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祁雾整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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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雾吃完饭，洗了澡，然后又重新回到床上，熄了灯，沉沉地睡了一场大觉。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再做上一场大梦的，又或者，至少也要辗转反侧熬到后半夜才梦艰难睡着。
可事实却是他的身体先于意识，本能求生一般，不仅躺下后便很快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祁雾再次睁开眼后，窗外已经燃起了天光。
男生盯着天花板静静发了会儿呆，然后突然扯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接着便大手掀开被子，动作干脆地下了床。
打开门窗。
新一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就像昨日发生过的种种都不曾存在一样。
祁雾快速洗了把脸，最后又手撑洗手台上，再一次望向了角落里那只被人遗落了的银色耳钉。只不过，这一次，他真的只看一眼，接着便很快转过头去，胡乱擦干挂在额前的冰水便快步下楼了。
奶奶说得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日子总是要过下去。
而且是好好地过下去。
至于那些掉落在过去的东西……
祁雾想，它们丢了就是丢了，不要再想着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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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生活，一切又都恢复如常。
起床，开门，营业，闭店，复习，关灯，睡觉……有时候祁雾也觉着自己活得像台机器，坏掉了，修复了，时间也跟着重置回到初始模式。
一切看上去都还和从前一样，但事实上，很多东西早就已经变了。
陈茉回来了的事情，他没有跟其他人讲。
一是他的朋友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二是她回家了，她有家，有那样一个近乎只手遮天的爹，也没什么再需要他关心的事情了。
他不再主动提起她的名字，也不允许自己想起。
祁雾尽可能让自己全部的清醒时间，都在忙着生活，忙着忘记。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想让他彻底忘了陈茉。
那段时间，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祁雾整个人真的快要忙死了，也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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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他找过陈茉后的第二天，原来一起住城中村的几户街坊就同时出事了。
半年前，绿地集团违规强拆，除了祁雾，城中村住着的要么是早就接受了拆迁的补偿条件，要么是被强拆后，熬不过也都点头答应了赔偿。
原本多年住在一起的街坊邻居，杯子打碎了的水一样，四散流开，渐渐也都没了多少联系。
祁雾之所以会知道王勇家出了事，是因为他老婆半夜吃药自杀，人被救护车拉去医院洗了胃，最后虽然保住了命，但人也基本就是个废人，这辈子都要躺在病床上度过了。
这事闹得大，加上大家从城中村搬出来后住的虽然散，但也都算不上多远，所以没出半天，这事就在他们这群“拆迁户”里传得纷纷扬扬了。
甚至连住校的张放跟秦锵都听说了。
“王勇瞒着他老婆，偷拿了家里的钱跟人去赌，三天两夜没下牌桌，熬红了眼，给家里输了个精光。”
张放讲得绘声绘色，但这并不妨碍他满肚子的愤怒。
毕竟他爸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拿家里辛苦赚来的钱去挥霍，这两年，也就是他爸年纪大了，加上张放也长大了，个子高了了，力气大了，老子干不过儿子了，这才终于不得不学会了收敛。
“要我说这些赌鬼就他妈全是一群傻逼！”张放越讲越气，“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从上了牌桌那一秒开始，多少双眼睛全盯着他手里那点钱呢，真当自己是赌王，能从牌桌上狠捞一笔呢，蠢不可及！”
“其实还没上桌就已经被盯上了。”秦锵补充说，“从拿到赔偿款那天起，我们这些拿了钱的，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张放吃惊地瞪大眼睛，这一点，他从没有想过。
他只以为是人拿了钱昏了头，才会犯下这么吃了脑子没了心的大错。
事实上虽然也如此，但这，也只能算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祁雾平静地点了点头，他跟秦锵想的一样，这事，是早就有人瞄准了下圈套的。
穷人乍富，很难拿得住钱。
你想拿得住，也多的是人让你拿不住。
城中村这批拆迁户里，出事的，不止王勇一家。
只不过其他家没像他家一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或者说，正是有了他家的事，其他家的才跟着一起浮出水面。
“王勇也是被人连哄带骗拉上了牌桌的。”秦锵把自己听说的又跟他们讲了遍，“开始是开出租的张宝民认识了个朋友，那人带他去赌场里赚了点钱，回来后张宝民跟平时经常一起喝酒的人吹牛说一晚上就能赚上他一年的工钱。”
“开始其他人也是半信半疑，后来跟着去了一次，确实赢了点钱，一来二去，输输赢赢，最后赌红眼压上全部身家，就彻底上套了。”
“所以这事就是早就谋划了，冲着他们去的。”
“躲不掉。赌钱这种事，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下不来桌了，直到输个倾家荡产才算结束。”
秦锵讲完，三个人同时陷入一阵沉默。
他们都知道，当初张放他爸，也是把家里输得一分不剩，实在拿不出来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才不得不收了手。
“王八蛋，一群害人精。”张放低声痛骂，“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由着这群臭虫祸害一家又一家吗！”
祁雾跟秦锵默默对视一眼，眉眼间也是不愤和严肃。
“知道是去的哪家吗？”祁雾问。
秦锵说：“天盛□□。”
老招牌了。他们三个小时候就知道这个地方，确切说，是随便一个路城人都知道这个□□的名字。游戏机、台球厅、KTV……七层高的大楼，进去全是供人玩乐的地方。
城中村不少外来租户，都是在天盛上班打工的。
保安、司机、服务员，也有些化上浓妆、晚出早归，陪人喝酒的。
所以从记事起，他们就都知道，天盛□□，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也就是这么个鱼龙混杂，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存在，竟然也这么安然无事地在路城站了这么多年，而且是以绝对无可替代，且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形式。
这太荒谬了。
“我们得做点什么吧。”张放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和颤抖，“至少，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可是，”他说，“至少我觉得，应该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
哪怕命运不公，哪怕天理不存。
至少，你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让这个世界听到我们反抗过的声音。
秦锵再次抬眸，祁雾也看向他，然后扯了个笑，一起转头看向张放说：“那就干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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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天盛□□很快就来了三个新的服务生。
年轻，腿长，样貌好。三个人走进面试间那一刻起，主管满眼笑意，心里瞬间就已经把他们都定下来了。
这样的地方，青春貌美的年轻人，老板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
“台球厅陪练，包厢酒水销售，这两个现在都有空缺，你们想去哪层上班？”主管带他们走电梯，一层层转着参观“城”里的生意。
这个天盛，内部要比他们想象的大很多，也复杂很多。
无论是表象建筑结构，还是背后的利益交织捆绑。
张放问这两个岗位有什么区别吗，主管停下来回头看他，意味深长一笑，接着又依次重新上下打量过他们，那道玩味又不加掩饰的目光甚至还在他们腿间故作停留。
“挺大的人了。”主管笑着，声音也夹了起来，反问说：“你觉得有哪些区别。”
三个人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
但祁雾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哪边挣钱多？”
主管随意答着：“台球厅来的都是年轻人，陪着玩有意思，也好看，但是呢……”他顿了下，又说：“钱包里也就那么点钱了。”
“包厢虽然情况相对复杂，但要是不小心走运了，碰见几个人物，讨了他们的开心，小费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
话到这里，主管已经把意思说的很明白了。
简单概括就是，[卖色]想多赚点，那赚的也都是辛苦钱。
“我去台球厅。”张放举手，脸上故意配合着嫌弃。
祁雾跟秦锵选了顶层包厢。
主管只思考一秒，便同意了。
从初印象来看，他们也确实很适合这样分配。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来这之前，三个人就已经商量好了。
张放外向，性格活泼，适合跟年轻人混在一起打听消息；另外两个心细，做事也沉稳，适合在这楼里观察找证据。
面试、入职，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祁雾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奶奶，去了天盛之后，面馆就她一个人了。
奶奶让他放心：“我还没老到没了孙子在身边，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地步呢。”
“倒是你们……”老人语重心长，“有正义感，想要帮大家做点事是好事，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自己的安全第一。”
“奶奶在家等你们，每天都能平平安安下班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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