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贺绿汀

33、第 33 章 准备

　　董国公夫妻二人看到了那副牡丹图，具是一愣。这是牡丹？

　　瞧着那卷纸上线条模糊不清，颜色出格的花图，这怎么说呢？是花似花非花皆可！他们看着这副画，尽在不言中。

　　董国公虽是武将，少时也是受过六礼培养的。鉴画自然自不在话下。他瞧着这画半天，又看看坐在那里吃着糕点不明的幼女，半刻才找到一句：“不错！你看，这花的神韵都出来。”

　　心里却是在想，看来以后得得多给她塞点名家字画了，多看看陶冶一下。

　　这个女儿是唯一不在他和妻子身边长大的。有些地方他们要多想想才是，而不是她不知他们也不知。

　　董国公虽不是极为慈爱的父亲，可对于自己的孩子们也都是看顾着的。他们的成长也是念的。

　　只不过他们出生在董家，有些事情就不能只看心意合乎然。在上一代的斗争里董家错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瞧见了自然就没有不管的！

　　董杪春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绑了红结讨个过年的喜气的那棵大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说话。本来看画呢要么不说话，说话这说的什么啊，完全没有按照她想的方向去想。难道她提示的还不够明显吗？现在他们坐在一块儿说话甚至都提及到下午就开库房，她才回来没多久，得添置些物件摆在房里赏玩。摆哪些东西又有各自的想法。说着说着，屋子里其他伺候的丫鬟婆子们还有外头的管事妈妈也跟着进来问一些安排。这个话是看来怎么说不完了……

　　董松：“……”

　　董杪春：“……”

　　她想说的是这些吗？

　　可实话怎么说呢？要不，趁着年节找机会出趟门亲眼见见那位表姐？董杪春的心里冒出来这个想法，就像一个钩子定在那儿收不回来。

　　董松坐在紫檀的椅上，目光也在望着这屋子里一屋的人，往年这会儿大姐她都在。今年却……他前些天去看过一回大姐姐，可奇怪的是大姐姐并未见他，只她身边的慧心出面与他禀报了声平安，很快就又走了。他在那儿待了一整天她都没空儿。

　　他以为大姐姐是因为退婚之事才会暂避，可离开的时候望着背后的青烟人家，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儿。

　　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在里面，可是什么呢？

　　他想不通，还在想。

　　余光一瞥，瞧见正在瞧画的小妹时，他想能不能让她过去一趟？大姐姐不见他总不会不见小妹的吧。再不济，让小妹也翻墙进去看看，他年龄大了又是男子不好惊动旁人，小妹还是个孩子又是女娘，便是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妹妹见姐姐又有什么理挑呢？！想到这儿，他起身走到董杪春身边悄悄地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一道出去。

　　董杪春：“？！”

　　跟着他走到外面的回廊下说话。

　　“什么事？”难道是看出来了？

　　她的眼睛里不由得带露一丝期待之色。

　　无奈……

　　“你……”董松刚想把这个提议告诉她，可近些他又见小妹点了脂粉的面颊，之前她年纪小从来都不用这些的，今天倒是有兴。他的思绪转得飞快想到她从在家休养几天功夫，恍然大悟。大部分人不知府内对外只说五小姐去庙里祈福吃素斋了。可他们家里人知道她遭遇火场还有杀手，这些都是真切的难。

　　他换了句话：“你自个儿怎么样？”

　　都用上脂粉了，是不是身子还没养好？

　　“我没事啊。”董杪春见他沉思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人出来就听到他问这个？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问这个？”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呢。

　　董松想了想，还是等初二他再跑一趟过去，他就不信年里时候他风尘仆仆的赶过去，亲姐能狠心不让他见一面喝口热茶：“等初二到了，我准备再去大姐姐那儿一趟，你到时候在家里，帮我打个掩护！”

　　他选初二的日子，那天外嫁的姑奶奶回娘家，母亲本应也是要回去的。只是外祖家相隔甚远，往年都是等到她生辰日一家同去陪她住上一段时间已作回家。按照往年的样子，那天不管回来几个姑母，必定是人多眼杂来来往往，到时候他找个借口出门，骑上马便走，再有她在家里打掩护！

　　完美！

　　“我？”董杪春想捶他。

　　初二让她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给他打掩护，先不提其他的就只一个她人就不能早走，得全程从头到尾都眼睛盯着那些人。还打掩护她想打他行不行？她张口就想回他，可转念又一想到初二，初二大姑母她是不是也要回来的？万一……

　　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弯儿，董杪春道：“你有办法能见到大姐姐的面？”

　　跟着大姐姐一道回去的人手都是祖父身边的叶伯亲点的，什么意思不用说他们都知道。这是不让他们去见人。听底下人回来说大姐姐现在待着的那个田庄还有护卫日夜守在庄子的不远处，安全是一定的，就是不让进。田庄是董家的私产，十天半个月的只要庄子上的人没话说，外边的人自是更无话可说。

　　不过，他竟然有办法？

　　董杪春问他什么办法？董松自然不能说原本的打算，或者。他不说董杪春就威胁他：“你不告诉我就不帮你！”来者是客。要是没人帮他打掩护一时半会还行，晚上吃饭烟火的时候可就露馅了。被祖父发现挨顿打事轻，要是田庄那边得了消息加了人手，还见不到人，他的脑海里飞快地算着这笔账。

　　董松道：“你行！”这个威胁她还真准了。

　　“我预备把土老板它们几个也带过去，到时候，我人躲在外面，让土老板它们围着庄子嚎上几圈儿。它们一起叫那叫声大晚上的，乍一听还以为是狼，你猜到时候他们那些人会不会去看看？只要好奇，我这边就立马翻墙进去。”

　　其实原本的计划根本不是这样的。

　　听到他说的这个计划，董杪春想了想，问他道：“那要是他们就不好奇呢？”既然得了这差事，那必然是得过叮嘱的。就算他们好奇，内院跟着过去的那几个会拳脚的仆妇婆子在里面，他进去……

　　“等晚上要放烟火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再雇辆马车，带着土老板它们我们一道去陪大姐姐她！”她在心里算了算，两个人一起机会怎么都比一个人强，到时候大不了让他引开护卫的目光她翻墙进去就是了。

　　董松问她：“路上颠簸你行吗？”

　　董杪春垂下眼：“怎么不行。反正你把土老板它们带好做好准备，马车我来找。到时候等到放烟火的时候，我们就走！”她心里觉着就是一道刀伤都养了这么久，用了那么多好药，还有董国公军中特有的金疮散，她也确实不感到疼了，而且昨个儿洗完澡她照镜子看了看伤口已经慢慢长好了。一个来回福县又不远。

　　“我俩同时都不在的话……”明明主意一开始他也打过，可见她来真的时候他又想劝她。

　　董杪春想好了不听他的：“啰嗦。”这个毛病怎么一直就有瞻前顾后的，到时候他们跑都跑了再说了都是自家亲戚，最好是那些表姐表妹们都有数，尤其是那位想要做媒的。她相信自己母亲的能耐，没有董松这个最大的变数到时候要是私下里还提，看吧没脸的是谁。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里。不过她还是得找机会把那事捅给家里人知道才行，不然母亲那边一味强拒……有其他手段，或者她们心一横使其他手段进府，名分上不计较的话。真不是她自作多情，只是关乎性命要真东窗事发的话，才要命的。

　　谁又能想到——未婚生子？！她知道，都记得这么些年都记得当时陆逸跟她说这事时，她眼前发黑，恨不得有个烛台在旁边。那个时候她们都以为董松不愿意是因为心里有喜欢的女娘不愿意纳妾委屈她，谁又能想到亲姑母做局让娘家做这个“冤大头”。她是不是该为她不庆幸，祖父为父亲求娶母亲时，坦言无二色四十无子膝下方纳妾。要有个庶出兄弟……董杪春眼睛里泛起了冰冷。

　　——祸害！

　　真是。

　　心里各自都存着心事，吃了饭后，临到过年国公府上要操心安排的事情更多，董国公便打发了他们各自回去。不同的是董杪春出去一趟，回去自己屋里的册子上又多了好几件名贵物件。董松多了两篇课业念着过年可以初七交。

　　这样鲜明的对比，叫董杪春走的时候都感觉得到背后亲哥那幽怨的目光。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呢。

　　次日便是过新年。祠堂里香烟气缭绕，红灯笼摇曳在檐下。一大早，即便她们在内院都能清楚地听到那一阵阵忽远忽近的鞭炮声……她睁开眼，新的一天，新年到了。京中的年一向热闹，听说今年因着宫里发话三道街外边连着河边晚上还有舞狮的，更热闹！

　　她听到丫鬟们的悄悄话，晚些去不去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