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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在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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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子上悠闲日子并没能持续很久,谢非昀被皇帝急招入宫,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却红了一片。
人人都在猜谢首辅是否失了圣心,那些隔岸观火的世家权贵密切的关注着谢府的动向,却在傍晚受到了皇帝赐补品给谢非昀的消息。
谢府,璟玉心疼的用熟鸡蛋轻轻的在谢非昀头上红肿的地方滚动着。
“怎么回事?”
“无甚大事,只是皇上知晓这些传言了”
谢非昀的脸上沉得能滴出墨。
数个时辰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谢卿可知朕找你何事?”
皇帝身穿明黄龙袍,背手立在龙椅后。
谢非昀跪在地上,拱手“还请皇上明示。”
青花琉璃的杯子劈头而下,在谢非昀的头上留下一片红肿后咕噜噜的顺着地面上的砖缝滚到了桌下。
皇帝转过身来,面无表情:“你可知坊间传闻你与宋青私下勾结?”
谢非昀脸色不变,仿佛那盏杯并未砸到他的头上。
“臣早已有所耳闻,只觉得荒谬不已,臣与宋将军皆为皇上所用,忠心耿耿,怎能因为一次小聚就污蔑臣与宋将军勾结?若是如此岂非朝堂中人人结党营私?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坐下来“起来吧。”
谢非昀利落起身,只是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宋青是你妻舅,小聚一次也无妨。”
“谢皇上体谅。皇上,臣已加派人手查证,必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皇帝不语,只是审视着眼前的臣子。
谢非昀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曾经长在乡野的少年如今独当一面。
皇帝第一次见谢非昀时就知道此子并非池中物,加以培养必将的金化雨,这么多年也证明了他的猜想的是对的。
谢非昀为他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也算是他的近臣,只是养虎为患,让皇帝不得不防。
况且他那双眼睛,越长越让人不喜。
飞鸟成一排从皇宫上方窄窄的天空划过,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阴雨的气味,蜻蜓低飞,来往的宫人低着头匆匆的走,好像谁也没有注意到御书房方才的小小风波。
成片的乌云在风的推动下移动,低沉的要从空中掉下来一样。
璟玉站在海棠苑的檐下,油纸伞被放在一旁,雨已经细细密密的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落在她的衣裙上。
本就没好透的嗓子被冷风一吹,璟玉又忍不住轻咳几声。
朝来忧心忡忡的说:“小姐,回房吧。”
璟玉摇摇头,撑起手旁的油纸伞。
“不必跟着。”
细密延绵的雨下的有些大了,雨滴砸向地面溅起水花,璟玉不自觉的走到了谢非昀的书房外。
冬衫正守在门外,看到璟玉忙走上前来,“夫人,待我通报一声。”
璟玉拦住他的动作,她今日披上了厚一些的披风,行动之间颇有不便。
书房的窗半开着,墨香和雨气混合在一起消失在了噼啪落下的雨声中。
谢非昀很是认真的在桌前写着什么,他放下笔将纸拿起来轻轻吹气,直到墨迹全干,透过黄麻纸谢非昀隐隐约约看到了璟玉的身影。
“快进来,”谢非昀放下纸匆匆过去“还下着雨,你怎么来了?”
油纸伞被放在门外,孤零零的支在地上,而伞的主人被一双温热的手拉进了更温暖的室内。
璟玉卸下披风自然的交给了谢非昀。
璟玉扫了一眼,摆放一旁的香炉中冉冉飘起的烟和挂着墙上的字画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人的兴致算不上高,甚至有些低落
谢非昀握住璟玉冰凉的双手,宽厚的大掌将她的纤瘦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问:“怎么了?”
因为下雨的潮湿璟玉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抿了抿唇问道:“谢非昀,那日在庄子上,我看到金记的老板了。”
厚重的鼻音夹杂着她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像是被雨淋湿的猫崽的叫声。
谢非昀手一顿,又很快恢复了动作,继续暖着璟玉的手。
“那日......”
没等谢非昀想好用什么理由暂时将璟玉诓骗过去,就被她打断了话。
“不要告诉我她是来量体裁衣送首饰的。”
谢非昀抬眸对上璟玉有些水汽但却依旧清明的双眼,轻笑一下,伸手摸着她的头。
“好聪明。”
谢非昀从半蹲的姿势站起来,皱起的外袍舒展开来。
“金林是我的人,金记也算是一个据点。”
短短两句话让璟玉震惊的站起身子,却在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一黑摇晃了几下,被谢非昀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谢非昀打横抱起璟玉,快步将她放在榻上。
“怎么这么着急?”
璟玉别过头压着喉中快要压制不住的痒意,咳了几声。
“没有......谢非昀,你......”
话未出口,就被谢非昀无奈的用一根手指放在了她的唇前。
“怎么整日里谢非昀谢非昀的叫?”
“啊?”璟玉有些发懵,不知道话题怎么的就转到了这里。
“我表字鹤今。”谢非昀眼中带笑“唤我表字。”
“鹤今?”璟玉喃喃的念叨“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一股暖流流过心中,给他干涸地贫瘠地浇灌上了瓢泼的雨。
谢非昀亲昵的蹭璟玉的鼻尖,却被一脸严肃的璟玉伸手推开。
“不许转移话题!”
璟玉一脸严肃,义正言辞。
谢非昀被她逗笑,握住了她的手,脸上愉悦表情收了起来。
“今夜我带你去见金林。”
谢非昀定定的看着璟玉的脸,心中的天平不断的向名为文璟玉的方向倾斜。
从前他冷眼相看那些只知儿女情长之人,就连左择林也被他批驳心慈手软,如今遇上璟玉,才知道软肋原是这样的。
“事情......有些复杂,只不过你不用怕。”说到这,谢非昀自嘲的笑了一下“你怎么会害怕?”
璟玉若是软弱之辈,便不会在南佛寺遇见他时奋起反抗,也不会在宫中屡次为了他、为了家人出头。
她一直,她一直都是顶顶好的人。
谢非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胆小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雨还在下,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噼里啪啦的砸在花草叶上,这些叶子被雨砸的微微颤抖,却在风的游走中依旧□□。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下到傍晚,云层散开,金光向日,晚霞挂天。
金林是带着消息来的。
在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追踪几个可疑人的踪迹后,她终于确定了背后捣鬼的人就是三皇子,今夜前来,就是为了给谢非昀报信的。
她踩着府后泥泞的土路,艰难的爬上了墙。
爬墙的活是孙同林的啊!
入府后为了不惊动他人,金林小心翼翼的穿过了抄手游廊,终于到了她主子的窗下,去看到了令她眼前一黑又一黑的一幕。
那个空头夫人怎么在这?
大人傻了吗?
“进来。”
谢非昀早就感知到了金林的到来,人却在窗外一动不用,不难耐的催促了几声。
金林翻过窗,身上的夜行衣沾满了灰。
璟玉和金林大眼瞪小眼。
“见过夫人。”
还是金林先反应过来,朝璟玉抱拳。
“哦哦。”
璟玉还是有些懵懵的,抱拳也不是,行侧礼也不是,手舞足蹈了半天,被谢非昀哭笑不得的按住了手。
“查的怎么样?”
面对谢非昀的问话,金林犹豫的看了几眼在一旁坐着的璟玉。
谢非昀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道:“直说便是。”
“是。”
金林正了正神色,将怀中的一沓书信掏了出来,“大人,确认是三皇子,这是从他的书房中搜出来的。”
璟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谢非昀查三皇子而震惊,还是为金林手中的一沓书信而震惊。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哪怕从前知晓京中各府尤其是高位者有自己的亲信,却还是被金林掏出来的一沓信震惊住了。
“这......他......他不会发现吗?”
三不三皇子的已经不重要了,璟玉被这些厚重书信纷纷扬扬砸的晕头转向。
谢非昀笑出声,揉揉她的头发。
“无妨。”
“哦。”璟玉点点头,不再言语。
金林靠在梁柱上,手中的信纸被她来回摩挲,神色晦暗“属下查出来三皇子是与大理寺正联手将这些传言散出去的,大人,我们要不要......”
金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谢非昀将手中的书信收到密匣中道“大理寺正为人胆小懦弱,三皇子又一贯强势,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那我们?”
谢非昀神色淡淡:“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听着他们的交谈,璟玉皱眉,低声道:“既然他编了歌谣,不如我们也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
三皇子既然能依靠百姓之口混淆这一局,那他们也不必退让。
谢非昀笑了一声,神色舒朗,“可以,三皇子行事下作,我们又何须顾忌道德?”
“金林。”
“在。”
“按夫人说的办,记得隐秘一些。”
金林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抱拳应是,夫人果然非等闲之辈。
许是长久做老板的脾性压抑不住,金林凑到璟玉身边道:“夫人好手段,往后若是要首饰衣物,尽管来金记!”
璟玉脸上挂着笑:“多谢,我也没做什么。”
金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非昀一言止住。
“行了,赶紧走!”
金林依旧翻窗而走,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
璟玉打了个哈欠,白日里就昏沉的头脑此刻更昏沉,她语气喃喃:“谢非昀,我睡一会。”
说罢,就到进了谢非昀怀里。
怀里的人体温有些偏高,谢非昀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回正院房中,招来冬柏。
“去请陆冲。”
陆冲骂骂咧咧的来,把完脉气的肝疼。
“大人!我说大人呢!夫人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下着雨就别让她乱跑了吧!”
谢非昀一记眼刀,陆冲识相的闭嘴,悻悻的走了。
谢非昀合衣躺在璟玉身边,侧身抱着她,令人安心的气味钻进鼻尖,谢非昀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