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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野狗和黑寡妇 他就说她爱 ...

  •   客人三点准时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身肌肉,左青龙右白虎,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他脱了上衣趴在工作台上,背上一片空白——原来是要盖住以前的旧纹身。
      “江师傅,交给你了。”男人说。
      江漓点头,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工作。
      秦野在旁边打下手。他发现自己真的挺适合这个——手稳,眼尖,江漓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递什么。两人配合默契,全程几乎不用说话。
      纹到第四个小时,男人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江漓停下动作,活动了一下手腕。
      “累了?”秦野小声问。
      “嗯。”江漓难得承认,“肩膀酸。”
      “我帮你按按?”秦野说完就后悔了——江漓可能会用纹身针扎他。
      但江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轻点。”
      秦野愣住:“……啊?”
      “不按算了。”
      “按按按!”秦野赶紧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肌肉的僵硬。
      他放轻力道,慢慢地揉。江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江漓。”秦野想找点话题。
      “嗯?”
      “我给你微信备注是‘黑寡妇’。”
      江漓睁开眼:“什么?”
      “黑寡妇蜘蛛。”秦野说,“我觉得你像——你别打我啊!我是夸你!又美又强,独立,牛逼!”
      江漓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手机给我。”
      秦野不知道要干嘛,但还是乖乖递过去。
      江漓解锁——密码是她试出来的,秦野的生日,这傻子所有密码都一样。打开微信,找到自己的聊天窗口,果然看到备注是【黑寡妇】。
      她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他主页的备注改了。
      然后她把手机扔回给秦野。
      秦野接过一看,备注变成了——
      【野狗】
      他嘴角抽了抽:“……野狗?”
      “不像吗?”江漓转回去,继续工作,“到处乱窜,死皮赖脸,见人就摇尾巴。”
      秦野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像,太像了。那以后我就是你的野狗了?”
      江漓没理他。
      他心情大好,哼着歌继续给她按肩膀。
      纹身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客人很满意,付了钱走了。江漓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手指都在抖。
      秦野收拾完工具,蹲在她面前:“饿不饿?去吃饭?”
      “累,不想动。”
      “那我买回来。”
      “嗯。”
      秦野跑去买了粥和小菜,回来时江漓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江漓醒过来时,粥还温着。她慢慢吃,秦野坐在对面看她。
      “看我干什么?”江漓问。
      “好看。”秦野说,“江漓,咱俩这算……什么关系?”
      江漓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呢?”
      “我说……我在追你。”秦野难得认真,“虽然追得有点烂,但我认真追。你要是烦了就说,我不缠着你。但你要是……不烦,我就继续。”
      江漓低头喝粥,没说话。
      吃完,她站起来:“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用。”秦野坚持,“这么晚了,不安全。”
      江漓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秦野的手几次想牵江漓的,但都怂得没敢。
      走到江漓家楼下,江漓突然说:“秦野。”
      “嗯?”
      “野狗就野狗吧。”她说,“但别到处乱跑。”
      秦野愣住,然后眼睛亮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江漓转身上楼,“回去开车小心。”
      秦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二傻子。
      他掏出手机,把给江漓的备注从【黑寡妇】改成了——
      【我的蜘蛛】
      然后又觉得太肉麻,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改回了【黑寡妇】。
      算了,就这样吧。
      野狗和黑寡妇。
      挺配的。
      时间来到傍晚六点,陆裁和沈寂在“向阳花坊”二楼的小茶室喝茶。
      这是他们的习惯——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关店后,两人会在这里喝一壶茶,聊聊天,复盘一周的工作。
      茶室很简单,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沈寂写的书法:“向阳而生”。
      “这周法律援助中心接了七个案子。”陆裁翻开笔记本,“两个劳动纠纷,三个家庭暴力,一个校园欺凌,还有一个……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沈寂沏茶,动作优雅。
      “当事人声称自己被‘概念体’骚扰。”陆裁说,“说她每天晚上都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她床边唱歌,醒来后发现家里东西被移动过。警察调查后说是梦游,但她坚持不是。”
      沈寂手一顿:“需要我去‘看见’一下吗?”
      “暂时不用。”陆裁摇头,“我让她装了监控,如果真有异常,再请你帮忙。”
      沈寂点头,递给他一杯茶:“概念体的事……你觉得还会有后续吗?”
      “聆说概念体不止一个。”陆裁接过茶,“而且我们身上有‘概念’的气息。可能……这只是开始。”
      两人沉默地喝茶。
      过了一会儿,沈寂说:“我不怕。”
      “我也是。”陆裁说,“只是觉得……责任更重了。我们现在有能力帮助更多人,但也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麻烦来了就解决。”沈寂微笑,“像在乐园里一样。”
      陆裁看着他,突然说:“沈寂,你变了很多。”
      “是吗?”
      “嗯。以前你很……封闭。现在开朗多了。”
      “可能是因为……放下了。”沈寂看着墙上的书法,“妹妹的事,我放下了。不是忘记,是接受了。然后发现,活着还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帮你,比如开花店,比如……”
      他顿了顿:“比如交朋友。”
      陆裁笑了:“我也是。以前当法官,总觉得要绝对公正,要完美。现在明白了,公正不是完美,是尽力。朋友……也不是完美的人,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碰了一下。
      窗外,夕阳完全落下,天空变成深蓝色。
      茶室里的灯光温暖。
      他们继续喝茶,聊案子,聊花店,聊最近看的书,聊一些琐碎的日常。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生死与共,只有平静的陪伴。
      晚上十点,六人群聊【向阳而生】(群名是谢不遇改的,没人改回去)开始活跃。
      【秦野】:@全体成员周末聚餐啊,我请火锅
      【谢不遇】:哟,秦老板发财了?
      【秦野】:刚接了个大单,修了辆哈雷,赚了不少
      【江漓】:那辆哈雷是我的客户
      【秦野】:???那个满背般若的大哥?
      【江漓】:嗯
      【秦野】:世界真小
      【裴语】:周末下午我要录音,晚上可以
      【陆裁】:我和沈寂周六要开庭,周日可以
      【沈寂】:周日花店不营业,可以
      【谢不遇】:那就周日晚上!地点?
      【秦野】:老地方,我家修车行后院,我搞个露天火锅
      【江漓】:你后院脏得跟垃圾场似的
      【秦野】:我收拾!保证一尘不染!
      【谢不遇】:@聆聆哥来吗?
      【聆】:这次不了,在记录其他故事。你们玩得开心
      【谢不遇】:行吧,下次聚
      聊完聚餐,话题开始跑偏。
      【谢不遇】:@裴语裴老师,我饿了
      【裴语】:自己煮
      【谢不遇】:我不会
      【裴语】:泡面
      【谢不遇】:想吃你煮的面
      【裴语】:滚
      【秦野】:老谢你这撒娇功力见长啊
      【谢不遇】: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秦野】:江漓,我饿了
      【江漓】:恶心
      【谢不遇】:@江漓江老板,秦野给你微信备注是黑寡妇
      【秦野】:我操谢不遇你卖我?!
      【江漓】:我知道
      【秦野】:……
      【江漓】:嗯,我给他改成了野狗
      【谢不遇】:哈哈哈哈哈哈野狗!贴切!
      【秦野】:……
      【陆裁】:我和沈寂的备注是真名
      【沈寂】:简单点好
      【裴语】:@谢不遇疯子
      【谢不遇】:@裴语我的药
      【秦野】:你俩更恶心
      【江漓】:+1
      【陆裁】:+2
      【沈寂】:+3
      群里闹腾到十一点才渐渐安静。
      谢不遇扔下手机,扑到正在看剧本的裴语身上:“裴老师——”
      “重,下去。”
      “不。”谢不遇把脸埋在他颈窝,“裴老师,我好喜欢现在这样。”
      裴语放下剧本,手指插入谢不遇的短发,轻轻揉了揉: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不知道。”裴语说,“但至少现在是这样。”
      “那就够了。”谢不遇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裴老师,我爱你。”
      裴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说:
      “……我也爱你。”
      谢不遇愣住了——这是裴语第一次说“爱”。
      他盯着裴语,眼睛亮得像有星星:“你再说一遍。”
      “不说。”
      “说嘛。”
      “滚。”
      “裴老师——”
      裴语捂住他的嘴:“睡觉。”
      “那你再说一遍我就睡。”
      “……爱。”
      “连起来。”
      “谢不遇你——”
      “说嘛。”
      裴语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地说:
      “我爱你。行了吧?”
      谢不遇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紧紧抱住裴语:
      “嗯,行了。”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
      墙上的纸娃娃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白色。
      周一上午九点,“七日法律援助中心”的小会议室里,陆裁和沈寂面对面坐着,中间摊开一堆案件资料。
      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沈寂泡了两杯热茶,一杯推给陆裁,一杯自己捧着暖手。
      “上周那个‘特殊案件’,”陆裁翻开一个文件夹,“当事人叫林晚,二十岁,自由插画师。独居,住城北的老小区。”
      他抽出一张照片——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齐肩短发,戴黑框眼镜,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较重的黑眼圈。
      “这是她三个月前拍的,对比现在……”陆裁又抽出一张,是同一个人,整体上看,像十天没睡,“这是上周来咨询时拍的。”
      沈寂看着照片,眉头微皱:“精神状态很差。”
      “她说从两个月前开始,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她床边唱歌。”
      陆裁继续道,
      “醒来后,发现家里的东西被移动过——水杯从厨房挪到床头,画稿被重新排列,甚至有一次……她发现自己的拖鞋被摆成了面对面的方向,像有人站在那儿看她。”
      “报警了吗?”
      “报了。”
      陆裁点头,
      “警察去过三次,检查了门窗,装了监控,没发现入侵痕迹。最后一次,警察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说她可能有梦游症或被害妄想。”
      “但她坚持不是。”沈寂说。
      “对。”
      陆裁喝了口茶,
      “她说得很肯定——‘那不是梦,是真的。而且我知道她是什么,她是概念体’。”
      沈寂抬眼看陆裁:“她用了‘概念体’这个词?”
      “对。”陆裁表情严肃,“原话。我问她怎么知道这个词,她说……‘在梦里,那个女人告诉我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和空调的嗡鸣。
      “这不合逻辑。”沈寂说,“概念体为什么要告诉人类自己的身份?”
      “我也不明白。”
      陆裁合上文件夹,
      “但林晚的表现不像是撒谎。她提供了很多细节——白衣女人的长相,她说记不清脸,只记得很白,白得像纸,唱歌的声音很轻,很空灵,但歌词听不清,还有……她说那个女人会留下‘礼物’。”
      “礼物?”
      “一些奇怪的物品。”
      陆裁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个证物袋,
      “这是林晚带来的——一片纯白色的羽毛,一朵干枯的、但保持盛开状态的白色菊花,还有这个。”
      最后一个证物袋里,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白纸。陆裁小心地打开——纸上是手写的字迹,很娟秀,但内容诡异:
      【第七夜,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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