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午夜敲门》花枝采椰

19、人间体验

　　系统的白光温柔包裹住两人，没有冰冷的传送感，反倒像被春风轻轻托举。

　　洛瑾始终攥着苏菲的手，指尖微凉却力道坚定，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在轮回里。一旁缩成鹌鹑的玩家们眼巴巴望着，不敢出声打扰，只在心底默默祝福这对跨越千万年的恋人。

　　【魂契彻底锁定，轮回印记清除……】
　　【轮回宿主苏菲，脱离无限流系统绑定成功……】
　　【魂主洛瑾，自愿放弃万界魂主权柄，封印阴力与威压，仅保留自愈与守护能力……】
　　【传送坐标：现代人间·江南苏市老宅……】
　　【祝两位，余生安稳，岁岁无忧。】

　　系统的声音渐渐淡去，最后一丝机械冷意，也被温柔的人间气息取代。

　　再次睁眼，风是暖的，阳光是软的，空气里飘着街边小吃的香气、草木的清新，还有久违的、活生生的人声。

　　入目是白墙黑瓦，小巷曲折，门前两棵粗壮的海棠树枝繁叶茂，与千年前记忆里的模样，奇迹般重合。

　　这里是苏菲祖辈留下的老宅，也是系统根据她们的执念，精准找到的、最接近“家”的地方。

　　苏菲怔怔地伸手触碰阳光，暖意落在皮肤上，真实得让她眼眶发热。

　　“我……真的回来了？”

　　洛瑾站在她身侧，微微仰头望着头顶的太阳，浅色的瞳仁下意识眯了眯。

　　没有魂飞魄散的刺痛，没有阴冷的排斥，只有温和的暖意。

　　为了能和苏菲一起留在人间，她主动封印了大半魂力，压下鬼体对强光的本能畏惧，连原本透明的身躯，也被系统与魂契一起加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只是体温依旧偏低，没有影子。

　　“嗯，”洛瑾低头，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她话音刚落，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咕——”。

　　洛瑾：“……”

　　千年魂主，瞬间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苏菲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阿瑾，你是不是饿了？”

　　洛瑾抿紧唇，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别开脸：“……没有。”

　　可那声轻响太过清晰，加上她此刻浑身僵硬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嘴硬的大型猫咪。

　　她当了千万年的鬼，无需进食，无需饮水，如今为了留在人间，身体被强行调整成“半人半魂”状态，竟然也产生了人类最基本的饥饿感。

　　苏菲笑着拉住她的手，往巷口走去：“走，我带你去吃人间最好吃的东西。”

　　巷口就是一家老字号早餐铺，蒸笼冒着热气，豆浆香甜，油条酥脆。

　　苏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江南特色的桂花糕。

　　热气腾腾的食物摆上桌，香气扑鼻。

　　洛瑾坐在对面，坐姿端正，眼神却有些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筷子。

　　千万年前她会用，可千万年不曾碰过人类的东西，此刻手指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苏菲忍着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啊——”

　　洛瑾脸颊更红，却还是乖乖张口，轻轻咬下一小口。

　　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是她千万年黑暗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温暖滋味。

　　她眼睛微微亮了亮。

　　像是发现了新世界。

　　“好吃吗？”苏菲问。

　　洛瑾认真点头，声音低沉又诚恳：“好吃。”

　　“比吞噬恶魂好吃一万倍。”

　　旁边桌的老人听见这话，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苏菲连忙笑着打圆场，转头狠狠瞪了洛瑾一眼，却眼底全是笑意。

　　这个魂主大人，在人间真是连说话都透着一股“新手感”。

　　吃完早餐，苏菲带着洛瑾逛老街。

　　阳光洒在身上，洛瑾依旧下意识往苏菲身边靠，不是怕阳光，只是本能地贪恋她的温度。

　　路过一家手机店，苏菲停下脚步：“我们得买个手机，不然联系不方便。”

　　洛瑾看着玻璃柜里亮着屏幕的黑色方块，满脸警惕：“这是什么？法器？”

　　苏菲：“……这是手机，打电话、发消息、拍照用的。”

　　“拍照？”

　　“就是把样子留下来。”

　　店员热情地递过一台样机，苏菲点开相机，对着洛瑾“咔嚓”一声。

　　屏幕里立刻出现洛瑾的脸，眉眼清冷，表情茫然。

　　洛瑾猛地后退一步，浑身魂气差点炸毛，一把将苏菲护在身后，盯着手机厉声道：“里面怎么会有人？！什么妖物！”

　　店员：“……”

　　苏菲哭笑不得地拉住她：“那是你自己啊！别怕别怕，不是妖怪！”

　　洛瑾半信半疑地探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僵硬地放松下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堂堂让系统跪拜、让万鬼臣服的魂主，竟然被一台手机吓到。

　　传出去，鬼界颜面扫地。

　　买完手机，苏菲一步步教她解锁、打电话、发微信、拍照。

　　洛瑾学得极快，只是眼神依旧严肃，仿佛在研究什么顶级规则。

　　深夜，老宅安静下来。

　　苏菲洗漱完，推开卧室门，看见洛瑾正端端正正坐在床边，背脊挺直，眼神放空。

　　“怎么了？”苏菲走过去。

　　洛瑾转头看向她，表情有些纠结：“我……不需要睡觉。”

　　她是魂体，无需休眠，以往千万年，她都是在黑暗里静静守着，等待黎明，等待轮回。

　　苏菲笑了笑，爬上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没关系，你陪着我就好。”

　　洛瑾乖乖躺下，却不敢靠近，只敢贴着床沿，生怕自己的冰凉惊扰到她。

　　苏菲却主动凑过去，轻轻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肩头。

　　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洛瑾。”

　　“嗯？”

　　“千万年前，你说要为我穿红衣，守着海棠花开。”苏菲轻声说，“现在花开了，红衣我们也可以慢慢绣。”

　　洛瑾身体一僵，缓缓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冰凉的指尖温柔地抚摸她的发丝。

　　“好。”

　　“我陪你绣，陪你看花，陪你吃遍人间小吃，陪你用手机拍照。”

　　“千万年我都等了，剩下的一辈子，我都给你。”

　　窗外，海棠树枝叶轻晃，月光温柔洒落。

　　没有午夜敲门声，没有恐怖副本，没有系统规则。

　　只有她和她，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而远在另一个维度的无限流系统，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看着监控画面。

　　【魂主大人竟然在吃小笼包……】
　　【魂主大人竟然在学玩手机……】
　　【还好没惹恼大人，不然系统都要被拆了……】

　　一众幸存玩家：“……”

　　懂了，惹谁都不要惹魂主的老婆。

　　不然，连灰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