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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58年穷光蛋,系统装满劣质火柴 ...

  •   北风嚎得跟挨了刀的野狼似的,顺着黑龙江江面卷过来,撞进靠山屯,把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杨树摇得吱嘎乱响。雪沫子扬起来,迷了眼,也迷了心。

      张建国——现在顶着这名儿的这位——缩在土炕最里头,裹着一床硬得能硌死人的旧棉被,露着俩眼珠子,瞪着房梁上垂下来的、沾满灰絮的蜘蛛网。肚子里头咕噜噜一阵响,不是饿的,是空的,空得前胸贴后背,肠子搅着胃,烧心燎肺地难受。

      “这叫啥事儿啊……”

      他嗓子眼儿里挤出半句含糊的抱怨,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脑袋里一阵阵发木,又一阵阵刺疼,两股子记忆就跟两团乱麻绳,死命地往一块儿绞。一股子,是二十一世纪那个为房贷车贷秃了头的社畜张建国的,挤地铁,吃外卖,骂老板,半夜刷手机看穿越小说傻乐。另一股子,是1958年冬天,黑省最北边这犄角旮旯,靠山屯里土生土长、爹妈早没、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的光棍汉张建国的,刨地、砍柴、喝糊糊、对着荒山野岭发愣。

      两股子记忆怼在一块儿,怼得他脑仁儿生疼。昨儿晚上(按二十一世纪的时间算),他好像就是加班太晚,趴桌子上迷糊着了。再一睁眼,就成了这炕头上冻得直哆嗦的这位。屋里那味儿,陈年老灰混合着劣质烟草叶子、汗酸气、还有啥东西隐约馊了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抬眼四下打量,黄泥墙裂着缝儿,窗户纸破了好几个窟窿,冷风嗖嗖往里灌。除了屁股底下这半边还算有点热乎气的炕,屋里最值钱的,恐怕就是墙角那口掉了大半釉子的黑陶水缸,还有灶台上俩豁了口的粗瓷碗。

      “58年……靠山屯……”张建国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一股子铁锈味儿,“闹饥荒的前夜?□□?我这是……穿到火坑里来了?”

      肚皮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饿,是真饿。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上一顿正经饭,还是前天晌午,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苞米碴子粥,掺着些说不清是野菜还是草根的东西。就这,还是屯里邻居赵老蔫看他实在揭不开锅,从自家牙缝里省出来的。

      一股子绝望,冰凉梆硬,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穿成啥不好,穿成个马上就要面临三年困难时期的穷光蛋?没金手指,没背景,没文化(原主就上过两年扫盲班),在这天寒地冻、鸟不拉屎的地方,咋活?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棉花都快掉光了的黑棉袄滑下去一点,冷气立刻抓住机会往里钻,激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鼻涕眼泪差点一齐下来。他抹了把脸,手背蹭过嘴边,火辣辣地疼,怕是已经冻裂了口子。

      “完了,全完了……”他瘫回炕上,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原主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春天播种累断腰,夏天铲地晒脱皮,秋天交公粮剩不下几粒,冬天猫冬饿得眼发绿……这日子,一眼望到头,除了苦,就是更苦。

      就在他觉着自个儿快要被这沉重的现实压垮,琢磨着是不是再睡一觉能穿回去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电子合成味道的响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开。

      张建国一个激灵,猛地睁大眼睛,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啥声儿?”

      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花。不是眼睛花了,是视野里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边缘还带着点闪烁的雪花点,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机。

      光幕正中,浮现出几行端正的方块字:

      【万界置换仓库(试用版)已激活。】

      【绑定宿主:张建国(1958号位面体)。】

      【初始权限:一级货架区(民用杂物/低品质)。】

      【状态:可开启。】

      张建国张大了嘴,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雾。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金手指?系统?真有这玩意儿?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开……开启!”他试着在心里默念,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发颤。

      光幕上的字迹闪烁了一下,随即,那光幕仿佛向内坍缩、展开,在他“眼前”(更像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呈现出一个极其……朴素的画面。

      那是一个看起来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空间,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头顶是惨白的、似乎有些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空间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灰扑扑的金属货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就是……仓库?

      张建国意念一动,“视线”拉近到最近的一排货架前。

      然后,他脸上的激动,一点点僵住,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货架上,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是盒子。

      火柴盒。

      最普通、最廉价的那种。薄薄的纸壳,粗糙的印刷,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图案和“安全生产”几个红字。有些盒子边角都磨损了,有些甚至受了潮,看起来软塌塌的。

      他“看向”旁边的货架,还是火柴。再旁边的,依旧是火柴。只不过有的货架上是成盒的,有的货架上是散装的火柴梗,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有点不信邪,意念在仓库里快速“穿行”。越过一片又一片的火柴海,他终于看到了点别的东西。

      另一片区域,堆着的是用简陋黄草纸包着的硬糖块,颜色可疑,看起来就甜得齁人,有些糖纸还黏在了一起。

      再过去,是肥皂,灰黄色的,闻不到味道,但看样子就知道碱性大,洗东西烧手。

      还有一片,是颜色染得花花绿绿、深浅不一的粗布,看起来像是印染厂处理下来的次品。

      所有东西,都透着一股子“积压物资”、“低质处理品”的味道。

      张建国那刚燃起点火星的心,唰一下凉了半截。

      “不是……系统大哥,仓库大爷?”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人家穿越给系统,不是给个聚宝盆,就是给个超能力,最不济也给点启动资金吧?您这……给我整一仓库破烂火柴、糖疙瘩、肥皂头子是几个意思啊?这年头,谁缺这玩意儿?我自己都快饿死了,划根火柴照亮自个儿有多惨吗?”

      仓库毫无反应。只有那惨白的灯光,冷冷地照着无穷无尽的劣质货品。

      张建国瘫在炕上,瞪着意识里那片灰白色的仓库空间,欲哭无泪。空欢喜一场。这金手指,有跟没有,区别大吗?拿这些玩意儿去跟屯里人换粮食?怕是得让人用锄头撵出来。

      肚皮再次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他退出仓库界面,蓝色的光幕还悬浮在意识边缘,像个沉默的嘲笑。

      冷风又从窗户窟窿钻进来,卷起地上一点浮灰。

      张建国慢慢坐起身,裹紧破棉袄,眼神从最初的绝望、激动、失望,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思索。

      火柴……糖……肥皂……布……

      都是日用品。看起来是不值钱,可这年头,物资匮乏到极点,啥玩意儿都紧缺。自己觉得是破烂,别人呢?

      他脑子里,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开始翻腾。靠山屯往北,过了江,是哪儿?老毛子地界。好像听屯里走过货的赵老蔫提过那么一嘴,说那边重工业厉害,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啥的,反而缺得紧?尤其是轻工业品……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黑夜里的火柴头,“嗤”地一下,擦亮了一丁点微弱的火星。

      他猛地看向自己那扇破窗户,目光仿佛要穿透糊窗户的旧报纸,望向北方风雪弥漫的江对岸。

      仓库里那堆成山的火柴,在他眼里,似乎不再仅仅是引火的工具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裂着口子的双手,又摸了摸怀里——空荡荡,除了这身破衣裳,啥也没有。

      “系统,”他对着那片蓝色的光幕,声音干涩,却带上了一丝决绝,“你这仓库里的东西……我能拿出来不?就现在,拿一盒,不,拿两盒火柴。”

      【指令确认。提取物品:劣质安全火柴。数量:2盒。提取位置:宿主上衣内侧口袋。】

      光幕上字迹一闪。

      张建国立刻觉得怀里微微一沉。他忙不迭地伸手进破棉袄里头摸,果然,在贴身那层单衣的口袋里(他都不记得这衣裳还有这么个口袋),摸到了两个方方正正、带着硬纸壳触感的小盒子。

      掏出来一看,正是仓库里那种最普通的火柴盒,稍微有点受潮,但满满一盒,擦皮完好。

      他捏着这两盒轻飘飘的火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凉的纸盒贴在掌心,却仿佛有点烫手。

      窗外,北风还在鬼哭狼嚎。屋里,寒气一丝丝侵蚀着他仅存的热量。

      但张建国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火星,似乎顽强地摇曳着,没有熄灭。

      他攥紧了火柴盒,喉咙里咕哝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有总比没有强……火柴就火柴吧。北边……老毛子……”

      他得活下去。光靠这两盒火柴,肯定不行。但这玩意儿,说不定……就是个引子?

      炕席冰凉,肚子轰鸣。前路茫茫,风雪正急。

      张建国,这个刚从另一个世界摔进1958年穷窝的倒霉蛋,捏着他仅有的、看似可笑的资本,在破棉被里蜷缩起来,开始认真琢磨,怎么用这两盒“破烂”火柴,去换一条活路。

      不,或许不止是活路。

      那仓库望不到边的货架,冰冷地沉默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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