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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八章(2) “那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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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早,祝余拎着个大手提箱经过学校走廊时忽地探出窗去,惊开楼外一对野鸳鸯。
他对着野鸳鸯中的一位说,“林松松过来。”
然后径直走了,他坐在教室座位上兀自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林松松才匆匆喘着气跑来,手肘撑在他桌面上,两条腿又闲不住地荡来晃去,一张脸快乐地凑到祝余眼前,“什么事啊祝余?”又将手腕上挂着的纸袋取下来,进献给他一个巨无霸麻糍,“给!我又去麻糍店打工了。告诉你,我新搬的房子离麻糍店和学校都很近,上学打工都好方便,郁仪说得真是没错……”
祝余想翻白眼又担心林松松想起之前说的要学会他“翻白眼绝技”的蠢话,堪堪忍住,只将沉甸甸的麻糍握在手里,短暂地忍受了一分钟他的喋喋不休。
大教室里很空荡,只后排有零稀几个人,祝余在他的絮叨声中将大手提箱直接拎到课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各种omega必备抑制药物和针剂,抑制环、项圈、颈贴、喷雾、以及……祝余从那批药中挑出一盒,直视着林松松,“这是a用避y药,市面上常见的几款都在这里,如果你想不戴t做,就让郁仪吃。”
林松松腾地站直了身,脸霎时红到后脚跟,口齿不清地解释,“我、我们……还没、没……”
祝余懒得听他的恋爱进度,又打开箱子的夹层小袋指着一张卡,“这是一张医疗卡,所有z系的医院都能用,二次分化的事,你再去检查一次。”他说完将箱子阖上往前一推,挑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松松,“不要跟我说你不能收,不要跟我拉扯,不要跟我说谢谢。现在,提着这箱东西,走。”
等到林松松终于抱着大手提箱转身出教室,祝余抬眼正看到郁仪神色不豫地候在走廊外,林松松显然也才发觉,立刻小狗一样快乐地朝他奔去,“郁仪!”
祝余支着脸,侧过头对着窗外浓重的绿影翻了个白眼。
天气日渐燠热,悠长的暑假将近,假期开始之前的几周有统一的学年结业考试,这是重要的阶段考试,会直接影响毕业和升学申请。
不管是结果导向还是过程导向,祝余都绝对称得上喜欢考试。一是任何考试他都有绝对的把握能拿到高分,二是考试大多数时候比上课清闲得多,只需要安静快速地答完考卷,然后走人。
现下他又有了更多一层喜欢考试的理由。
周日那天不知道怎么,分明只是看了电影又说了些话,日色就已西斜,祝余再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时间流逝快得这样没有道理几乎令他感到难过,他最晚也要在六点前回去,那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呢?
在学校他们几乎不说话,重合的课表只有每周两节公选的生物课。如果像以前一样周三过来是不是默认只能做/艾呢?还要像今天一样犹豫纠结那么久再发消息问吗?他也会想见我吗?
这种预期性焦虑令祝余无意识地频频偏过脸看时间,分针又绕过一圈,即将五点,他不免感到低落,忽然听到alpha温声问,“你之前不是去沛沛家帮他辅导过功课吗?也可以帮我辅导吗?”
祝余闻声飞快回过头来,梁阁正眼神清湛地对着他笑,他仿佛被烫了一下,匆匆移开视线,“你、你不会吗?”
梁阁稍许苦恼的样子,“我转来不久,学科内容出入很大,大概应付不来。”
祝余的心因为惊喜砰砰乱跳起来,脸上都浮上一层红,但他又自矜地抬起下颌,“我可不一定经常有空。”
梁阁笑,“看你方便就好。”
于是他有了一个长期造访梁阁公寓的理由。
进入学年的考试月,授课变得很少,下午的多数时间用于自习,因此每天午间一过祝余就乘出租车前往梁阁的公寓为他“辅导”。
说是辅导,但梁阁请教他问题的时候并不多,他的辅导职责便履行得十分闲散。一会儿安静又快乐地垂首吃梁阁为他准备的甜品,一会儿视线满屋子地乱眺,有时候又往后仰倒好奇地去摸沙发旁那盆瓦林内锦球兰的叶子,但更多时候他只是无意识地坐得离梁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挨住他,再自然地将脸蛋搁在梁阁肩上,仿佛乖巧地看梁阁做功课——很难说这是一种辅导,还是一种打扰。
梁阁左手边是电脑,右手握笔在摊开的课本和演算纸上圈画演算,肩上不期然压上一个温热的重量,omega无知无觉地黏在他身侧,每到这时,NomNom就也跟着跳上矮几,倒在梁阁的电脑键盘和课本上打滚并发出奶气的咕噜声。
如果现在有亚性别协会的志愿者让他填写问卷调查,梁阁大概会在信息素味道那一栏写上“猫薄荷”“木天蓼”之类的。
就算偎在他肩上,omega也不很安分,他总是看一会儿梁阁写功课,就又仰起头凝望着alpha的侧脸,专注得有些失神,隔得咫尺,呼出的热息会絮絮地散在alpha耳后和颈项的皮肤。间或他盯得太久,梁阁会侧过脸来垂下眼帘和他对视,唇角微微上抿着,“老师,这样会不会太近了?”
祝余登时如梦初醒般地坐直了身,睁大眼睛呆呆地快速地眨了两下。
omega后知后觉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看他做功课的时候会不会也在课本上涂鸦而已!
纵使被这样调笑着提醒过,可每回两人挨近坐着讨论完课题,有长时间不交谈的空白,祝余的视线仍然要不自禁地投向身侧,我只是看一眼他什么表情,他这么想着,然后就不受控地演变成久久地不错目地注视。
久到梁阁再次察觉到并侧过脸来,他对上alpha眼睫下深窅的眼珠,平静而幽邃的,像能看透他灵魂,祝余的心咚咚撞响着。
他知道应该别过头装作若无其事了,再看下去,坏心眼的alpha又会开一些伦理玩笑来打趣他了。可就在他决心错开眼神的前一秒,梁阁低下脸来轻柔地,像蝴蝶落在花朵上一样地,吻了他的眼睛。
一触即分,祝余的眼睫簌簌扇了几下,有些懵懂地抬起脸来。
梁阁看着他,弯着嘴角笑而不语,祝余的心像被极细极软的羽毛轻轻搔着,痒得不行。他一把攥住alpha的校服领带,就轻驾熟地用力一扯将他朝自己这方拽来,梁阁冷不防真被他扯得不稳,倾过来手撑在他两侧。omega顺势搂住他腰腹,仰头就要吻他,alpha还是开了伦理玩笑,“老师,你这样算不算骚扰?”
祝余感到羞耻,又觉得被平白诬蔑,脸一下就红了,辩白道,“我都没有收钱!”
都没有收钱怎么能算老师?顶多是义工!
梁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误解他的语义,拖长了语调说,“哦,所以这是你要的报酬? ”
祝余想说,分明是你先亲的我眼睛,是你勾引我!但真要说出口又觉得有些赧然,于是只理直气壮地道,“反正我就要!”
傲慢又骄横地,简直有些凶恶。
他说着在alpha侧颈和锁骨胡乱地落吻,他的嘴唇温软而湿润,印在皮肤上有些痒,梁阁被他亲得想笑,稍稍往后仰将脸偏到一侧,用手心挡住他绵密的吻,微微笑着注视他说,“那我们来玩游戏吧?”
游戏?
Polynesian sex,是一种非常缓慢的情爱游戏,要用整整一周时间来完成一次杏爱。
鉴于他们初次尝试,选择了更加简化的“五天”。
第一天只是脱去衣服,互相注视着,祝余就已经感到难以忍受,几乎无法将目光落在梁阁身上,一和梁阁对上眼神,便热得想要燃烧。
第二天开始可以拥抱着抚摸身体,并且轻吻,但不能触碰敏感区域。
被alpha揽在怀里轻柔地抚摸,仰起脸细碎地浅吻,祝余燥热得要命,alpha清凉的指尖在他雪白的脊背曼妙地来回拨抚,指腹沿着他的脊柱从颈后开始一节节地往下按,在他耳畔低低笑着说,“你这样,好像我的大提琴。”
第三天开始可以热烈地接吻,但仍不能触碰敏感部位。
唇舌相接的瞬间,祝余就哭吟出声了,整个公寓里盈满了omega白茶花信息素浓烈的馥郁,但梁阁佩戴阻隔器丝毫不受影响,他看起来冷静、精敏、有条不紊像真正在进行一场游戏。
可祝余不是,他像一尾搁浅的鱼一样在alpha怀里呜咽着蹭动,甚至试探地去撩拨alpha的下//身,他实在忍到极限了,发情期仿佛都没有这样渴望。
梁阁只得一手制住他两只手腕,“老师,你不要犯规啊。”
每次梁阁这样半真半假地喊他老师,祝余都感到一种难言的禁忌与羞耻,他脸颊热烫的埋在alpha颈窝,脚趾都蜷曲起来。
第四天有一个插曲,生物实验的小组讨论。
结业考试中,除了闭卷考试外,也有学期论文、小组项目、作品集或课堂展示之类的考核形式。
生物老师要求按上次的组次进行分组实验,最后一周小组轮流进行课题汇报。
他们小组决定周五下午在学校的小会议室讨论出实验课题和分工,因为早先熟悉过,氛围很轻松,除了另一个omega因为生理原因缺席,其余人都在交谈说笑。
当然祝余没有,这样闲散无聊没有主次的小组讨论,如果不是和梁阁同组,他绝对不会来。
梁阁在他相邻的位置落座,他态度很温和,会不时微笑着应和他们的话题,也会非常自然地偏过头询问祝余的意见,以至于祝余也不感到无趣,讨论气氛融洽。
刚过午间的关系,又因为并不是上课或严肃讨论,有人没吃午餐会边讨论边吃些零食。
讨论中途休息时,同组的一个beta男生起身时不慎绊到椅腿险些栽倒,趔趄了一下,手中的酸奶直直泼到梁阁的校服西裤上,从膝盖到小腿,还有鞋尖,黏稠的几片白,十分醒目。
场面都静了一瞬,beta当即变了脸色,径直扑过去要用袖子给他揩掉,口中胡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阁利落地移开,避过了他的揩拭,低下眼神温和地看着惊惶的beta,“没关系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眼梢弯起来,缓和气氛般的玩笑说,“我看起来会叫你跪下来舔掉吗?”
他这样一说,众人就又都捧场地笑起来,beta也如释重负地干笑着站起来。梁阁往左移了下椅子,起身的瞬间,几不可闻地低声在祝余耳边说,“你想吗?”
他直起身,优柔有礼地笑,“换一身就好了。”
等到他离开,讨论室静了片刻,又重新说起话来。祝余空空坐在那里,耳根通红,周身热得宛若火烧。
祝余当天没有去梁阁的公寓。
翌日清早,公寓的门铃就被揿响了,大概只刚过七点,梁阁神情困倦地起床走到玄关打开门,祝余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
今天是第五天。
梁阁怔愕了一瞬,然后伸手将他牵了进来。
“稍等。”梁阁只说,然后转身进了卫浴室洗漱,再出来时,已经脱去睡服上衣,精赤着上身。他径直拉开抽屉取出药,又侧过脸来问omega,很周到温柔,“吃过早餐了吗?”
祝余看着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摁开a用避y药的铝箔,倒出一粒,仰头吞服,喉结滚了一下。仿佛有种难以名状的电流蹿过全身,祝余感到浑身热得要融化,两腿紧紧并着,没有回答。
见他不作声,梁阁走到他眼前来,又问,“要不要吃巧克力?”
祝余抬头看他,开口时嗓子都有些哑,“我想接吻。”
alpha眼神低下来,手指抚过他蒸红的漂亮脸蛋,温柔地捧住他的脸,弓下身吻了他。
分开时,祝余的眼神都还是痴的,梁阁走到冰箱前又回来,递给他两条果仁巧克力。
梁阁只说,“吃掉好吗?我怕你等下晕倒。”
距离暑假还有十来天的时候,李沛回校了。
他又开始频繁地来找祝余,怂眉耷眼地凑在祝余跟前,支吾地和他说话,向他道歉。
祝余全不理会,甚至不正眼看他。李沛性格天真,纵使缠人但活泼讨喜,祝余先前其实不讨厌他,纯然把他当作个小孩儿,但如今绝不可能,李沛一句话都没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除却再次出现的李沛,这段日子祝余实在过于轻盈快乐,视野仿佛都加了一个明亮柔软的滤镜,一切都顺利惬意得不可思议。
课业和考试祝余从不担心,他父亲近期情绪也算稳定,在学校因为小组实验和梁阁也能有些正大光明的短浅的交集,更不消说可以随时造访梁阁的公寓。两个年轻漂亮又共尝过禁果的少年ao共处一室,难免进行一些过密狎昵的肢体接触,进而演化成更深一层的交缠。
祝余这个月的发情期刚过,仍残有些强烈的依恋和分离焦虑,几乎一进公寓门就挂在alpha身上了,梁阁低下头来吻他,接吻的间隙中抬手摘了阻隔器,信息素散出来,很快交织在一起,正是情热意乱的时候。
门外忽地响起了敲门声,门铃和敲门声交替着,似乎焦急,来人问,“哥,你在吗?”
是李沛。
祝余骇得顷刻间屏住了声息,只一门之隔,他不知道门是否好好反锁了,不知道李沛有没有录入指纹,不知道下一秒李沛是否会直接推门而入,那股未知的恐惧紧紧扼住了他,omega全身都收紧了。
但梁阁只低低地嘘了一声,甚至没有捂住他的嘴,依旧动作,alpha的声音一丝不乱,“怎么了沛沛?”
“哥,我有事找你。”他站在门外,“我能进来吗?”
祝余被撞得轻轻向前颠簸,膝盖磕到书架,生殖腔热得简直有些疼,他咬着手指极小声地呜咽。
梁阁非常淡漠地说,“不能。”
李沛从小习惯了对梁阁言听计从,真就不进来,也不问为什么不能进来,甚至没有触碰门锁,他乖乖地站在门外,无助而听话地问,“那我站在这儿说好吗?”
梁阁没应声,李沛自顾自地开始讲话,他非常低落。
“祝余现在完全不搭理我了,他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哥,我真的很喜欢他。”
梁阁语气轻轻地,温柔地说,“那怎么办呢?”
幸亏李沛是个beta,不然那样甜腻黏稠的信息素,就算隔着门,祝余也狐疑他会闻出异样。
梁阁弓下来亲吻他雪白的后背,顺着脊骨吻上去,停留在他耳边,“被人听着爽吗?”
“爽。”
梁阁低声说,“常让他来听好不好?”
祝余羞耻得要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