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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浑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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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厚的钟声敲散了成群在树上栖息的鸟雀，扑棱棱的翅膀带下几片翠绿落叶，盘旋着往远空飞走。
皇后娘娘设宴，特传口谕招璟玉前去。
长春宫花团锦簇，各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的开，拥簇着挤成一团，绿叶与泥土衬托更显得明媚。
因着不是正经宫宴，且皇后意图不明，璟玉穿的很是素雅，浅青的衣裙与月白相间，袖口的花纹静静地盘踞，谢非昀送的蝴蝶簪却依旧灵动。
皇后办宴，贵妃却也在，两人丝毫看不出嫌隙，笑得很是自然。
璟玉顺着看去，贵妃依旧浓妆艳抹，但在她的身边去坐着一个与璟玉年纪相仿，一脸英气的姑娘。
并不同于宫中其他人盘起发髻或是留着辫，却是骑装的打扮，还一脸的不服气。
苏靖苇靠近她，低声说：“那是贵妃所出的平昭公主，深得皇上喜爱。”
皇后曾经育有一女，可惜早早夭逝，后面的几位公主，也只剩下平昭公主和几位嫔位所出的五公主和七公主。
据说平昭公主出生时翔云漫天，钦天监测大吉，自小就备受瞩目也深受皇帝宠爱，也养成了娇纵的个性，处处不同于寻常女子，英气非常。
赏花宴的花自然不是寻常品种，璟玉眼前的这株花便是罕见的双生并蒂异色花，一粉一蓝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璟玉和苏靖苇围着这朵花私语，不远处赵浓厌倦了母妃和皇后的机锋，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来。
赵浓素日出门都有一群人跟在身后，这次却只带了自己的贴身宫女万盈。
赵浓扫视了一眼全场，世家夫人们或站或坐的三三两两的围成一群，就连贵妃和皇后的身边也围了一群人，这时璟玉和苏靖苇只有两人的搭配就格外突出。
“苏夫人，这位是？”
赵浓的嗓音不是娇柔而是钟鼓一样的明亮大方。
苏靖苇不动声色的站在璟玉面前，她知晓这位的脾气，更何况谢非昀参过她一本任性妄为，只怕见了璟玉更是不安好心。
“回公主，臣妇身旁这位是谢大人之妻。”
“哦？”
赵浓来了兴致，款款走下去。
曾经谢非昀参她的那一本奏折害的她被罚俸半年，这种老古董娶的妻子，想必也是个小古董。
璟玉微微弯腰行礼：“见过公主。”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这里，空气有些凝滞，毕竟谢非昀参了一本平昭公主的事人尽皆知。
有人担忧，有人看笑话。
赵浓忽的笑起来，凑近了她，语气顽劣的像牙牙学语的小童。
“谢大人的妻子？”她哼笑一声：“不过如此。”
璟玉站直了身子，面目沉静，丝毫没有被挑衅后应该出现的生气的表情，甚至连一丝隐忍都没有。
赵浓的眼睛是典型的瑞凤眼，不笑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人看，从里面浸出来的寒意能让人看一眼就卑躬屈膝。
但眼前的人依旧挺拔如青松。
面对赵浓不善的言语，璟玉心中并没有什么情绪。
“宫中出色的女子众多，臣妇自然不能与之相比。只是臣妇与夫君鹣鲽情深，公主此言怕是不妥。”
进宫前，谢非昀告诉过她不必委屈自己，世家夫人不会为难她，即便是宫中人也无需害怕。
赵浓的一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面前的人依旧挂着笑，但这笑落到赵浓的眼里，就变成了嘲讽。
“谢夫人还真是和他一样，牙尖嘴利！”
赵浓一甩衣袖，扭头坐在石凳上，红色的骑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
璟玉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说道：“公主息怒。”
此刻的璟玉在某一时刻和谢非昀极其相似。
苏靖苇始终站在璟玉身侧，在公主刁难璟玉时，想要为她说话，却被璟玉抢了先，而在旁听到所有的苏靖苇，却觉得谢非昀的担心十分多余。
璟玉从来不会让自己暴露在人群之下，上次在摘星楼，这次在长春宫。
而这份巧妙的能力，好像熔铸在灵魂中，让璟玉躲避了许多陷阱。
十八岁的年纪，心智却远超京中贵女。
赵浓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明艳大气的面容也因此变得有些扭曲。
她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不要以为那谢非昀......你就能为所欲为！”
璟玉微微后退几步，淡淡道：“公主不曾婚配，自然是无法理解。”
赵浓怒极反笑，转头离开。
宴会还在继续，似乎无人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有贵妃往这里瞧了几眼，眯起了和赵浓一样的瑞凤眼。
她转头招来贴身宫女，低声耳语几句，鲜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宫中的天永远是方方正正的，长春宫的红墙黛瓦更是阴阴沉沉的看不清色彩。
此次赏花宴除了皇室，身份最贵重的当属郑国公夫人。
郑国公一脉有开国之功，当今皇后亦是出身于郑家，朝中除了首辅谢非昀，另有几位四部大人皆出自于此，可谓是满门显赫。
郑国公夫人如今已四十有三，是皇后的亲姑姑。
“皇后娘娘，这些年轻脸庞，真是瞧着就欢喜。”
皇后顺着郑国公夫人的眼看过去，落到璟玉身上：“夫人说的是。”
皇后看向苏靖苇，光净的面皮顺着骨头挂着笑意。
“左夫人的肚子几个月了？”
苏靖苇护着肚子道：“回娘娘的话，四个月了。”
“四个月了。本宫记得左家人丁兴旺，只是左督御史这一脉却只有一个男儿。银锁，”皇后招招手：“去备些补品，等会给左夫人拿着。”
“是。”
“多谢娘娘。”
“免礼。”说着，皇后又看向璟玉：“谢夫人成婚不久，孩子倒是不急。”
璟玉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应了一声是。
许久不出声的贵妃慢悠悠的放下了手中的青鸟银杯，说道：“皇后娘娘真是体贴。”
“谢夫人，左夫人有孕，日后怕是不能与你常常见面，不若赠你几个舞女，在府中也好解闷儿。”
璟玉此时坐在贵妃的正下方，听到这话，站起身来走到中间，规规矩矩的行礼。
“请贵妃宽恕。成婚前夫君就同我讲过祖上规矩，不得贪图享受，是以臣妇入府后时时谨遵规矩，从不逾越，这舞女臣妇怕是无福消受了。”
璟玉心中冷笑，说是舞女，谁知道送进来的是探子还是刺客，即便不是，也够她恶心的。
贵妃脸上的表情一僵，有些不悦：“谁人都知谢大人少时丧父丧母，这规矩可不是你诓骗出来的吧！”
还祖上规矩？骗谁呢？
璟玉不紧不慢的跪下道：“娘娘息怒，公婆去世时夫君已经十岁，已是记事的年纪，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一直被他好好的保管在书房内，臣妇不过是听夫君的而已。”
贵妃的手帕几乎要被她撕烂，面上强装镇定。
“是么？既然如此，此事就作罢。”
“多谢娘娘体谅。”
这件事只是一个插曲，临近结束时，宫女从侧门匆匆找到璟玉，低声说道：“谢夫人，谢大人让您在东华门等他。”
说完，宫女快速退下。
走在宫道上，苏靖苇侧头问道：“怎么了？”
璟玉轻声说：“姐姐先走，夫君让我等等他。”
苏靖苇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揶揄的神色，笑着看她。
璟玉脸上一红，故作生气的瞪她一眼，不满道：“姐姐总是打趣我。”
东华门外，挂着谢府牌子的马车果然在那里静候着，两人分别后，璟玉上了马车。
一挑开帘子，就看到在里面正襟危坐的人。
“你怎么来了？”
谢非昀伸手接过她身上的披风。
“才与皇上商讨结束，知道你今日赴宴，特地等着你。”
璟玉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方才在宫中沉静平稳的模样褪去，换上了少女般的感觉。
“你......你干什么事了？”
谢非昀失笑，这还是为数不多的有人质疑他。
“什么也没做，只是来接你。”
“走吧，府上备了荷花酥。”
璟玉点点头，乖乖坐好，没坐一会便有些犯困，打着哈欠，泪花从眼泪中流出。
谢非昀见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身子，将自己的肩膀让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