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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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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丁没有说话,取下了身后的背包,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戴在她头上。
“谢谢,你还帮我收着了。”她笑道。
他把背包递给她,做着口型:“你的钱。”
伽蓝没有接,她摸了摸刑天的衬衫口袋,掏出了里面的车钥匙,对他说:“你跟我来。”
她走到车旁边,摁下钥匙,后备箱缓缓打开。
“你帮我打开后备箱这层隔板,下面有个箱子,密码是0707,把箱子里那个包拿出来,拉开拉链。”
帕丁照做了,伽蓝拿过帕丁的背包,把那帆布袋的美金一沓一沓的装进背包里,一直装了半口袋。
“劳驾你帮我把这帆布袋放回夹层里去,我背上的伤不得劲。”
帕丁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还是照做了。
伽蓝示意他拿起背包,她看了看楼上,小声对帕丁说:“刑天的钱就是坤爸的钱,仇人的钱,不花白不花。”
见帕丁半天没有动作,又解释道:“这钱都是转了一圈洗干净的,能花。”
“拿着钱,去仰光,去泰国,去哪里都行,好好找个老婆,生个孩子,你马上就会有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的,那些痛苦的事,也能忘掉了。”
她又看了一眼楼上,声音急促:“快拿着,别磨蹭了。”说着作势要走。
帕丁拉住她的手,犹豫再三,还是张了张嘴,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他嘴型动得飞快,伽蓝没有看清楚,问了一遍:“什么?”
帕丁拿起背包,做了个抱歉的嘴型,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跨上摩托车驶离了。
伽蓝回到了病房里,看了一眼房间的时钟,她出去了二十分钟,刑天居然还没从厕所出来。
她还在想刚刚帕丁到底说了什么,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嘴型,还是不得要领,只知道他说了你外公三个字。
刑天在厕所发出轻微的喟叹,伽蓝耳朵尖,听到了,冲他喊道:“恭喜你啊,终于拉出来了,便秘够严重的。”
两分钟后,刑天推开门走了出来,伽蓝连忙捂住鼻子,却没有闻到预料之中的气味,有些疑惑。
“我去买午饭,要吃什么。”刑天没有和她对视,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水淋淋的手。
“随便吧,反正吃来吃去就是清汤寡水那几样。”她无聊地拿遥控器打开电视,心里还在想帕丁那句话。
刑天出去了,她站起身,走进卫生间,看了一下窗户高度,远远超过刑天一米八五的身高。这是这个房间唯一的一个窗户,也就是说,刑天刚刚并不能在楼上盯着他和帕丁,而二楼走廊的窗户,她在楼下也时不时看了几眼,没有出现刑天的脸。
那他待在浴室这么久又不上厕所是干嘛呢?她想不通。
晚上,伽蓝趴在床上睡不着,便和刑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睡吧,我困死了。”刑天说。
“在红蝎也没看你这么早睡。”伽蓝把手伸到隔壁的陪护床上,掐了一下他的耳朵。
“嘶——”刑天拉住她的手指,捏住她指腹,放在牙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伽蓝骂道:“你属狗的!”说着连忙抽回手。
刑天闭着眼睛发出吃吃的笑声,随即又说道:“在这我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心里头不搁事,当然睡得着了。”
“说不定阿莱和阿泰已经做好准备,联手把你取而代之了。”
“你当上位做首领那么简单啊,”刑天翻了一个身,“放在账户里的钱,没有我他们取不出来,杀了我就成死账了,他么拿什么吃饭?拿什么给那些军火商付款?而且,阿莱阿泰谁也不会服谁,不打起来就很不错了,更不可能指望他们统一战线了。”
伽蓝疑惑:“那坤盛死了,那你是怎么动他的钱呢?”
“坤爸的账户一直是我在管,我当然能动了。”
伽蓝笑了笑,“不交给坤猛管,反而交给你,他倒真信任你。”
“坤猛不是没管过,把整整一年的军费拿去泰国买游艇,天天出海吃喝玩乐,那一年,束海又抢占了大部分市场,红蝎入不敷出,元气大伤,差点玩完,坤爸这才交给我管账。”
“这是坤猛多大时候的事啊?”伽蓝好奇。
“和你刚来寨子里时差不多大。”
“十五?”伽蓝惊讶,“够疯的。”
“他有疯的资本,他母亲去世得早,坤爸很宠他,从小到大,枪法烂的要命,脾气又大,要是没有坤爸这么多年的保护,他活不了三天。”
伽蓝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她想不起来,冥冥中觉得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身上袭来一阵恶寒。
“这屋子里有鬼。”她闷闷地说,“突然就觉得凉浸浸的。”
刑天要给把身上的被子给她,被她阻止了,“不是被子的事,别折腾了。”
“你讲个鬼故事以毒攻毒吧。”伽蓝看着黑暗中他的侧脸。
刑天揪了揪头发,神情痛苦:‘十二点了,你TM到底睡不睡——”
“你连续趴几晚上看看能不能睡着!”伽蓝也火大:“我TM为谁挨这一刀啊!”
她隐隐感觉到刑天是有一些喜欢自己的,便也拿出了脾气。反正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她想。
刑天瞬间偃旗息鼓;“好,我说。”
“从前有个小孩,肚子很饿,但是家里没有吃的,他走了很远,走到了别人的地里,偷偷掰了几个玉米跑回了家,准备煮了吃,他往锅里放好水和玉米,准备往炉灶里塞柴火,却怎么也塞不进去,这时候,他往炉灶里看一眼,却发现她妈妈扭着脖子,手脚折叠,用一个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伽蓝:“……然后呢。”
“然后,小男孩的爸爸就推门进来,挠了挠脖子上的针孔对他说,哟,煮玉米呢,你妈打多了一点货嗨死了,加点柴火把她烧了吧,小男孩说,太挤了,我塞不进柴火。他爸爸骂他,你真是个废物,说着要打他,他就赶紧跑了出去,等到天黑他回去,玉米被吃完了,炉膛的火也灭了,里只剩下一堆焦肉。”
“那他爸爸呢?”伽蓝默默缩回了露在被子外面的脚。
刑天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天,小男孩睡醒,看到发现他爸爸坐在门槛上,浑身都青了,脖子上还有一个注射针头,他就去翻他爸爸的衣服,一分钱都没翻到,气得骂了两句,就离开家了。”
“这是你的故事吗?”伽蓝问道。
刑天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