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午夜敲门》花枝采椰

30、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一连几日，江南都飘着柔细的小雨，把老宅的青瓦、白墙、海棠叶洗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都润得发甜。

　　雨停的这天，阳光格外温柔。

　　苏菲把那件压在箱底、绣满海棠的大红嫁衣，轻轻铺在了床上。

　　流光溢彩的红，映得满室都暖了。千万年前未绣完的遗憾，千万年黑暗里的念想，如今一针一线，全都圆满。

　　洛瑾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浅瞳里一点点泛起水光。

　　“阿瑾，”苏菲回头，笑得眼尾弯弯，“我们今天，拍真正的‘婚纱照’好不好？”

　　“婚纱照？”

　　“就是把我们最漂亮、最认真的样子，永远留下来。”苏菲拿起手机，又摆好小小的三脚架，“以后老了，还能一起看。”

　　洛瑾立刻点头，眼底亮得惊人：“好。”

　　苏菲换上那件大红嫁衣。
　　长发挽起，珠钗轻点，裙摆垂落，海棠花似在衣间绽放。一抬眼，明媚得让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洛瑾看得怔住，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呼吸轻轻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幅画。

　　“好看吗？”苏菲转了一圈。

　　洛瑾走上前，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过衣上的海棠，声音低哑：“好看。”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也换了一身黑色暗纹长裙，清冷又郑重，站在红衣的苏菲身边，一冷一暖，一黑一红，般配得让人心头发软。

　　苏菲调好支架，设定倒计时，快步跑回洛瑾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三——二——一——”

　　“咔嚓。”

　　第一张。
　　两人并肩站在海棠树下，抬头望着镜头，阳光落在发顶，花瓣随风飘落。
　　苏菲笑得甜，洛瑾眼神柔，岁月安稳，现世静好。

　　“再来一张！”

　　苏菲踮起脚，伸手环住洛瑾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洛瑾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怕她站不稳，嘴角不自觉弯起一道浅弧。

　　画面定格。

　　风轻轻吹过，满树海棠簌簌落下。

　　苏菲忽然抬头，认真看着洛瑾：
　　“千万年前，你在海棠树下答应我，要十里海棠，以心为聘。”
　　“千万年后，我在这里，对你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我愿意。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不问前世，不问轮回，只要今生，只要你。”

　　洛瑾的睫毛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泛红。

　　她从不是爱哭的人，千万次魂飞魄散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听着眼前人一句一句的承诺，她只觉得心口烫得厉害，连魂魄都在发抖。

　　“苏菲，”她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轻得发颤，却无比坚定，
　　“我以千万年执念为聘，以魂魄为誓。
　　从此，人间是你，四季是你，晨昏是你，余生都是你。”

　　话音落下，她轻轻俯身，吻住了她。

　　这一吻，没有急切，没有试探。
　　有千万年的等待，有轮回的重逢，有无尽黑暗里的坚守，有此刻阳光下的圆满。

　　海棠花瓣落在他们肩头、发间、衣摆。
　　大红嫁衣被风轻轻扬起，像一场迟到了千万年的婚礼。

　　手机静静记录下这一幕：
　　树下相拥，红衣似火，吻落眉间，心定终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苏菲靠在洛瑾怀里，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底全是笑意。
　　洛瑾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又一遍，轻轻吻着她的头发。

　　“谢谢你。”
　　“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不怕我这个鬼。”

　　苏菲仰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得狡黠又温柔：
　　“我才不怕。”
　　“你是我的鬼，是我的魂主，是我的千万年，是我的一辈子。”

　　阳光正好，海棠正盛。
　　风穿过小巷，拂过老宅，把温柔传遍人间。

　　当晚，手机里存满了照片。
　　有并肩的、有拥抱的、有亲吻的、有洛瑾笨拙帮苏菲理裙摆的、有苏菲笑着揉洛瑾头发的。

　　苏菲靠在洛瑾怀里，一张一张翻看着，忽然轻声念：
　　“红衣绣尽海棠意，
　　千万年光只为你。
　　夜半敲门终不负，
　　人间岁岁长相依。”

　　洛瑾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
　　岁岁长相依。
　　永不分离。”

　　窗外，月光温柔，海棠无声。
　　屋里，灯光暖黄，两人相拥。

　　再也没有无限副本。
　　再也没有午夜恐惧。
　　再也没有轮回离别。

　　只有——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