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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赴约,等他,别回头 谢不遇对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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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裁的事务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野和江漓守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林晚和陆裁在会议室里,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各种分析——关于雨殇的能力特征,关于牵众灵的攻击模式,关于如何从外部破坏领域。
但最让聆担心的,是裴语。
裴语还站在窗边,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但他依然握在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裴老师。”聆走过去,轻声叫了他一声。
裴语没有反应。
“裴语。”聆又叫了一次,这次加重了语气。
裴语的身体震了一下,慢慢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有种空洞的、近乎死寂的光。
“……他还没出来,对吗?”裴语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雨殇的领域才开启几个小时。”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按照规则,七天之内他不会死。我们有时间想办法。”
“七天……”裴语重复,然后突然笑了——那种毫无温度的笑,像冰面裂开,“你们知道,谢不遇最怕什么吗?”
没人说话。
“他怕黑。”裴语说,声音越来越轻,“不是普通的怕,是……病理性的。他八岁那年,被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没有灯,没有声音,只有黑暗。从那以后,他就特别怕黑,睡觉都要留一盏小夜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雨殇的领域……如果全是水,那应该也很暗吧?没有光,只有水声,还有……窒息感。”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林晚捂住嘴,眼眶红了。秦野一拳砸在墙上,骂了句脏话。江漓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印记。
“他会撑住的。”聆说,语气异常坚定,“谢不遇那疯子,比我们想象的都顽强。而且你别忘了,他还有你。”
裴语看向他。
“他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聆继续说,“那家伙虽然疯,但对你从来不说谎。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是养精蓄锐,等他出来的时候,有足够的力气骂他‘怎么这么慢’。”
这话带着点黑色幽默,但奇迹般地,让裴语的眼神稍微活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点头:“……你说得对。”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雨殇的资料旁边开始写——写谢不遇的性格特点,写他可能会在领域里采取的行动模式,写他最可能触发的规则陷阱。
“如果雨殇要折磨他,肯定会利用‘怕黑’这个弱点。”裴语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虽然还有点抖,“但谢不遇有个习惯——越是害怕,他越会装得不在乎。他可能会故意挑衅雨殇,激怒他,然后找机会……”
他写写画画,逻辑清晰,分析透彻。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行压住心里那团快要爆炸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一点半,林晚开始收拾东西——她需要回自己家,去“赴约”。虽然知道是陷阱,但牵众灵已经明确说了,如果不去,可能会对沈寂不利。
“我陪你。”聆站起来。
“可是顾寒说——”林晚紧张地看着他。
“他说的是‘不要试图干预’。”聆打断她,“我送你过去,不进去,就不算干预。”
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但林晚没有反驳。她确实害怕一个人回去。
裴语放下马克笔:“我们也去。在外面守着,如果出事,至少能第一时间反应。”
秦野和江漓点头,陆裁和沈寂也表示同意。
一行人离开事务所,分乘两辆车前往林晚的小区。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电台里深夜节目的背景音在车厢里流淌,更显得气氛压抑。
十一点五十五分,车停在林晚家楼下。
老小区一片寂静,大多数窗户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林晚家的窗户果然如照片里那样开着,窗帘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我上去了。”林晚推开车门,手在发抖。
“记住,”聆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牵众灵的能力核心是‘灵魂摆渡’。她会让你看见幻象,听见声音,甚至感受到虚假的记忆。但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住一点——那不是真的。只是她编织的陷阱。”
林晚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聆的声音放得更轻,“如果实在撑不住……就想我。想我在外面等你,想我会一直等到你出来。”
这话让林晚鼻子一酸。她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进单元楼。
聆站在原地,看着三楼那个窗户,拳头慢慢攥紧。
顾寒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林晚在领域里出事,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牵众灵撕碎。
哪怕代价是永远失去记录者的身份,哪怕代价是……被概念世界彻底抹除。
“聆哥。”沈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也该去花店了。”
“我送你。”江漓说,“秦野和陆裁留在这里帮聆哥,裴语跟我一起送沈寂。”
分工明确,没人有异议。裴语虽然担心谢不遇,但他知道现在最需要保护的是即将进入领域的两个人。
两拨人分开行动。聆、秦野、陆裁留在林晚家楼下,江漓开车带裴语和沈寂去花店。
午夜零点,准时到来。
林晚家里没有任何预兆地,亮起了一道柔和的、月光般的白光。那光从窗户透出来,照亮了半条街道,然后慢慢收缩,最后消失。
窗户依然开着,窗帘依然飘动,但所有人都知道——林晚已经被拉进去了。
几乎同一时间,沈寂的花店方向也传来异动。虽然隔着几条街,但聆能清晰感知到那里爆发的概念波动——温柔但极具侵略性,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灵魂的表面。
双领域,同时开启了。
谢不遇睁开眼睛的瞬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
第二个念头是:“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我代表地球人民向亚特兰蒂斯问好’?”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窒息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虽然只是心理上的窒息感,实际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水里呼吸。这水不是普通的水,有点黏稠,带着淡淡的咸味,像稀释了十倍的海水,又像某种概念能量稀释液。
他漂浮在无边的深蓝里,上下左右全是水,没有光源,只有从极深处透上来的、幽微的蓝色冷光,勉强照亮周身十米范围。更远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巨兽的腹腔,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黑暗。密闭。无边的水。
谢不遇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要撞碎肋骨。他知道自己怕黑,怕密闭空间——但知道归知道,生理反应不受理智控制。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虽然是水里,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后背、手心冒出来的黏腻感。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发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出去!快出去!这里会死!”
“冷静……冷静你大爷……”谢不遇咬着牙骂自己,但声音在水里传出来变成一串咕噜噜的气泡,听起来滑稽又可怜,“谢不遇你他妈是疯子不是怂包!深呼吸!对,深呼吸——我操这水里怎么深呼吸?!”
他试着模仿陆地上的深呼吸动作,结果吸进一口“水”,但那水进了肺里居然自动转化成了氧气——概念领域的物理规则果然不讲道理。
连续几次“水呼吸”后,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谢不遇强迫自己观察四周:这里的水不是静止的,有极其缓慢的洋流,带着他朝某个方向漂。远处偶尔有发光的半透明生物游过,长得像变异的水母,体内有淡蓝色的光脉在流动,像活体灯笼。
“行吧,”他自言自语,声音在水里变得闷闷的,“鲁滨逊漂流记之深海版。可惜没有星期五,只有一群会发光的水母……要不给你们起个名?叫礼拜一、礼拜二、礼拜三……凑够七天正好一个礼拜。”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但他还是干笑了两声——笑完更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漂了大概半小时(也可能更久,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谢不遇眯起眼睛看过去,第一反应是:“我操,真是亚特兰蒂斯?”
那确实是一座水下宫殿,但不是人类认知里的石质或金属建筑。它更像是由巨大的珊瑚、贝壳、水草自然生长形成的结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表面覆盖着发光的苔藓和藤壶。
宫殿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能模糊看见里面蜿蜒的回廊和房间,墙壁上有淡蓝色的光纹流动,像活着的血管。
宫殿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材质像是某种发光的玉石,上面刻着字。谢不遇游过去,看清了内容:
【第一日·听雨阁】
【规则:在阁内存活至次日零点,或直面‘雨之回响’并保持理智。】
【警告:水会折射恐惧,雨会放大回声。请谨慎选择听见的内容。】
“听雨阁?”谢不遇念出来,嗤笑一声,“名字挺文艺,但里面肯定不文艺。还有这‘雨之回响’是什么鬼?这里他妈全是水,哪来的雨?”
他骂归骂,但知道不进去不行——这片水域无边无际,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座宫殿。而且规则里说了“存活至次日零点”,说明在宫殿外面也不安全,可能到点了会有别的危险。
他游进宫殿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