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麻辣香锅（二） 世界不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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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比拿着罐子左看看又看看，似乎是在研究甜水是怎么有这么多气体的。
宋挽星也懒得理他，毕竟他是个会上网的天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上网查。要是依靠他来解决问题的话，难免不会让他觉得对方是个智障。
当然，不如他所料，露比已经拿起平板开始搜为什么了。其实要是问他的话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毕竟养孩子这种事他完全没做过，养他的人也不会。
尽管露比不是孩子，但是他的社会认知程度有的时候和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没有任何经验和理由能去哄他。从以前到现在就是在谎言里，他也没什么愿意和人交流的精力了。
露比似乎是搞懂了原理，在沙发上支着下巴发出恍然大悟的一句“哦”声。随后手上又开始点击虚拟键盘敲敲打打，他也不是很关心这个家伙在干什么，他只是不想出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而已。
算了，反正也全是麻烦。
但是很快，对方就打破了做饭的这份安静。他轻轻扶额在心里感叹，他就不应该对此抱很大希望，但是面上还是非常的友善。
“你有事？”尽管这话听起来也没那么友善，反正管他呢，脸上功夫过得去就行了。
露比朝他亮出平板，上面是自己账号的私信页面。他有想到他会用自己的账号随便乱看，但是私联粉丝这事他完全没做过，现在他给自己展示这个到底是要干什么？终于疯了吗？
让他直接和别人交流简直比直接让他去死还难受，完全想不到以前自己那群朋友是怎么和别人交流的。
难评，太难评了。
“你把这个给我看是有什么事吗？”其实他完全已经陷入胡思乱想的死循环里了，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家伙万一不懂人类脚力惹祸了。
“他说有一道菜他不会做，但是又很想吃想请教你一下。”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是陈述的事实很明了。
原来他和粉丝私聊就是为了听他们生活里的不顺心？那很有爱心了。
手上依旧在处理蔬菜，但宋挽星的目光早就已经挪到了平板上。毕竟，人的本质就是八卦，他实在是想知道这个天使到底会和人类说什么。
当然，妈妈说的对，一心不能二用。
手上耳朵土豆脱手而出就要拥抱地面，他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土豆掉落。但是这个时候总是会出现意外的，露比的翅膀轻轻垫在了土豆下面，成功阻止了土豆的悲惨命运。
转头就看到窗外那棵海棠开了，他没来由想到古人的一句诗叫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当然这句是是说老头子看上小姑娘的。
宋挽星只觉得这是个无妄之灾，海棠花想了，我就这么活着还要被人扣帽子。
我就这么开这么好看，管得着吗，说白了不就是嫉妒我长得好看？
说来说去，什么意象啊？不过就是一句很有威力的指桑骂槐。
最后还嘴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句去他妈的。
“谢谢。”
他接过土豆，只是匆匆道了句谢。窗外的海棠在风里晃动，仿佛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是了，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没有变位置，但是现在冥冥之中又多了其他人的痕迹。生活总在继续，像是刚刚处理完倒入油锅的食材，在热油中随波逐流。
炸至第一遍定型后，随手抓过漏勺捞出，又准备等油温升高再一次下锅。露比看着他的背影，作为天使的感知力知道今天他的心情不好，虽然他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出了门回来就这样了。
他没有说什么话安慰他，毕竟不是所有时候说这种话都管用。
油温升高，食材再一次入锅，发出剧烈的哗啦声，一时间宋挽星竟觉得这声音像是自己早就风干的泪。
反正无所谓，他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
手上的动作很快，等食材里多余的水分被榨干，他也拿着勺子随时准备捞出。
食材倒入容器的瞬间，清脆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原本的食材也成功完成了蜕变。
他随手又拿起另一个锅，勺子里的油倒进了一勺，等油温微微冒烟的时候葱姜倒入。整个厨房都剩下了高温热油冲击鼻腔的香，随手的豆瓣酱倒入，又变成了掺杂着酱香味的复合味道。
红油充满着整个锅底，香味被反复激发，带着记忆里的味道。等到火锅底料倒入的时候，牛油和底料里香辛料的味道混杂着酱香和葱姜的味道，露比闻起来居然不讨厌。
食材下锅的一瞬间，油脂和高温带来火焰，裹挟着食材在锅内共舞。香辣的味道在整个厨房乃至于整个房子里蔓延，这是宋挽星记忆力的，属于“家”的味道。
露比没有问过他的过去，或许也不该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连他也不例外。
最后撒上芝麻和香菜，整道菜就可以出锅了。
随手拿出放在冷藏的乳酸菌饮料轻轻打开，又拿起刀随手切了几片柠檬捣碎随后在杯里放入冰块，最后倒入乳酸菌饮料。
轻轻合掌，让薄荷的味道从沉睡中醒来，放在顶端点缀。
宋挽星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心残留的凉意发呆。
他之前一点都不喜欢薄荷，因为总是觉得很辣，但有人很喜欢。
后来自己也习惯了薄荷的辛辣，而他本人也被困在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幻梦里。
什么时候会醒来呢？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
身边走过去一个身影，是露比。
他伸出手轻轻拿起盘子稳稳放在了餐桌上，仿佛餐桌就是一个避风港。他叹了口气，轻轻把饮料放在了桌上，很相称。
“吃饭吧。”
宋挽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坐下，拿起了筷子。
但随即很快就像想起什么，跑回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小心翼翼摆好。
露比不理解，他实在是不理解人类这样的做法是因为什么，毕竟又没有其他人在，这样的事在他眼里只是个无意义的行为。
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应该尊重他。
于是，餐桌上一片寂静，只剩下了露比的咀嚼声。但紧接着，宋挽星就出声了，出口的话像是讲给露比又像是讲给自己，试图从梦里醒过来。
“人的一辈子，会有很多次离别，所有总会有记得的人去纪念。实际上呢，并没有什么用，就算只有一个人记得，那也是只有一个人记得。”
露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他的话，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说做这道菜放碗筷的原因。
“这道菜，是我一个朋友很喜欢吃的菜，所以我怕他吃不到，就专门做了。”
“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余的回复，只是轻轻回答了这四个字，表示自己在听。
宋挽星听到他的回复也没哟恼怒，反而是叹了口气，可能是对有人会听这件事松了口气。
但随后，他又想起了刚才做饭时他给自己看平板的事，犹豫着问道：“你说他想吃那道菜，是什么菜？”
语气平淡，像是随便问的一句今晚吃什么。
露比也没有废话，平静回答道：“面，他说他自己不会做饭，但是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总是做给他吃。”
什么样的面，他并没有描述，只是简单交代对方想吃什么。
宋挽星没有过多追问，因为剩下的信息会想办法得到的，从字里行间。或者，是由对方亲自交上的回忆。
这时，客厅柜子上的玻璃罐亮了。
但光芒闪过，留在瓶底的是一枚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星星，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戳破的美梦。
但实际上，他确实做过这样的美梦，现在只不过是梦醒了。
露比好奇看过去，发现星星的颜色闪亮，心里瞬间明白，这颗星星一定是他一个美好的愿望。这顿饭，他也觉得很好吃，像是带着某种怀念。
窗外的海棠依旧随风摇晃，它的频率像一场醒不来的旧梦。
是美梦，是噩梦，这谁也说不清。
“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在宋挽星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露比突然没来由地这样问道。
他想回答，但话到嘴边又像噎住一样哽在喉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要是正常的人类都会问印象，但是眼前这个确实不是人类。
“我不知道，但以后或许会有答案。”
他听过自己的喉咙发出了这样干巴巴的声音 ，像是回答他又像是逃避自己。
其实这种问题就算正常问在自己的印象里是什么样他也回答不出来，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眼里的世界究竟是好是坏。
人的好坏，这是个很深奥的问题。从前就有人和自己这么说过，眼前的世界不止黑与白，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他的原话。
但自那件事之后，他发现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是黑是白了。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这句话他从小在父母的口中，在朋友的口中，在师长的口中听过无数次。
但直到现在他也分不清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在他的世界里，每个人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完全不能谈善恶。
但就是会这样的感知，自己朋友死在了他认为白的人手里。而宋挽星以为世界上的公正可以解决问题，但失去朋友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世界不存在绝对的公正。
“你在纠结，但我知道我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
露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也打破了他的回忆。
他抬起头，两人四目相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麻辣香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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