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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到达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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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青州已是八月上旬。
每年八月,青州总会办千灯节,千灯节当日,人们会带着自己扎的孔明灯来到河边或者开阔之地放飞。
一为祈愿,二为平安。
璟玉见过的最多也就是过年放个灯花,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一起放孔明灯,当下就有些兴奋,扯着谢非昀的袖子说想去。
“鹤今,鹤今,你就让我去嘛。”
璟玉软声软气的揪谢非昀的袖子,大有不让她去她就把谢非昀的外袍拽下来的架势。
谢非昀无奈的转过身,伸手捏捏她的脸,低声哄道:“你乖些,我们刚到青州,尚未稳定,过几日我带你去。”
璟玉撇撇嘴,闷闷不乐,但也知晓其中关窍,只好点了点头。
青州此地并非什么太平地方,钱家留下的烂摊子和那本青州难民众多的奏折始终在璟玉的脑子里盘旋。
就像刽子手饮足了血的乌黑发亮的大刀,始终悬在脖子上。
璟玉毫无影响的歪头趴在凉亭中的石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们在青州的府宅并不算大,再加上此次前来颇为低调,自然比不上在京中的谢府。
“朝来。”
“怎么了小姐?”
璟玉揉揉眼睛,问道:“这两日你去打探打探有什么好的铺位报给我。”
朝来点点头:“小姐,是要开店吗?”
璟玉点点头。
谢非昀在外名声可止小儿啼哭,背后定是有人在捣鬼,流言口口相传,最后也会传的有鼻子有眼。
流言传的越凶,背后的推手就越大。
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来做这个推手。
璟玉眯了眯眼,已然想好要开个什么铺子。
说书的好了。
正当她想的入神,甚至想到这些书都要苏靖苇来写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璟玉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是谢非昀在捣鬼,又气呼呼的掰开他的手。
“干嘛!”
一阵天旋地转,璟玉已经被提溜起来又被谢非昀放到他的腿上了,再一看,下人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
谢非昀颠了颠璟玉,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轻。
感受到自己被颠了颠,气的璟玉猛锤一下谢非昀。
璟玉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的说:“谢非昀!你再吓我,就不许睡房间!”
谢非昀佯装被她捏疼了,叫了一声。
可怜璟玉真以为自己下手重了,又一脸担忧的捧着他的脸。
“哪里痛?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看着璟玉认真的小脸,谢非昀没忍住笑出声来,就连眼角都溢出来一点泪。
爽朗的笑声中,璟玉的脸色逐渐变黑,用力挣脱谢非昀的怀抱,站了起来。
背上冷不防挨了璟玉两拳,谢非昀笑的直咳嗽。
璟玉原先还有些生气的,但在谢非昀的笑声里,那点气愤蓦地一下就消散了。
谢非昀很少这么笑,往常都只是勾起一点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而像这样爽朗,这样无畏的笑,才让璟玉窥见了一丝沉稳内敛的谢首辅年少时的影子。
身后铺上一层暖意,谢非昀的双臂从背后环了上来,平稳的气息洒落在她耳边。
青葱翠绿的树荫下,两人平静的拥抱,交叠影子被无限拉长,柔和晚风穿过丛林树间,隐隐约约带来远方的消息。
起初,璟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将婆娑树影听成了文璟柏的声音。
她立耳又细听了一下,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困惑。
璟玉推推谢非昀的手臂,低声道:“我怎么,我怎么听到了璟柏的声音?”
她又细细的听了几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连声音都有些结巴,高兴的像要哭出来。
“鹤......鹤今,是不是璟柏来了?是不是璟柏来了?”
没等谢非昀解释,文璟柏的声音由远及近。
“姐!姐!”
远处的小子快速的往这边跑,璟玉定睛看去,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先前在京中时,璟柏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公子哥,现在人长高了,壮实了,也变黑了。
“臭小子,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璟玉伸手摸摸璟柏的脸,又有些高兴,握着他的手臂让人转了好几圈,才擦了擦通红的眼眶。
“怎么突然来了?舅舅可知?”
她很久没见璟柏了,她们姐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论做什么事闯什么祸总是一起的。
璟柏傻兮兮的摸摸后脑勺,眼睛也有些红了。
他自小很少离家,唯一一次还是年前偷偷跑出去,但也很快就回去了,这次却不一样。
西北苦寒,军中汉子铁血,人人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初来乍到时,因着没什么身法又是个愣头青,吃了不少苦头。
西北的月亮又圆又亮,直照的地面都闪闪发光。
“姐,舅舅知道,还是谢大人特意把我叫回来的。可惜我也只能在青州七日,七日后我就要回去了。”
谢非昀看穿了璟玉的不解,解释道:“青州离西北军的扎营地不远,便让世子回来看看你。”
璟玉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她抽抽鼻子,又想落泪。
谢非昀怎么这么细心,她和璟柏半年未见,平日里虽不说,但心中总归是挂念的。
谢非昀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解她的烦忧。
璟玉退了两步,牵上谢非昀的手,又像小时候一样踮起脚拍拍文璟柏的头,笑意盈盈的说道:“半年没见,长高了,在西北可好?有没有受伤?”
听见这话,文璟柏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冬日里异族总是派小队频频骚扰,有一次他没忍住冲了上去,结果背后划了好长一刀,舅舅知道后只是拍拍他的肩,夸了句,好小子,也就是那次,他隐隐约约的感到周围人对他不一样了,至少不是从前那样嘲弄的眼神。
“姐,桔娘呢?娘在信中写桔娘也来了,还有爹娘,爹娘怎么样?”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句话能抛出来几个问题。
璟玉温声软语道:“爹娘一切都好,桔娘在云清苑住着。她也很想你,去看看她吧。”
文璟柏应了一声,又风风火火的让人带路去云清苑去了。
璟玉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转过身去,低低道:“鹤今,谢谢你。”
谢非昀抱住她:“谢什么。”
“我都知道的,”璟玉抬起脸“这些日子你备受猜忌,却还能让我与璟柏见上一面,已是万分不易。”
谢非昀丹凤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璟玉双臂揽上谢非昀的脖子,摇摇晃晃,像是松鼠抱住硕大的松果一样。
她高高兴兴心满意足的在谢非昀身上挂着,后者无法,只好就这样托着璟玉的臀回了祥澜苑。
文璟柏来青州,璟玉十分高兴,晚膳时特意让人做了许多吃食送上来。
桔娘也是难得和璟柏见一面,两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夜风柔柔吹刮院落,迎着月光,璟玉歪歪的靠在谢非昀身上。
耳边传来细细的低语和谢非昀柔和的呼吸声,月色寂静。
她想,没有比今天更好的一天了。
清晨露水挂在叶子上摇摇欲坠,祥澜苑中尚且一片寂静,云清苑却早早响起了哭声。
声势浩大的如同烽火戏诸侯。
璟玉揉揉额角,低声传了朝来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隔着纱帘,朝来的声音模糊不清:“小姐,是表小姐在哭,少爷正在想着法子安慰呢。”
“哭?”
璟玉登时拉开帘子就要往下跑,鞋子穿了一半,急匆匆的就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一只手臂揽了回去。
“哎呦!”
璟玉摔倒在温热结实的躯体中,谢非昀的手臂从后腰穿过,将她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
声音又低又哑:“往哪走?”
璟玉废了浑身的力也掰不开谢非昀的手臂,索性半躺在他身上,丝丝长发打在谢非昀的脸上。
“云清苑那里在哭呢,我得过去看看。”
“他们二人吵吵闹闹,关祥澜苑什么事,不许去。”
璟玉气的发笑,艰难的翻过身子,一双手将谢非昀的脸当面团一样揉,嘴中念念有词:“不许撒娇!快些让我起来。”
谢非昀半睁开眼,黄色鸾帐中璟玉背着光,小脸在眼前放大,一双眸子秋瞳剪水。
等璟玉好容易从祥澜苑出来,几近日上三竿。
她急忙忙的往祥澜苑走去,腰背隐隐酸痛。
全怪谢非昀!
一大清早的怎么能做那种事!
想到早上发生了什么,璟玉下意识的揉揉腰,呲牙咧嘴脚步不减的往前走着。
云清苑中早已闹翻了天。
先是桔娘得知文璟柏后日便要回西北,再是百般央求文璟柏带上自己未果,干脆用了二人从前最开始的相处方式。
哭。
偏偏文璟柏一见她哭就没了办法,什么诸子百家、墨家兵法,通通没了作用,只剩下一地的慌乱和心疼。
“桔娘,你......你别哭啊,军中偏僻又靠近边疆,很危险的!”
文璟柏急得抓耳挠腮。
桔娘坐在一边的小椅上,黄色长裙垂地,头上的两个小发包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
璟玉一进门就看到两人在光幕下一坐一站、一哭一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