时就将沈橙的行李打包完毕,以最快的快递时效寄往京市。她还以最快的速度订了上午十一点飞往京市的机票,亲自送沈橙去机场。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沈橙紧紧抱着姜似云,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衫。姜似云哭得肩膀发抖,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橙子,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都要给我打电话,我会随时过去看你。”
沈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怅然:“我会的,似云。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一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我们还要一起去吃巷口的那家糖水铺,还要一起去看我们期待了好久的演唱会,好不好?”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童年时一起玩过家家各种地方玩的趣事,聊到少女时期分享的小秘密,再到对未来的微弱期许,直到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音,才不得不松开彼此。“这张卡你拿着,里面的钱不多但是足够你应急了,家具快递大概五天能到京市,你先凑活几天。”姜似云吸了吸鼻子,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沈橙手里,眼眶通红。
似云你等我。
沈橙点点头,用力抱了抱她,转身朝着登机口走去,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这份唯一的温暖,就会溃不成军。
而此时,叶安在医院的长椅上熬到了清晨。手背的针管刚拔下,他就不顾护士的劝阻,踉跄着赶回临安中学。早读课的铃声刚落,他冲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靠窗的那个座位——空的。
他松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自己桌沿,心里默念:一定是昨晚淋了雨发烧了,等烧退了就会来。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等她来了,就算她还在生气,他也要厚着脸皮跟她道歉,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该让她一个人在雨里待着。
可前三节课过去,那个座位始终空着。阳光在桌面投下的光斑慢慢移动,叶安的焦躁像水草般疯长,课本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他频频看向窗外,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每次都只剩下失望。
第四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老班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轻描淡写地开口:“说个事,沈橙同学因家庭原因转学,手续已经办完了。”
“轰隆”一声,叶安的世界仿佛塌了一角。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空座位,椅背上还残留着沈橙喜欢的浅蓝色椅套,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震惊过后,密密麻麻的疼从胸腔蔓延开来,混杂着不解、恐慌与难以置信。昨晚她淋雨的背影、画室里决绝的分手话,原来都是告别?为什么连一句叮嘱、一声再见都没有?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不介意她的一切,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整节课,叶安趴在桌上,手臂挡住脸,班主任讲的函数公式、同学的窃窃私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胸腔里的钝痛让他喘不过气,脑海里全是沈橙的模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画画时蹙起的眉头,被他逗生气时泛红的眼眶,还有雨夜中靠在墙上哭泣的脆弱背影。
下课铃一响,叶安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办公室,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老师,我请一下午假,家里有急事。”班主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迟疑着点了头。
他冲出学校,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沈橙家的地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车刚停稳,他就推门下了车,冲到别墅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沈橙!沈橙你在吗?”
无人回应。
焦躁瞬间吞噬了他,他攥紧拳头,狠狠一脚踹在门上,门锁应声而断。推开门的瞬间,空旷的客厅让他如坠冰窖——沙发、书桌、书架全没了,地上只散落着几张废纸,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亮了满室的荒芜。她真的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叶安疯了似的冲出别墅,朝着姜似云家的方向狂奔。边跑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沈橙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将您拉黑。”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立刻拨通姜似云的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似云!沈橙去哪了?她到底去哪了?”
电话那头的姜似云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叶安,别找了……早上我动用家里的资源,三个小时就帮她收拾好所有东西,都以快递的形式寄去京市了。我给她买了十一点的机票,现在……应该已经起飞了。”
叶安的脚步猛地顿住,愣在原地。周围的车水马龙、人声喧嚣都瞬间静止,只有耳边的风声在呼啸。他抬头,恰好看到一架飞机从头顶缓缓飞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
是她坐的那班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瞬间蒸发。那个向来沉稳内敛的少年,此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片虚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沈橙……你能不能再爱我一次……一分钟也可以……”
风卷起他的声音,朝着飞机远去的方向飘去,却再也传不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耳边。
沈橙抵达京市时,已是下午。走出机场,热浪裹挟着陌生的喧嚣扑面而来,与临安的温润截然不同。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姜似云提前帮她租好的地址——一个位于老城区的破旧小区。
出租车在狭窄的巷弄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斑驳的三层小楼前。墙面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口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邻里做饭的油烟味。沈橙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楼下,心里掠过一丝茫然,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挺好的,”她对着自己轻声说,“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等家具到了就好了。” 她不能回头,也没有退路,这里是她新的开始,也是她逃避过去的唯一选择。
她顺着昏暗的楼梯爬上二楼,打开出租屋的门。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刷白的墙壁有些发黄,地板是老旧的木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好在窗户朝南,阳光能透进来,让房间不至于太过压抑。
沈橙放下行李,从包里掏出姜似云给她的银行卡,揣进兜里。家具快递要五天才能到,这几天她已经申请了住校,眼下只需要买些日用品和晚饭就行。
她锁好门,在附近的小巷里找了家简陋的餐馆,点了一份番茄炒蛋盖饭。饭菜的味道很普通,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吃完饭,她又去超市买了牙刷、毛巾、洗发水等必需品,装在一个小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