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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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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er、Lancer已经碰面并打了一架,目前…Lancer的御主已经将Lancer召回,目的不详。那么,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那两个家伙的真名呢?」
「嗯…Lancer的话…是董平。Archer的话…嗯…一名火枪手;并且还和某些我们看不到的家伙沟通,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的真名。」
「其他御主呢?」
「其他的御主啊…来自中国的月霓裳,日本的泉涧琉璃,时钟塔的杰查尔·冯·布莱耶和同样来自时钟塔的爱歌·米歇尔·华莎,你,那个小姑娘和…意外闯入的小小变量」
「谁?」
「一个怪盗,代号…“雾夜”」
「哦?那她会‘好吃’吗?」
欧洲·某魔术贵族仓库
「啧…这里的守卫这么弱的?」
这里堆满了蒙尘的旧教材、损坏的魔术实验器材,以及似乎是学生留下的、毫无价值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朽的气味和淡淡的霉味。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挂在低矮天花板上的老式煤油灯,灯焰被调到最小,只勉强照亮房间中央一小块区域。
煤油灯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俯身查看摊开在地上的几份文件。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外面罩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风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几缕深棕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漏出。她的动作安静而高效,手指快速翻阅着纸张,目光如炬。
「啧…怎么都这么高级啊…这里就没一个可以召唤出普通一流从者的东西吗?」
「哦?找到了…这是…」
煤油灯摇曳的光芒,照亮了摊开在克莱丝·维顿面前的一块灰扑扑、沾着干涸泥浆的织物碎片。它被小心地封装在古老的玻璃匣内,透过模糊的玻璃,能依稀辨认出织物原本是某种粗糙的羊毛,边缘有烧焦和撕裂的痕迹。
没有华丽的纹章,没有冲天的魔力波动,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混杂着海风、汗水、铁锈与淡淡血腥的“存在感”。仿佛只是握在手里,耳边就能响起维京长船的龙骨劈开北海巨浪的轰鸣,与战士濒死的狂吼。
「就是它了。」克莱丝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丝终于达成目标的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破釜沉舟的决意。她轻轻拂去玻璃匣上的灰尘,指尖没有触碰,只是隔着玻璃描摹那片织物的轮廓。「‘雾夜’从不失手……哪怕是偷一件被埋藏了上千年的、沾满血污的船帆碎片。」
她将匣子小心地收入一个特制的隔绝灵性的铅盒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枚炸弹。然后,她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指纹、脚印、空气中微弱的魔力残渣。作为一名顶尖的“怪盗”和色位魔术师,消除痕迹是她的本能。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罕见地露出了片刻的疲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称得上美丽却过分锐利和冷静的面容。深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灯焰,思绪却已飘向远方。
「中东……实验性圣杯战争吗?」她低声自语,「阿赖耶的‘启示’指向那里。‘威胁’的雏形正在孵化。就让我亲自看看,那究竟是某位魔术师的恶作剧…还是…灭世的灾厄吧」
她摸了摸手背上刚刚浮现、还微微发烫的三道鲜红令咒。这不是她计划内的东西,却可能是通往真相最直接的“门票”。
「一场□□弄的‘实验’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正合我意。在实验场里,观察者往往比实验体更能看清全貌……前提是,别先成为被消耗的‘数据’。」
她重新拉上兜帽,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被遗忘的仓库。
中东,黄昏的巷弄深处。
镜切百玲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发痛,喉咙里充斥着铁锈味,肺叶像要烧起来。她只记得要远离那间破屋,远离那个可怕的、使双枪的男人,她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这片由低矮房屋和狭窄通道构成的迷宫。
终于,体力耗尽,她腿一软,靠着一面晒得滚烫的土墙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暮色更深了,巷子里的光线迅速昏暗下去,远处传来模糊的市井声和某种宗教音乐,更显得她所在之处的寂静与孤立。
「安全了吗?」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安全?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参与一场你死我亡的战争,自己还是个连魔术都用不好的累赘,哪里会有安全?
孤独和无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身体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画面——那柄差点刺穿她脚踝的银枪,金属交击的火花,Archer挡在她身前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闪回。
「我做不到……我根本做不到……」细碎的呜咽从臂弯里漏出来。什么活下去,什么揭露黑手,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自量力。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个带着温度、略显无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喂喂,我的小Master,把自己蜷成一团可没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哦。这地方虽然隐蔽,但可不适合久留。」
百玲子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野中,Archer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面前,那顶标志性的宽檐帽下,灰蓝色的眼睛正带着一丝关切和更多的审视打量着她。他的外套沾着灰尘,但神情依旧从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如既往的、有点轻浮的笑容。
「Ar……Archer?!」百玲子又惊又喜,声音带着哭腔。
「看来还没被吓傻,认得人。」Archer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意外地带着点笨拙的安抚意味,「听着,镜切百玲子。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带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拖油瓶进行这场‘冒险’。刚才那种袭击,在这七天里可能会成为家常便饭。」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虽然语调依旧不那么正经「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在这里发抖,等着下一个路过的Servant或者他们的Master把你像捏虫子一样解决掉。你的令咒和微弱的魔力,在行家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百玲子脸色更白了。
「第二」Archer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这次是明确地邀请,「站起身来,擦干眼泪,把那个‘活下去’的目标,从一句空话,变成每一步的行动计划。我会教你如何像一个真正的‘参与者’——而不是‘受害者’——那样去观察,去思考,去躲藏,在必要的时候,去战斗或者逃跑。当然,作为交换,你得提供魔力,并且……尽量别死得太快,让我白忙一场。如何?」
他的话语直接甚至有些残酷,却奇异地驱散了一些百玲子心中纯粹的恐惧,代之以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被需要的责任感,以及一丝不甘。是啊,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家族……虽然关系复杂,但父亲毕竟给了她匕首和机会。Archer……他明明可以不管她,却回来了。
她看着Archer伸出的手,那手上还带着刚才战斗时沾上的些许污迹。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止住眼泪,然后,用力抓住了那只手。
Archer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百玲子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很好。」Archer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点真诚的赞许「那么,契约的第一步——让我们先离开这个‘老鼠笼’,找个能喘口气、顺便观察一下其他‘老鼠’动静的地方。跟我来,脚步放轻,眼睛放亮,我的小学徒。」
他转身,自然地走在前面,却保持着百玲子能跟上的速度,并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百玲子紧紧跟在他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银色匕首,心脏依旧狂跳,但不再纯粹是因为恐惧。一种陌生的、微弱的决心,如同风中的火苗,在她心底燃起。
战争的第一夜,即将降临。而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豪华酒店套房内。
「哦?那Archer和他的小Master汇合了,正向市集方向移动。心理素质比预想的稍好一点,但依旧不足为虑。」结查尔·冯·布莱耶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中,透过使魔——一只盘旋在城市夜空中的透明猫头鹰——的双眼观察着。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精巧的水晶星图仪,脸上带着研究者般的冷静兴致。
「Lancer,你的‘热情’差点打乱我的观测节奏。」他通过念话对灵体化的董平说道,「我需要的是数据,是其他从者的战斗方式、宝具倾向,不是一场可能提前暴露底牌的死斗。那个Archer……很敏锐,他似乎察觉到了远程观测的存在。接下来,我们需要更谨慎。」
脑海中传来董平不满的冷哼,但没有反驳。契约的束缚和对御主判断力的基本信任(或者说,对他倒霉运气的无奈),让他暂时压下了好战之心。
结查尔切换了使魔的视角,水晶球般的画面掠过城市的夜景,捕捉着其他细微的魔力波动。
「看来…那个植物科的天才也来了,Lancer…别不满了。有新活干了。」
而在城市地下,某条被遗忘的古老灵脉交汇点。
别西卜·索莱亚恩,站在一个自发运转、散发出贪婪吸吮之力的漆黑魔法阵中央。他闭着双眼,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无形的洪流。
周围,肉眼可见的稀薄魔力光点如同被黑洞吸引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流入他脚下的法阵,再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输送向未知的远方。他的Assassin,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静静侍立在一旁的阴影中,气息完全收敛。
「不够……不够…还不够……」她喃喃自语,舌头舔过嘴唇,眼中是对“营养”永不满足的饥渴,「第一次的‘进食’只是开胃小菜……更多的冲突,更多的死亡,更多从者灵基崩溃时释放的‘美味’……快快涌来吧……」
他脚下的法阵光芒微微闪烁,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方才破屋战斗逸散的魔力残渣,也贪婪地吞噬殆尽。
「实验,观测,数据……‘傲慢’和‘嫉妒’在乎那些。」他低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而我……我只在乎,这场盛宴,究竟能让我‘吃’得多饱。」
「第一个正式退场的‘主菜’……会是谁呢?」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向了城市中那几个闪亮的“魔力灯塔”。
「Assassin!施展宝具吧!让这个战局…稍微的…更加混乱一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了解…Master…我等…乃是被不悔死亡的暗杀者,我等…乃是遵循信仰的殉道者,我等…乃是阿萨辛的武器。我等被称为「Martyr-Assassins-Fidai」(无名牺牲的暗影)。」
(这串文字翻译过来是殉道暗杀者们——菲达伊)
只见那身披黑袍的少女的身体似是溶解,似是分散而出,随后…是无数的同样的身披黑袍的暗杀者们。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英灵。
「对的…对的啊!去吧!去吧!我的Assassin——“菲达伊”们!」
圣杯战争的齿轮,在暗流与明面的交织中,已然无情地转动起来。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无论是懵懂的少女、优雅的火枪手、狂野的猛将、时钟塔的精英、贪婪的吞噬者,还是尚未露面的怪盗与她的狂战士,都已被卷入了通往未知终局的涡流。
夜幕,彻底笼罩了中东。而真正的厮杀与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