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敏查 ...
-
“你爸爸是吴廷觉?!”瑞梦趴在床上,举着相框惊讶地看向敏怀。
敏怀正在给窗台的绿植浇水,含含糊糊道:“不是我爸爸。”
瑞梦的惊呼声又响起:“旁边这个是敏查将军?你们是兄弟!”
敏怀见隐瞒不过,只好点点头承认。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友来到自己的住处,本想把照片都藏起来,但是想到总有一天要带她见家人,便还是作罢了。
“你还真是有够低调哎!”瑞梦从床上弹起来,倚靠在阳台的门框上看着他:“给我说说他们呗,我真的很好奇,我一直以为你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父母都是高知的那种呢。”
敏怀表情却淡淡的:“没什么可说的,他们也就是普通人。”又嘱咐瑞梦:“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敏查一直不允许我把身世说出去的,你知道的,政府军一直——”
“我懂。”瑞梦截住他的话头,“医院的同事不会知道的,不过,知道你和吴廷觉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父亲以前是他的心腹,为他战死了,因此很照顾我们家,认了我和哥哥做义子。”敏怀放下水壶,上前搂住她的腰:“还不容易得来的周末,一定要房费时间聊这些和我们无关的话题吗?”
说着关上阳台门,拉过纱帘,午后的阳光瞬间变得朦胧。瑞梦看着他白净帅气的脸,用手点了点他眼角的那一颗泪痣,笑道:“□□。”
事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喘息。瑞梦抬眼又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相册,忍不住笑了笑:“敏查看着和你真不像兄弟,他长得那么魁梧,又一脸威严,实在和你这联系不到一起。”
敏怀也扭过头看了一眼相册:“我阿妈说,我长得特别像我父亲,而敏查越长越像廷爸。”
瑞梦连忙爬起来,满脸惊讶:“你是说你,哥哥是你母亲和吴廷觉的孩子?”
“不不不,”敏怀被她的话逗笑了,“不是这个意思,她是说神态越来越接近廷爸,敏查从十一岁开始就跟在他身边了,说话举止什么的,都受他很大影响。”
“我觉得,”瑞梦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吴廷觉肯定喜欢你妈妈。”
“不会。”敏怀叹了一口气:“小时候,我也这样以为过,还因为这个讨厌过他一段时间。”
他继续说道:“那时候,他总是来我们家,一来就在我们家二楼住一个礼拜,还经常拉着我阿妈聊天,他对敏查又那么亲密,弄得我以为我父亲的死是一个阴谋。”
“后来才知道,廷爸真正喜欢的是他那位早逝的夫人,我没见过她,但是敏查对他有印象,他叫她阿蓝姨,据敏查说,这个阿蓝姨以前和我母亲关系很好,在我们家住过很久。”
瑞梦两眼放光:“对,网上是说他早年间娶妻过,据说他爱说汉话,是因为他那位夫人有中国血统的原因,我还以为是野史瞎写的呢。”
又问:“他本人是不是和网上写的那么可怕,什么铁血屠夫,心狠手辣什么的。”
敏怀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印象中,他是个很温和的人,最起码对我是这样。不过我上学后就很少在家了,和他接触的机会也很少,敏查可能会比我更了解他。”
瑞梦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敏怀瞥见了,笑她:“你无聊不无聊。”
瑞梦却朗读了起来:“吴廷觉,掸邦腊戌人,五岁成了孤儿,和养父一起创立了人生第一个武装部队——红蝎。并靠其积累了巨额财富,由于武器装备低下,人员配备数量不足,红蝎在创立六年后被捣毁。吴廷觉开始重新招兵买马,大量购置先进的武器,又收纳了大量小型武装的残部,建立了一支近一千人的武装力量,形成了掸邦军的雏形。”
敏怀打了一个哈欠:“听起来像是陌生人的故事。”
“在军队成立的第二年,吴廷觉的毒品生意日益壮大,一个月的出货量达到了一吨,六年以后,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市场被他占据,武装力量也随之壮大。他本人生活简朴,但在武器装备上的投入绝不吝啬,装备甚至远超缅甸政府军。”
“生活简朴这点我同意。”敏怀用手指绕着女友垂下的卷发,“他住的房子很简单,印象里,也没见他有任何娱乐活动。”
瑞梦继续念着:“自顾不暇的缅甸政府军忙于巩固东部地区以对付其他反政府武装,吴廷觉抓住这个机会,以惊人的速度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十年后,整个泰缅边境的掌控权逐渐被他收入囊中,湄公河上他的货轮无人敢拦。等缅甸政府军反应过来时,吴廷觉的武装势力已经由当初的一千人扩增到了六万人,之后二十多年的时间里,缅甸政府军数次和吴廷觉三次交手,均败下阵来,目前为止,他所带领的掸邦独立军已经扩充至十六万人之多,是八莫市人口的四倍。”
她手指往下滑:“还看到了敏查的信息,这里写,他是吴廷觉手下六个将军里,最深得他信任的一个人,心腹中的心腹,十六支军队,他一个人就手握八支。”
敏怀点点头:“廷爸对他如同亲生儿子。”
“他结婚了吗?”
“没有。”
瑞梦惊讶:“他都四十好几了吧,还没结婚?”
“三十八岁,比我大三岁。”敏怀笑道:“我阿妈一直以为敏查是我们兄弟里最先结婚的,毕竟等我读完博工作都得三十以后,谁知道敏查因为职务越担越重,忙得不行,根本没有结婚的苗头,到最后,居然是我先结婚。”
“可以把你最后一句话理解为和我求婚吗?”瑞梦笑道。
“咱们都在一起五年了,不和你结和谁结。”敏怀朝她那灿烂的笑容吻去。
除了在外留学的那几年,每年父亲的忌日,敏怀是一定要回家的,今年想着把瑞梦介绍给家人,便带着她一起从仰光开车回去,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见路边有很多守卫,瑞梦有些紧张起来,敏怀连忙安慰她:“你装作没看见就行,每年敏查和廷爸回来,这里就警戒森严”。
“吴廷觉也会回来?”瑞梦有些激动。
“当然了,今天也是他那个夫人和女儿的忌日。”
“他们……和你父亲是同一天去世的吗?”
敏怀点点头,“他们都死在了同一场交火中,我阿妈说,廷觉的女儿没的时候,还在她母亲肚子里。”
瑞梦捂住嘴,“天呐,好可怜。”
敏怀告诫她:“待会你见到廷觉,就当不认识,千万别提起这些事,记住没,这是他的逆鳞,绝对不能碰。”
“我懂。”瑞梦点点头。
温瓦责怪小儿子在前一天才通知要带女朋友回来,害她没有足够时间收拾家里。明明女佣已经将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她却非要再亲自动手再收拾一遍。
敏查无奈:“阿妈,你都六十几了,别折腾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了。”
“你才老胳膊老腿。”温瓦瞪他,继续微驼这背,拿白布细细的将手里的相框擦拭得一尘不染,又小心翼翼的放在香案上,对照片里的人说笑道:“你的小儿子要带女朋友回来了,我把相框上的玻璃擦得透亮的,好让你也看得清楚儿媳妇的样子。”
敏查走上前,默默地揽住了他母亲细瘦的肩头,他看了一眼照片里年轻的父亲,半开玩笑地说:“我已经比阿爸还老许多了”。
“真想看看敏怀老了的样子,那样我就知道你父亲老了是什么样了。”温瓦叹口气笑了笑:“可惜我是活不过他了。”
“那你就日日和菩萨许愿,让她把你变成一只能活几百年的老王八,这样不仅可以看到敏怀老去,还能看到你的孙子老去。”
温瓦被大儿子逗得笑了起来,骂他:“在你廷爸面前一本正经,回家来就没个正型。”
瑞梦一下车,就收到了温瓦热情的欢迎,拉过她的手,夸她高挑又漂亮,倒让瑞梦有些不好意思。
敏怀抱过母亲,又抱了抱敏查,叹口气:“哥,你怎么又黑了。”
敏查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一个成天在山里蹚的人,可比不了敏怀医生,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瑞梦听到这低沉有力的嗓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只觉得这男子轮廓俊朗,气宇轩昂,麦色的皮肤配着他高大的身材,倒比照片上看着年轻帅气许多。
“瑞梦,这是我哥,敏查。”敏怀介绍道。
“你好,未来弟媳。”敏查笑着对她伸出手。
瑞梦看着他那笑容,不知怎么,心却嘭嘭跳了起来,怔怔地递出手握了过去,他掌心粗糙,两手交握的时候,虎口的茧子给她留下异样的触感,松开手的一瞬,她忍不住红了脸。
敏怀以为他是被那声弟媳弄得不好意思,揽着她的肩往屋子走时,小声安慰她:“我哥说话就是这样,你以后就习惯了。”
给父亲祭祀完毕,温瓦吩咐厨娘摆饭,又拉着瑞梦道:“我特意让他们准备的掸邦饭菜,你一定要尝尝。”
瑞梦知道敏怀的母亲是摆夷族的,这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口味,便再次表示了感谢,温瓦不满道:“谢什么!你不知道见到你,我有多开心,五年了,敏怀终于舍得带你来家里了。”
说着瞪了一眼坐在藤椅上抽着雪茄的敏查,扭过头对她说,“你们这个大哥从不听我话,打小就爱舞刀弄枪,现在快四十了,不谈恋爱也不结婚,气得我要命,还好我们敏怀懂事,没跟他学。”
又骂他:“出去抽烟!别熏着瑞梦!”
敏查拿下嘴里的雪茄,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行,我出去,再坐下去得让你骂死。”
瑞梦看着他无奈又带着点笑的表情,不知不觉也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