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光明神今天发疯了吗？》拏山巾

8、第七章 泰坦 宙斯与克洛

　　宙斯与克洛诺斯一战后，除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大部分泰坦神被强制换代，投入冥界的囚笼。

　　克洛诺斯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本是天空的主宰，却因诅咒被自己最小的孩子灌醉打败，从此失去荣光。他的母亲盖亚、他的妻子瑞亚对此装聋作哑，从未回应他的呼唤。

　　“盖亚！瑞亚！！宙斯！！！”

　　怨恨的呼唤回荡在塔尔塔罗斯，长久之后，化为阵阵狂风，终日敲打在罪人身上。

　　克洛诺斯的嚎叫于某日停止。

　　善于锻造的泰坦神献上用罪人身上碎铁器所熔锻成的镰刀，经由冤魂的诅咒与深渊气息的侵染，它身上泛着不详的黑气。
　　击败乌洛诺斯时所用的镰刀早已被盖亚收走。这虽是粗糙的仿制品，却也让克洛诺斯万分珍惜。

　　他用这把镰刀凿起坚不可摧的墙面。扑朔朔的粉灰落下，墙面只留下细小的白痕。
　　这动静虽小，却是克洛诺斯第一次让塔尔塔罗斯的墙面上出现划痕。

　　克洛诺斯无声地狂笑起来。

　　白天，泰坦神打斗起来。
　　夜晚，泰坦神对着远处咆哮。

　　冥界并没有区分时间的日升月落，但他们一班班地轮换着给看守的冥神们捣乱，竟像是人类在工作。

　　几百年过去，原先仅能被克洛诺斯划出白痕的墙面，现在已然形成能钻出的洞。
　　克洛诺斯召集泰坦神，宣告他们迎来了逃离的机会。
　　尽管这次如老鼠般憋屈地从墙里出去，但泰坦神们坚信———当他们回到奥林匹斯，夺回神权的时候，他们会将推倒这堵墙如推倒聚起的沙丘般轻松。

　　“啊！！！！！”

　　踏出冥界的第一脚踩在人类的战场上。肉沫伴着哀嚎，环绕在不断行走的泰坦神身边。
　　克洛诺斯大口大口地嗅闻空中的血腥气。与囚笼中相近的味道，却让他的心情分外愉悦。

　　但是还不够。

　　若是不向宙斯复仇，克洛诺斯心底的怒火将永无熄灭之日。

　　为躲避天空的视线，克洛诺斯率领泰坦神于临近海洋的岛屿上休息，再以茂密的森林作为遮掩。
　　泰坦神们聚集在此地，共同商议着如何夺走奥林匹斯。

　　“宙斯有母亲的帮助，还有那两个可恶的小崽子，哈迪斯、波塞冬，”克洛诺斯阴沉着脸，“他们手里分别有着三个神器，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这次肯定会拿出来。”

　　“区区四代神，怎可与我们匹敌？！若不是母亲———”
　　他们对盖亚的恐惧更甚于宙斯，甚至不敢呼唤一声她的名字。

　　“想要战胜宙斯，先得战胜母亲，可面对母亲，我们能有什么胜算呢？”

　　“如果......是父亲呢？”
　　智力之神科俄斯问道。

　　泰坦神们霎时间寂静，马上又交头接耳，意见不一。
　　乌洛诺斯，他们的父亲，同时也是前一代神王。若是把他放出来，谁又能保证乌洛诺斯不是先解决盖亚，而是先解决他们呢？

　　“许伯里翁，你为何一言不发？”克洛诺斯在争吵的几位泰坦神身上掠过，落在沉默的许伯里翁身上。

　　“......赫利俄斯还没有回来。”
　　许伯里翁眉间满是忧心。

　　据塞勒涅说，赫利俄斯离开前说自己看见了宁芙，猜测是奥林匹斯诸神采取行动。
　　泰坦神们自傲于自己的力量，认为区区四代神，须得耍些诡计才能战胜他们。

　　他对塞勒涅道：“若是我追上那只虫子，就必定在一日内归来，最多不过两日。”

　　性格正直的赫利俄斯绝不会违背约定。塞勒涅与许伯里翁等待许久，却并没有看见赫利俄斯回来的身影。
　　自今日的太阳升起，已至三日，早已过了约定期限。

　　顿时，克洛诺斯也烦恼起来。

　　若是宙斯已经追来，所有的打算都得延后。他们必须先躲开冥神、海神、奥林匹斯神的追踪，再找到躲避盖亚视线的地方。
　　直至那时，释放乌洛诺斯的计划才有可行性。

　　“走吧，许伯里翁，在他们的争吵结束前，我们得先找到赫利俄斯。”克洛诺斯松开按在膝盖上的腿，大步往旁边走去。
　　许伯里翁闻言，几步并作一步，跟上克洛诺斯。

　　对于泰坦神而言，岛上的森林算不得多大。但是他们费劲地找了许久，都不见赫利俄斯的影子。
　　就在许伯里翁表情凝重，猜测他已经被抓走的时候，克洛诺斯突然瞥见溪流边躺倒的人形物体。

　　两神骤然松了口气。

　　“赫利俄斯！赫利俄斯！！”
　　克洛诺斯边靠近，边不耐烦地呼唤着。

　　赫利俄斯躺在溪流旁的湿地上，双手交叉放在前胸，仿若酩酊大醉后找了个地方睡觉。

　　克洛诺斯快步走近，用力地踹了两脚赫利俄斯，怒道：“醉就醉了，跑这么远干嘛？你不知道宙斯那厮有多阴险......”

　　“赫利俄斯！儿子！”
　　许伯里翁的悲鸣从克洛诺斯身后传来。

　　他跌倒般扑上前，用力拉开赫利俄斯交叉在胸前的手，拢开那沾了泥的长发和胡须。
　　那心口透风的洞霎时间显露出来。许伯里翁用力抱紧赫利俄斯的身体，那洞口也跟着动了，露出湿土和湿土里翻出的虫。

　　克洛诺斯清醒了大半，他这才发现———赫利俄斯哪是在睡觉？他分明已经死了！

　　............

　　前一时刻，奥林匹斯山众神于宴会结束后齐聚在神王殿外。
　　宙斯紧皱眉心，坐在神殿上方，环绕在他身侧的是神后赫拉。以农业之神德墨提尔为首位，他的前方又站起几排神明。

　　阿尔忒尼斯、阿波罗、赫尔墨斯、阿瑞斯赫然在列。
　　宙斯扫视一圈，发现自己的儿女是众神中最光彩夺目的，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其中，姿态挺拔的阿尔忒尼斯和阿波罗抢占了他大部分心思。
　　这是勒托为他生下的两个孩子。他们遗传了自己俊美的容貌，也遗传了自己的勇猛。

　　宙斯想到两神，对他们俩的武力值不可谓不得意。
　　他大手一挥，便将他们排在左方道：“阿尔忒尼斯和阿波罗都是狩猎的好手，也有长久生活的默契，让他们一起行动，我就不需要担心了。”

　　宙斯的得意却叫其他神看不过眼。

　　神后赫拉瞪起眼，满怀厌恶地扫过两神，忽而嗤笑道：“既然他们能打如阿瑞斯，敏捷如赫尔墨斯，不如让他们探探前路，也好叫我们知道泰坦神的情况。”

　　被扫射的阿瑞斯满脸不服气地往前，却被赫拉凶戾的眼神喝止。

　　宙斯听完沉思道：“赫尔墨斯速度虽快，但对上泰坦神，并没有还手之力，至于阿瑞斯......”
　　对上阿瑞斯期待的眼神，又用余光看见赫拉的表情，宙斯果断道：“阿瑞斯打前阵，就让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去探查情况。”

　　谁让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的母亲不是赫拉呢？
　　顶着众神似在怜悯，又似在看热闹的表情，阿尔忒尼斯和阿波罗面不改色，应下这份安排。

　　“她分明是想我们被泰坦神打败，或者觉得被抓住更好！”阿尔忒尼斯气得脑门上都蹦出青筋，“阿波罗，她想让我们在奥林匹斯山成为笑柄！”

　　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只来得及拿上自己的弓箭和铠甲，就被驱赶去追踪泰坦神的情况。
　　据波塞冬手下的海神所说，沿海的岸边出现巨大的脚印，他们跟着脚印消失的范围，找到一座无人生存的岛。

　　大洋之神与海洋女神同为泰坦神，拒绝向波塞冬提供帮助。
　　波塞冬焦头烂额，遂将情报传递给宙斯和哈迪斯，期待他们能早点过来。

　　阿波罗和阿尔忒尼斯在第二天的日落之时到达那座岛。
　　岛上除开沿岸的沙地，遍地是茂密的森林。海洋神所说的巨大脚印，早已随着海浪的冲刷消失。

　　也许泰坦神早就走了，也许他们还在这里。

　　阿尔忒尼斯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森林，她捏紧手中的弓箭，脚步轻盈如鹿群。
　　森林天然是狩猎女神的领域。每每当她看见慌不择路逃跑的兔子、长蛇，便知比熊还巨大、比老虎还凶猛的生物存在于此地。

　　———泰坦神真的在这里。

　　她忍不住确认阿波罗的方向，以免一个没看住，这家伙就丢失在这里。
　　这可不是奥林匹斯或者神殿，就算阿波罗去往冥界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遇到视奥林匹斯神为箭靶的泰坦神，还能这么好运吗？

　　阿尔忒尼斯在悉悉索索的树枝之间捕捉到阿波罗的身影。

　　［嘘。］

　　阿波罗侧头看向阿尔忒尼斯，将手指竖在嘴唇前。
　　他左手扶着树干，身体往前探，看着像是要往前倾倒，偏偏还有闲心让阿尔忒尼斯安静。

　　“阿波罗，你......”
　　看见阿波罗的动作，阿尔忒尼斯顿觉不妙。

　　话未说完，阿波罗就成了只毛发纯白的狼，大步向林中跑去。
　　阿尔忒尼斯咬牙，也顾不上更多，变化为银色毛发的狼，想要追上阿波罗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