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午夜敲门》花枝采椰

29、过生日

　　洛瑾没有生日。

　　千万年前，她是弃婴，不知生辰；
　　千万年后，她是孤魂，岁月无算。

　　对她而言，时间只有两种：
　　遇见苏菲之前，是无边黑暗；
　　找到苏菲之后，是岁岁晨光。

　　所以当苏菲捧着一个小小的桂花蛋糕，点着小蜡烛，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时，洛瑾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挂着细碎的暖灯，海棠花瓣落在桌角。
　　苏菲把蜡烛点亮，小小的火苗在她眼里晃出一片温柔。

　　“我问过系统啦，”苏菲弯着眼，“我们在海棠树下定下心意那天，就当你的生日，好不好？”

　　洛瑾站在原地，浅瞳微微颤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见过万鬼嘶吼，见过规则崩塌，见过千万次生死别离，从来没有慌过。
　　可此刻，面对一块小小的、甜香的蛋糕，她竟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
　　第一次有人记得她，重视她，把她的存在，当成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来，许愿吹蜡烛啦。”苏菲拉着她的手，轻轻合上她的手掌，“闭上眼睛，心里想什么，都会实现。”

　　洛瑾乖乖闭上眼睛。

　　她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权力，没有力量，没有执念。

　　她在心里，只轻轻说了一句：
　　——我想一辈子陪着她。

　　睁开眼，她轻轻一吹，蜡烛熄灭。

　　苏菲立刻拍手笑：“生日快乐，阿瑾。”

　　她仰头，在洛瑾唇上轻轻一吻：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洛瑾喉结轻轻滚动，伸手，小心翼翼抱住她，力道轻得不像话，像是怕打碎这场美梦。

　　“我……”她声音有些发哑，“我从来没有生日。”

　　“以前没有家，没有名字，没有岁月。”
　　“遇见你之后，我才有了一切。”

　　苏菲听得心口一软，伸手摸着她苍白的脸颊：
　　“那现在有啦。”
　　“你有我，有家，有生日，有以后每一个春夏秋冬。”

　　她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递到洛瑾嘴边：“尝尝，桂花味的，和你最喜欢的一样。”

　　洛瑾张口，甜意在舌尖化开。
　　不是副本里的腥气，不是魂界的冰冷，是人间最软、最暖、最甜的味道。

　　“好吃。”她认真说。
　　“比所有东西都好吃。”

　　苏菲笑：“那以后每年都给你买。”

　　洛瑾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用蛋糕。”
　　“不用礼物。”
　　“只要你在，我每天都像在过生日。”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笨拙，却重得像千万年的誓言。

　　苏菲眼眶一热，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
　　“会一直在的。”
　　“永远都在。”

　　那天晚上，洛瑾抱着苏菲，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是死过千万次、碎过千万次的鬼，
　　却在这个平凡的人间夜晚，
　　因为一块小蛋糕、一句生日快乐，
　　拥有了此生最圆满的心动。

　　窗外海棠花开得温柔，月光静静洒下来。
　　洛瑾低头，在苏菲额间一吻。

　　——生日快乐，洛瑾。
　　——你终于，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