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齐迩

61、调律师的阴招 钢琴局刚开

　　他从第二段平台跳回了第一段平台。
　　“你干什么？！”谢不遇吼。
　　“增加重量，平衡！”裴语跳到陆裁身边，两人一起拉住沈寂。
　　三个人重量让平台下沉速度减缓，但没有停止。
　　“这样不行！”陆裁说，“裴语，你跳回去！我和沈寂想办法！”
　　“来不及了，”裴语看向谢不遇，“谢不遇，你相信我吗？”
　　谢不遇一愣：“当然！”
　　“那等我信号，”裴语说，“我数三二一，陆裁松手，沈寂会掉下去——”
　　“什么？！”沈寂惊。
　　“——然后谢不遇你在第三段平台接住他，”裴语继续说，“我会在第一段平台下沉到底前跳回第二段。陆裁，你相信我计算的时间吗？”
　　陆裁看着裴语的眼睛，两秒后点头：“信！”
　　“好，”裴语深呼吸，“三、二、一——松手！”
　　陆裁松手。
　　沈寂向下坠落！
　　同时，裴语用力推了陆裁一把：“跳！”
　　陆裁向第二段平台跃去。
　　而谢不遇在第三段平台边缘，伸手——
　　抓住了下坠的沈寂的手腕！
　　荧光手发出刺眼的光芒，承受了全部冲击力。
　　“抓住了！”谢不遇吼。
　　另一边，裴语在第一段平台下沉到底的瞬间起跳，落在第二段平台——陆裁已经在了，伸手接住了他。
　　现在站位：第二段陆裁和裴语（两人勉强挤在一起），第三段谢不遇拉着沈寂（沈寂悬空），第四段空着。
　　“沈寂，爬上来！”谢不遇用力拉。
　　沈寂用脚蹬着玻璃墙，艰难地爬上来，和谢不遇挤在第三段平台。
　　四个人，三个平台，勉强稳住。
　　但还没完——平台又开始闪烁，十秒倒计时。
　　“继续跳！”陆裁说，“第四段平台！”
　　他先跳过去，然后是裴语，接着是谢不遇，最后沈寂。
　　当沈寂落在第四段平台时，身后所有平台全部下沉，坠入深渊。
　　四人站在最后的平台上，喘着粗气。
　　玻璃路尽头是一扇门。
　　他们通过了。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调律师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鼓掌。
　　“精彩，”他微笑，“镜像迷雾的破解很聪明，信任背摔的配合也很默契。但是——”
　　他顿了顿：
　　“但你们的分数……不会太高。”
　　四人愣住。
　　“为什么？”谢不遇问，“我们不是通过了吗？”
　　“是通过了，但表现不够‘极致’，”调律师说，“在镜像迷雾中，你们用了理性分析（记忆问题、能力测试）来分辨真假，这很好，但缺乏‘情感直觉’——那种一眼就能认出对方的直觉。在信任背摔中，你们用了精确计算和时间配合，这很聪明，但缺乏‘无条件信任’——那种即使计算失误也相信对方能接住你的信任。”
　　他站起来，走到四人面前：
　　“爱之迷宫的核心是‘情感’，不是‘理智’。你们太理智了，所以分数……中等。”
　　他挥手，空中浮现分数：
　　谢不遇：78/100
　　裴语：75/100
　　陆裁：80/100
　　沈寂：76/100
　　“不及格？”裴语皱眉。
　　“及格线是60，你们及格了，但离优秀很远，”调律师说，“不过没关系，迷宫还有很长的路。接下来，你们会遇到更需要‘情感’而非‘理智’的考验。”
　　他指向房间的另一扇门：
　　“下一关：信任囚笼。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关在封闭空间里，完成指定任务。但任务内容……需要你们自己发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次，我不会提示任何信息。全靠你们自己。”
　　门打开。
　　四人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调律师站在原地，微笑自语：
　　“理智的信任很容易，但情感的信任……需要撕裂一些东西才能建立。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门在身后关上，四人发现身处一个完全黑暗的立方体空间。
　　四面是实心墙，只有进来的那面是门，但门已经消失，与墙壁融为一体。
　　空间大约四平米，高度两米五，四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
　　“这他妈是电梯吧？”谢不遇摸了摸墙壁，冰冷光滑，“还是没按钮的那种。”
　　沈寂闭眼用“看见”感知：“墙壁是能量构成的，会吸收声音和光线……我们在一个完全隔音的盒子里。”
　　陆裁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没有回声，确实是吸音材质。调律师说两人一组，但我们四个都在……”
　　话音未落，空间突然一震！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将空间一分为二——谢不遇和裴语在左边，陆裁和沈寂在右边。缝隙迅速扩大，变成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将四人隔成两个独立囚笼。
　　“卧槽！”谢不遇拍打屏障，“老陆！沈寂！听得到吗？”
　　对面陆裁的嘴在动，但完全没声音。屏障隔音。
　　“看来这就是分组了，”裴语冷静下来，“两个囚笼，每组两人。我们需要各自完成任务。”
　　谢不遇转向裴语：“裴老师，你说任务是什么？这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话音刚落，囚笼的四壁开始发光，浮现出文字——不是中文，是一种扭曲的符号。
　　“这啥？鬼画符？”谢不遇皱眉。
　　裴语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说：“是乐谱。你看这些符号的排列——高音谱号、音符、节拍标记……但被扭曲了。”
　　他走近墙壁，伸手触摸那些发光的符号。符号立刻流动重组，变成他能看懂的五线谱。
　　“是《囚鸟》的旋律，”裴语说，“但被改写了。原曲是G大调4/4拍，现在变成了……无调性？不对，是多调性叠加。”
　　谢不遇完全听不懂：“说人话。”
　　“意思就是，”裴语转身看他，“这面墙要求我们——准确说是要求我——把这段扭曲的乐谱修正，还原成正确的《囚鸟》旋律。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这段乐谱被打乱了，”裴语指向对面囚笼的墙，“主旋律在我这边，和声部分……在你那边？我需要听到他们的部分，才能完整还原。”
　　谢不遇懂了：“所以我们要合作。但屏障隔音，怎么听？”
　　裴语沉思：“信任钥匙。调律师说可以暂时获得‘心灵链接’，共享感知。”
　　两人拿出之前获得的信任钥匙——银色的小钥匙，像装饰品。
　　“怎么用？”谢不遇问。
　　“插入锁孔，”裴语环顾四周，“但这里没有锁。”
　　“也许锁在心里？”谢不遇开玩笑，但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等等……心灵链接，也许真的需要‘心’？”
　　他握住钥匙，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裴语的样子，想象两人连接。
　　钥匙开始发烫。
　　裴语见状也照做。
　　两把钥匙同时发光，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细小的光桥穿过屏障。
　　瞬间，两人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和想法。
　　【能听到吗？】谢不遇尝试在脑中说话。
　　【能。】裴语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虽然微弱。
　　成功了！
　　但光桥只持续了十秒就断了。
　　“时间有限，”
　　裴语说，
　　“我们需要在有效时间内完成沟通。谢不遇，你现在去感知陆裁和沈寂那边的墙壁，把看到的符号描述给我。”
　　“我怎么描述？我不懂乐理啊！”
　　“不用懂，你只要‘看’到，然后‘想’给我，我就能接收。”
　　“这么玄学？”
　　“就这么玄学。”
　　谢不遇走到屏障前，盯着对面囚笼的墙壁。陆裁和沈寂也在做同样的事——显然他们那边也有任务需要合作。
　　钥匙再次发光，这次谢不遇集中精神在“看”上。
　　那些扭曲的符号通过心灵链接传入裴语脑中。
　　裴语闭眼接收，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仿佛在写谱。
　　“降B调……不对，是C小调转F大调……和声进行是……”
　　他喃喃自语。
　　谢不遇维持着链接，额头冒汗——这种精神集中很消耗体力。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钥匙开始闪烁，即将耗尽能量。
　　“还有一点……最后一个小节……”裴语咬牙。
　　谢不遇感觉头开始疼，像有针在扎。
　　“坚持住……”他咬牙。
　　终于，裴语睁眼：“我拿到了！断开！”
　　链接断开。
　　谢不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操……比跑马拉松还累……”
　　裴语顾不上他，立刻开始“修正”墙壁上的乐谱。他用手触摸那些发光符号，按照正确的旋律重新排列。
　　当最后一个音符归位时，整面墙爆发出柔和的光芒。
　　囚笼的门重新出现，打开了。
　　两人冲出去，发现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音乐厅的舞台。
　　陆裁和沈寂也从另一个囚笼出来了，两人看起来也有些疲惫。
　　“你们那边是什么任务？”谢不遇问。
　　陆裁揉着太阳穴：“法律条文纠错。一段被故意篡改的刑法条款，需要还原。但条文被分成两部分，我和沈寂各持一半，需要合作。”
　　沈寂补充：“我们也是用信任钥匙共享信息。但中间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镜像又出现了，”陆裁脸色难看，“在心灵链接时，我‘看’到了两个沈寂——一个在真实囚笼里，一个在链接中假扮。差点给错信息。”
　　裴语皱眉：“调律师在升级难度。他利用我们信任钥匙建立的链接，植入干扰。”
　　四人还没来得及交流更多，音乐厅的灯光突然亮起。
　　舞台中央有两架钢琴，一黑一白。
　　调律师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舞台边缘，这次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像音乐会指挥。
　　“欢迎来到第二关：双重奏，”他微笑，“规则很简单——黑白钢琴各需两人演奏，曲目是《囚鸟》改编版。但演奏者不能看谱，必须凭记忆和默契完成四手联弹。”
　　他顿了顿：
　　“哦，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演奏过程中，你们的记忆会被暂时干扰。可能会忘记几个小节，可能会记错调性，甚至可能忘记自己在弹什么。唯一能依靠的……是彼此的默契和信任。”
　　四人脸色都变了。
　　裴语是唯一懂音乐的，但他也没专业学过钢琴，只是会弹一点基础。
　　谢不遇？他连五线谱都认不全。
　　陆裁和沈寂更不用说。
　　“这不可能完成，”裴语说，“我们中没有专业的钢琴家。”
　　“不需要专业，”调律师说，“需要的是‘连接’。当两个人的思维同步到一定程度时，手指会自己找到正确的琴键。就像……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他指向黑白钢琴：
　　“现在，请分组。黑白各两人，自行决定。”
　　分组成了难题。
　　裴语肯定要上，因为只有他懂音乐。
　　“我和你一组，”谢不遇立刻说，“虽然我不懂，但我可以当你的‘外挂’——用信任钥匙共享你的记忆，你弹什么我就弹什么。”
　　“但记忆会被干扰，”裴语皱眉，“如果我都忘了，你怎么共享？”
　　“那就一起忘，一起瞎弹，”谢不遇咧嘴笑，“说不定能弹出惊世之作呢。”
　　陆裁和沈寂对视。
　　“我们一组吧，”陆裁说，“虽然都不会，但至少我们逻辑思维接近，可以用理性分析来弥补。”
　　沈寂点头：“我可以用‘看见’能力观察裴语他们的手指动作，模仿。”
　　分组确定：
　　黑钢琴：谢不遇、裴语
　　白钢琴：陆裁、沈寂
　　四人走上舞台，坐到钢琴前。
　　琴键冰凉。
　　“准备好了吗？”调律师站在指挥台，微笑，“那么……开始。”
　　灯光暗下，只剩两束顶光打在钢琴上。
　　裴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囚鸟》的旋律。
　　然后，他按下第一个音——
　　与此同时，谢不遇握住信任钥匙，闭上眼睛。
　　心灵链接建立。
　　这一次，链接更深——不只是信息共享，是感知融合。
　　谢不遇能“看到”裴语脑海中的乐谱，能“感觉”到裴语手指想要按哪个键。
　　他跟着裴语的动作，按下自己这边的琴键。
　　黑钢琴响起旋律。
　　白钢琴那边，陆裁和沈寂也开始了。他们没有心灵链接，但陆裁负责主旋律（靠记忆力硬背），沈寂负责和声部分（靠观察裴语的手部动作模仿）。
　　最初的几个小节还算顺利。
　　但很快，调律师说的“记忆干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