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午夜敲门》花枝采椰

23、醋意大发

　　天刚蒙蒙亮，江南的晨雾便漫进老宅的院子，沾在海棠叶上，凝成细碎的露珠。

　　苏菲是被一阵极轻的动静弄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卧室里空荡荡的，身边已经没了洛瑾的温度。心里微微一空，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刚到走廊，就看见厨房的方向，透出淡淡的暖光。

　　脚步轻轻凑过去，苏菲靠在门框上，一下子就笑了。

　　洛瑾正站在灶台前，穿着她找出来的浅灰色宽松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冷白皙的小臂。她微微蹙着眉，神情严肃得像是在面对万鬼暴动，正盯着锅里翻滚的粥，手里拿着勺子，一下、一下，笨拙又认真地搅拌着。

　　锅里是白粥，旁边的盘子里摆着煎得形状不太规则、却依旧金黄的鸡蛋，还有几样小巧的江南点心。

　　听见动静，洛瑾猛地回头，看见苏菲，眼底的紧绷瞬间化开，漾开一片温柔：“醒了？”

　　“你在做早餐？”苏菲走进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微凉的背上，“什么时候起来的？”

　　“天刚亮。”洛瑾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看你睡得香，就想学着做……人类吃的东西。”

　　她当了千万年的鬼，连碰烟火气都很少，为了苏菲，却愿意站在灶台前，一点点摸索这些陌生的事物。

　　苏菲心头一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阿瑾，你真好。”

　　洛瑾耳尖瞬间泛红，握着勺子的手都紧了紧，别扭地转移话题：“快好了，你先去坐。”

　　早餐摆上桌，热气腾腾。

　　虽然煎蛋边缘有点焦，粥也稍微稠了点，可在苏菲眼里，却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味道。她咬了一口鸡蛋，眼睛亮晶晶地夸：“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洛瑾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吃完早餐，苏菲想起约了很久没见的高中朋友在老街咖啡馆见面，便拉着洛瑾一起出门。

　　洛瑾乖乖点头，全程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老街的咖啡馆不大，装修温馨，苏菲的朋友林夏已经到了，一看见苏菲，立刻笑着挥手：“菲菲！这里！”

　　可目光落在洛瑾身上时，林夏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艳。

　　“这位是？”

　　“我女朋友，洛瑾。”苏菲大大方方地介绍，十指紧扣，毫不掩饰眼底的笑意。

　　林夏眼睛一亮，连忙打招呼，心里忍不住惊叹——也太好看了吧，清冷又温柔，和苏菲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

　　三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林夏性格活泼，和苏菲聊起高中的趣事，时不时发出笑声。苏菲说起话来眉眼弯弯，偶尔抬手比划，样子娇俏又可爱。

　　洛瑾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目光从头到尾，都牢牢锁在苏菲身上。

　　可渐渐地，洛瑾的眉峰，轻轻蹙了起来。

　　她看着林夏和苏菲聊得开心，看着林夏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苏菲的胳膊，看着苏菲对着别人笑得那么甜……

　　一股陌生的、闷闷的情绪，从心底慢慢冒出来。

　　酸酸的，胀胀的，像有细小的羽毛在挠心，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明明知道，那只是苏菲的朋友，没有任何恶意。

　　可她就是……不想让苏菲对着别人笑那么好看。
　　不想让别人碰苏菲。
　　不想让苏菲的注意力，离开自己哪怕一秒。

　　这种情绪，洛瑾从未有过。
　　在无限流里，她是无所不能的魂主，从不会为任何事动摇，更不会有“吃醋”这种幼稚的情绪。

　　可现在，她完完全全，被这股酸涩包裹了。

　　苏菲正和林夏聊到兴起，忽然感觉到手心里的力道紧了紧。

　　她偏头一看，就看见洛瑾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嘴唇轻轻抿着，脸色没什么变化，可周身的气息，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开心”。

　　像一只被冷落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却又不敢说。

　　苏菲一下子就懂了。

　　她心里又软又好笑，不动声色地往洛瑾身边靠了靠，主动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怎么啦？不开心？”

　　洛瑾身体一僵，耳尖微微泛红，嘴硬道：“没有。”

　　“还说没有。”苏菲轻笑，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吃醋啦？”

　　一句“吃醋”，直接戳破了洛瑾的小心思。

　　她猛地抬眼，浅瞳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别开脸，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别扭：“……没有。”

　　那模样，明明是心虚到了极点，却还要强装镇定。

　　苏菲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这位横扫万鬼的魂主大人，吃起醋来，居然这么可爱。

　　她没有拆穿，只是更紧地握住洛瑾的手，全程都靠在她身上，和林夏聊天的注意力，也大半放回了洛瑾身上，时不时给她递一块小蛋糕，时不时轻声问她好不好吃。

　　洛瑾的脸色，这才一点点缓和下来。

　　握着她的手，也重新变得温柔安稳。

　　林夏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笑着打趣：“你们俩也太甜了吧，简直黏在一起了。”

　　苏菲抬头，看向洛瑾，眼底满是笑意：“嗯，分不开。”

　　洛瑾看着她，刚才的酸涩一扫而空，心底只剩下满满的、发烫的甜。

　　她终于明白，这种情绪叫吃醋。
　　也明白，自己有多贪心，想要苏菲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偏爱。

　　从咖啡馆出来，阳光正好，老街人来人往。

　　苏菲牵着洛瑾，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她：“阿瑾，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洛瑾抿唇，沉默了几秒，终于老实点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嗯。”

　　“不想你对着别人笑。”
　　“不想别人碰你。”
　　“只想你看着我。”

　　一字一句，直白又笨拙，却藏着最纯粹的占有欲与爱意。

　　苏菲心头一软，伸手勾住她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只是一个短暂的、浅尝辄止的吻，却足够让洛瑾浑身僵住，耳尖瞬间红透。

　　周围有路人轻轻侧目，苏菲却毫不在意，抱着洛瑾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这下放心啦？”
　　“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
　　“千万年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洛瑾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底的酸涩全部化作滚烫的温柔。

　　她低头，在苏菲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郑重而清晰：

　　“嗯。”
　　“我也是。”
　　“一生一世，只有你。”

　　风拂过老街，海棠花香随风飘散。
　　千万年黑暗落幕，从此人间烟火，全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