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星叠旧梦》琴刀

4、留下

　　一点菱角并不能填饱肚子，下午五点，伽蓝饿得快发疯。

　　寨子的出口有巡逻的人把守，食堂里也有人守着，只有靠偷了，她静悄悄的在各个房子周围游荡，一直走到了寨子深处，却什么吃的都没翻到。

　　14岁的查猜正坐在榴弹库的门槛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一瓶甜牛奶，抽一口烟便皱着眉头喝一口奶，模样十分滑稽。

　　他是童子军，年纪不大，却已经当了两年的迫击炮手，12岁那年，他跟着哥哥南达进了佤邦，学到了南达作为优秀炮手所有的技艺。南达因为对过低的薪水不满，便带着弟弟从佤邦逃了出来，谁知道被人发现，两人在围追堵截中走散了，查猜在深山野谷里，遇到了莱敏的船，莱敏看到了他身着佤邦的军服，知道他是个有用的，便带他加入了红蝎。

　　在这里，他年纪最小，周围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都不怎么待见这么个小毛孩，总是让他一个人看守库房。

　　一双洁白的脚丫如鬼魅一般向他靠近，查猜刚一抬头，手里的牛奶就被夺走了。

　　“嘘”，伽蓝竖起手指，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给我喝一口。”然后咕咚咕咚把一瓶牛奶喝完了，擦擦嘴，把空瓶塞回到查猜的右手里。

　　查猜看着她白净的脸，莫名的红了耳廓，尴尬道：“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女孩。”

　　“对，你还有吃的吗？我饿死了。”她走过去，和他并排坐了下来。

　　“坤爸下令不让给你东西吃，还好刚刚没人看到。”查猜探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抽了一口烟，皱起眉头。

　　伽蓝失望了两秒，又问他：“你为什么一边抽烟一边喝牛奶？”

　　“烟太苦了，我用甜牛奶压一压。”

　　“别抽不就行了。”伽蓝笑道。

　　查猜摇摇头，“不行，他们都会抽烟，我不会的话，会被他们笑的。”

　　“真是个孩子。”伽蓝嗤笑道：“想法这么幼稚。”

　　查猜有些不满：“我十四了，可不是个孩子，杀的人数一数，比我的年纪都大。”

　　“比我小一岁，”伽蓝笑道：“我叫伽蓝，你呢？”

　　“查猜。”

　　“查猜，你应该知道我勒晕了班渡吧？”她拿过查猜手里的烟头扔到水里，“我是个有用的人，坤爸是舍不得饿死我的，你帮我弄点吃的，以后，我就是你很有用的朋友，我会枪，会缅刀，比这里的很多人都强。”

　　夕阳落在水面上，是血红的颜色，一只红蜻蜓落在了水面伸出的一根杆子上，查猜思索了十秒钟，然后擦去了脸上的汗。

　　“天黑以后，我会把面包和牛奶挂在圆形钓台下面的第三根柱子上。”

　　“谢谢。”伽蓝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邀请。

　　查猜伸出了自己黢黑的手，他还没碰过女孩的手掌呢，心想着，不知道她的手心是不是很柔软，念头才落下，他就感受到了她虎口的厚茧，真扎人。

　　“如果那你把我供出来，我会在坤爸惩罚我之前，先打爆你的头。”他皱着眉头道。

　　伽蓝终于吃了进入红蝎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抱着柱子，大口大口的咽着面包和牛奶，小腿麻痒，是被水蛭吸附上的特有触感，她也无暇顾及，只想等吃完再揪掉。

　　第三天，第四天，查猜依旧把食物放在原定地点，他水性极佳，趁着夜色一路潜泳过来，岸上根本没人看得到他。

　　他的住处在寨子的最西边角落，一路游过来最少也要五分钟，中途换气还不能让人发现，也是辛苦，伽蓝对他的感激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吃完了，她湿淋淋地回到刑天房间，看他还没回来，便拿起衣服去洗澡。

　　这些天他似乎很忙，天一亮就开船走了，有时候深夜也不见得回来，伽蓝听了他和莱敏的交谈，似乎是去和辛敏交际。

　　据她捕捉到的信息来看，辛敏是北边撤退下来的残部势力，窝在满星叠和红蝎做邻居。因为他人数众多，红蝎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这地方这么点大，一山难容二虎，迟早有一天，两方要决一胜负。

　　辛敏擅长缅刀，对刀术的喜爱胜过枪械，她听刑天和坤盛的意思，似乎是要利用她去杀了辛敏。

　　伽蓝明白，杀掉辛敏，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行动才不会受限，这一件事，不做也得做。

　　她泡在大大的木桶里，看着浴室的天花板发呆，突然门被推开，刑天似乎没想到她在里面，也愣了一霎。

　　伽蓝忙缩进月白色的香皂水里，水面浮上一串泡泡。

　　“不知道你在里头。”刑天连忙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浴室有一个木质门栓，是她大意忘记拴上。

　　她赶紧从水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出去外头擦头发。

　　“你去吧，我洗完了。”她淡淡道。

　　“今天去了一趟城里，给你带了个东西，不用谢我。”刑天从背包里抽出一个瓶子，扔给她。

　　伽蓝接住，是一瓶跌打酒，疑惑问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涂你背上的淤青。”

　　“你怎么知道我背上有淤青？”

　　刑天脸上爬上不耐烦：“不要就扔了。”

　　伽蓝不想惹怒他，便回了句谢谢。想了想又说：“你能在浴室装个热水器吗？其实热水比药酒更舒筋活络。”

　　刑天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看着她。

　　伽蓝淡淡一笑：“我就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说着出去外面吹风了。

　　莱敏带着人从下方走过，班渡走在队伍的最后，挤眉弄眼的冲她笑了两声：“晚上好，小嫂子。”

　　莱敏瞪他，让他别乱说话，班渡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又没说错，和少爷每天住一个屋，吃的肯定也是少爷给她的，还穿着少爷的衣服，不是小嫂子是什么？”

　　伽蓝只觉得好笑，没有理会，她往西边望去，不知道查猜现在在干嘛呢？

　　正想着，刑天也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抽烟，一边一屁股往门口的竹摇椅上躺下。

　　伽蓝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浴室没拿出来，便赶紧走了进去。看到浴桶里的水，楞了半秒，她刚刚好像是忘记倒掉洗澡水了。

　　这水好像被二次使用过，怪不得刚刚没听到刑天放水的声音。

　　她脸上立刻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把水倒了，又把浴桶刷了三遍。

　　“帮我把衣服洗了，”刑天在外面喊道。

　　伽蓝回：“之前你的衣服是谁帮你洗的。”

　　“阿莱的老婆。现在你住了我的房间，作为报酬，你得给我洗。”

　　伽蓝不再理他，把把他衣服在水里晃两下，撒上皂粉，在脚下胡乱踩几下就当交差。

　　还好没有裤衩子，她松了一口气。

　　过招一点菱角并不能填饱肚子，下午五点，伽蓝饿得快发疯。

　　寨子的出口有巡逻的人把守，食堂里也有人守着，只有靠偷了，她静悄悄的在各个房子周围游荡，一直走到了寨子深处，却什么吃的都没翻到。

　　14岁的查猜正坐在榴弹库的门槛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一瓶甜牛奶，抽一口烟便皱着眉头喝一口奶，模样十分滑稽。

　　他是童子军，年纪不大，却已经当了两年的迫击炮手，12岁那年，他跟着哥哥南达进了佤邦，学到了南达作为优秀炮手所有的技艺。南达因为对过低的薪水不满，便带着弟弟从佤邦逃了出来，谁知道被人发现，两人在围追堵截中走散了，查猜在深山野谷里，遇到了莱敏的船，莱敏看到了他身着佤邦的军服，知道他是个有用的，便带他加入了红蝎。

　　在这里，他年纪最小，周围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都不怎么待见这么个小毛孩，总是让他一个人看守库房。

　　一双洁白的脚丫如鬼魅一般向他靠近，查猜刚一抬头，手里的牛奶就被夺走了。

　　“嘘”，伽蓝竖起手指，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给我喝一口。”然后咕咚咕咚把一瓶牛奶喝完了，擦擦嘴，把空瓶塞回到查猜的右手里。

　　查猜看着她白净的脸，莫名的红了耳廓，尴尬道：“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女孩。”

　　“对，你还有吃的吗？我饿死了。”她走过去，和他并排坐了下来。

　　“坤爸下令不让给你东西吃，还好刚刚没人看到。”查猜探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抽了一口烟，皱起眉头。

　　伽蓝失望了两秒，又问他：“你为什么一边抽烟一边喝牛奶？”

　　“烟太苦了，我用甜牛奶压一压。”

　　“别抽不就行了。”伽蓝笑道。

　　查猜摇摇头，“不行，他们都会抽烟，我不会的话，会被他们笑的。”

　　“真是个孩子。”伽蓝嗤笑道：“想法这么幼稚。”

　　查猜有些不满：“我十四了，可不是个孩子，杀的人数一数，比我的年纪都大。”

　　“比我小一岁，”伽蓝笑道：“我叫伽蓝，你呢？”

　　“查猜。”

　　“查猜，你应该知道我勒晕了班渡吧？”她拿过查猜手里的烟头扔到水里，“我是个有用的人，坤爸是舍不得饿死我的，你帮我弄点吃的，以后，我就是你很有用的朋友，我会枪，会缅刀，比这里的很多人都强。”

　　夕阳落在水面上，是血红的颜色，一只红蜻蜓落在了水面伸出的一根杆子上，查猜思索了十秒钟，然后擦去了脸上的汗。

　　“天黑以后，我会把面包和牛奶挂在圆形钓台下面的第三根柱子上。”

　　“谢谢。”伽蓝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邀请。

　　查猜伸出了自己黢黑的手，他还没碰过女孩的手掌呢，心想着，不知道她的手心是不是很柔软，念头才落下，他就感受到了她虎口的厚茧，真扎人。

　　“如果那你把我供出来，我会在坤爸惩罚我之前，先打爆你的头。”他皱着眉头道。

　　伽蓝终于吃了进入红蝎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抱着柱子，大口大口的咽着面包和牛奶，小腿麻痒，是被水蛭吸附上的特有触感，她也无暇顾及，只想等吃完再揪掉。

　　第三天，第四天，查猜依旧把食物放在原定地点，他水性极佳，趁着夜色一路潜泳过来，岸上根本没人看得到他。

　　他的住处在寨子的最西边角落，一路游过来最少也要五分钟，中途换气还不能让人发现，也是辛苦，伽蓝对他的感激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吃完了，她湿淋淋地回到刑天房间，看他还没回来，便拿起衣服去洗澡。

　　这些天他似乎很忙，天一亮就开船走了，有时候深夜也不见得回来，伽蓝听了他和莱敏的交谈，似乎是去和辛敏交际。

　　据她捕捉到的信息来看，辛敏是北边撤退下来的残部势力，窝在满星叠和红蝎做邻居。因为他人数众多，红蝎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这地方这么点大，一山难容二虎，迟早有一天，两方要决一胜负。

　　辛敏擅长缅刀，对刀术的喜爱胜过枪械，她听刑天和坤盛的意思，似乎是要利用她去杀了辛敏。

　　伽蓝明白，杀掉辛敏，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行动才不会受限，这一件事，不做也得做。

　　她泡在大大的木桶里，看着浴室的天花板发呆，突然门被推开，刑天似乎没想到她在里面，也愣了一霎。

　　伽蓝忙缩进月白色的香皂水里，水面浮上一串泡泡。

　　“不知道你在里头。”刑天连忙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浴室有一个木质门栓，是她大意忘记拴上。

　　她赶紧从水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出去外头擦头发。

　　“你去吧，我洗完了。”她淡淡道。

　　“今天去了一趟城里，给你带了个东西，不用谢我。”刑天从背包里抽出一个瓶子，扔给她。

　　伽蓝接住，是一瓶跌打酒，疑惑问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涂你背上的淤青。”

　　“你怎么知道我背上有淤青？”

　　刑天脸上爬上不耐烦：“不要就扔了。”

　　伽蓝不想惹怒他，便回了句谢谢。想了想又说：“你能在浴室装个热水器吗？其实热水比药酒更舒筋活络。”

　　刑天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看着她。

　　伽蓝淡淡一笑：“我就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说着出去外面吹风了。

　　莱敏带着人从下方走过，班渡走在队伍的最后，挤眉弄眼的冲她笑了两声：“晚上好，小嫂子。”

　　莱敏瞪他，让他别乱说话，班渡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又没说错，和少爷每天住一个屋，吃的肯定也是少爷给她的，还穿着少爷的衣服，不是小嫂子是什么？”

　　伽蓝只觉得好笑，没有理会，她往西边望去，不知道查猜现在在干嘛呢？

　　正想着，刑天也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抽烟，一边一屁股往门口的竹摇椅上躺下。

　　伽蓝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浴室没拿出来，便赶紧走了进去。看到浴桶里的水，楞了半秒，她刚刚好像是忘记倒掉洗澡水了。

　　这水好像被二次使用过，怪不得刚刚没听到刑天放水的声音。

　　她脸上立刻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把水倒了，又把浴桶刷了三遍。

　　“帮我把衣服洗了，”刑天在外面喊道。

　　伽蓝回：“之前你的衣服是谁帮你洗的。”

　　“阿莱的老婆。现在你住了我的房间，作为报酬，你得给我洗。”

　　伽蓝不再理他，把把他衣服在水里晃两下，撒上皂粉，在脚下胡乱踩几下就当交差。

　　还好没有裤衩子，她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