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鬼影重重 人嘛,无非 ...

  •   纸箱被法医带回去处理进行下一步化验。荆悒在校门口面无表情地来回兜了几圈,张崇生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心头忽然冒出一句话来:这案子已经难办到雪人成精了吗?
      “桌子到栅栏的距离目测半米,当时桌上也有东西,而且箱子放的地方刚好卡在了窗口的视觉盲区。”荆雪人终于停了下来,“完全可以做到趁着保安不备扔到桌上。”
      张崇生正听着电话另一头的汇报,分出一半注意力顺着荆悒的手观察了下环境,向他点了点头。
      留下两个刑警做收尾工作,荆悒和张崇生在姗姗来迟的校方高层带领下前往监控室,途中两人双双看出副校长面上那堪称是强颜欢笑的表情,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荆悒挑起左边的眉,表情说不上的戏谑。
      张崇生曲了曲右手食指,又握拳,竖起小拇指很快的弯两下。
      交换想法完毕,两人又恢复成一丝不苟的模样。
      因为出了事,明纪中学已经紧急组织学生离校,走廊上有张不知谁落下的草稿纸,被风刮得很远很远,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一行人大步向前走的身影。
      监控调的很快,大致和荆悒猜想的一样,好消息是送箱子的那个人没掩盖好,一张脸完完整整暴露在监控底下,将截图发给技术员后,没过多久相关信息就发到了荆悒的手上。
      “关流,男,今年五十二岁。”张崇生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资料,“应该不会是凶手手下的人,业务太粗糙,随随便便就被抓到了。”
      坐在后座的荆悒语气很淡:“明显是随手找了个类似于跑腿的角色,一个能把案件做的这么恶心的人找手下怎么可能找这种?”
      “市里的案件怎么找上一个在北场村的人帮跑腿?”开车的毕宇洋坐姿端正,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动作标准得可以打印出来贴驾校门口当范例,“来回得两个多小时,关流扔完箱子快两点才回到家。”
      “正经跑腿会检查你要送什么,但像关流这种非正经渠道的快递员不会管,只要钱给到位就行,凶手要的就是这种简单便捷,不会在网上留下任何痕迹的快递员。”
      北场村这几年人口外流严重,只剩下乡土情节较重的老人还居住在这里不肯接受安置,村路仍旧是凹凸不平的沙土,由于开车不仅会变成摇摇车还容易打草惊蛇的原因,他们几个决定下车步行,在村长的带领下伪装成来例行检查的区领导。
      “虽然基础设施有些缺乏,但治安一直到位,所以老人们都不愿意走,我估摸着他们可能还是想着落叶归根。”村长说话带了点口音,脸上是质朴的笑容,“不过也能理解。人嘛,无非就讲究一个踏实,土地就是他们的锚点。”
      荆悒的视线从不远处一对相互搀扶着前进的老夫妻的背影收回,可有可无地嗯了声权作回应。
      他们赶到关流家附近时好巧不巧的看见要找的人正和一位坐门口织毛衣的老奶奶聊着天,听到动静,关流和老奶奶一同向荆悒一行人看去,眼中是好奇与防备。
      村长立马出来打圆场说:“这几个是新上任的领导,例行过来走访的,有什么事可以和他们说。”
      老人家对年轻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慈爱:“嗳,几个娃娃呢。吃午饭没噻?”
      荆悒迅速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带着以假乱真的腼腆和微量胆怯,走上前蹲下和老奶奶平视:“吃了嘞,您身体还硬朗着呢嘛?”
      老奶奶笑着点点头:“瞧你这么年轻,刚毕业没多久吧?”
      说起这个,荆悒脸上浮现淡淡红晕,有些不自在的回答:“刚分配来这,奶奶莫要嫌弃哦年轻觉得哦没能力噻。”
      老奶奶乐呵呵地:“囔会,年轻有活力嘛!几个娃娃有对象没得?”
      荆悒卡了下壳,正犹豫回答有还是没有,一旁的毕宇洋忙不迭上前一步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哦有。”
      火力成功转移,荆悒把舞台让给被老奶奶欢天喜地盘问起户口的毕宇洋,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在和村长闲聊的关流,并成功接收到了来自于张崇生的眼神暗示。
      又过了两分钟,在毕宇洋一句“如果有机会一定尝尝北场种出来的菜”后,老奶奶果断放下编针,拉着毕宇洋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等两人的身影一消失在楼梯口,荆悒就悄无声息发动异能操纵藤蔓把关流捆成了半蚕蛹形态,顺带堵上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关流惊恐地挣扎着,有两根手指那么粗的藤蔓纹丝不动。村长默默擦了把额头的汗,很识时务的一声不吭看着荆悒张崇生带着粽子版关流扬长而去。
      不多时,老奶奶带着拎了大包小包蔬菜的毕宇洋出来,一愣:“三个娃娃嘞?”
      在毕宇洋平静的注视下,村长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帮小关修房子去了。”
      ……
      异调处审讯室。
      关流很有职业素养地拒绝暴露雇主信息,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我身体不好,小心我死在你们警察局里,我只是送了个快递,你们抓我是违法的,我要找律师起诉你们。”
      卉辑看屏幕看的眼睛痛,从抽屉里翻找出眼药水滴了,仰头靠在椅子上等药效发作。
      “我现在真的有点好奇凶手给了他多少跑腿费了。”旁边的祝明羽看着里头的关流,不加掩饰的皱起眉,“值得他这么守口如瓶?”
      卉辑刚想回答说也有可能凶手威胁过让关流注意保密,就听到在看北场村监控的荆悒凉凉来了句:“五十万。”
      祝明羽目瞪口呆:“五、五十万?”
      卉辑猛的坐起身来:“这不是跑腿费是封口费吧!”
      “都一个道理,反正我跟老张去搜查他家的时候一掀开被子,哇,只见他把那五十万现金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当床垫睡,连枕头底下也是未拆封的,一摞摞的现金。”荆悒毫无感情的捧读,“老张没忍住问他,你睡着不硌吗?关流来了句钱是人最温暖舒适的港湾,把张崇生给说无语了。”
      祝明羽噗嗤一笑:“人才。”
      无语的张崇生在审讯室里更无语了,他冷下脸来打断东扯西扯的关流:“你这不叫职业精神,叫包庇。也许你和让你送箱子的那个人真的只是口头合同关系,但你再胡说八道避重就轻,我们警方会怀疑你是同谋之一,并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关流哽住:“少骗我了,我不过就是跑了个腿,能犯什么法……”
      “跑腿?”张崇生毫不客气地冷笑,“跑腿登记单呢?你送之前检查过对方是送什么东西吗?你都没有做到以上这两点,凭什么说你只是单纯接了个跑腿的单而不是替对方干活?”
      “送个东西而已,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我就是没有登记单和检查,那又能怎么样?你们警察真是莫名其妙哦,是警察就可以随便乱抓人吗?我看是你们想屈打成招把我当替死鬼吧!”
      张崇生:“你!”
      耳机里卉辑及时出声:“崇生,崇生。”
      因着这两句呼喊张崇生面色稍霁,推门而入的荆悒带着嘲讽的表情开口:“你错了,不是我们警方要逼你当替死鬼,是你现在千方百计维护包庇的雇主要拉你下水。”
      关流怔愣,下意识:“你在说什么。”
      荆悒将摄像打印出来的照片用指甲边缘抵着推到关流能看见的地方:“为什么不可能?关流,五十万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数字。许多人累死累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攒到这个数字,而我只需要送个东西,这五十万就是囊中之物了,比天上掉馅饼还唾手可得——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关流被他眼里的讥讽刺激到,想暴起却被荆悒冷若冰霜的眼神冻住四肢,僵硬到不能动弹,只得逃避般低下头去看那张照片。当他看清照片里的东西时热气直冲大脑,好半响都没说出一句话。
      照片拍的正是被打开后的箱子,原先蓝白色的校服已经变成了红棕色,两根一长一短被冻的青紫的手指就放在上面,仔细看,还能看到创面若隐若现的骨头。
      “这就是你送的东西,不用我多解释你也看得出这是什么吧,你口口声声的莫名其妙背后是条活生生的人命!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拿着那五十万?”
      关流不见方才的气势了,煞白着脸。
      张崇生:“你如果真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你自然什么都不用负责,但你现在种种行为举止都在向警方传达你是杀人犯的帮凶这个信息。我们办案讲求的是一个证据链,哪怕你不承认,但凶手故意要推你当替死鬼,拿你留在纸箱上的DNA与校门口的监控做文章送到警方面前,你也很难全身而退。”
      关流咽了口唾沫,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虎口,终于开口说:“我是…前天晚上拿到箱子的,也是真的没打开看过,我只顾着数钱了。”
      “……”张崇生噼里啪啦敲着键盘:“7号晚上拿到的?几点。”
      “九点半快十点吧,那会我正准备睡觉。”
      荆悒收回照片坐到座位上:“对方长什么样?”
      提到这个,关流的表情从刚刚的惊惧转向麻木且无奈:“什么都不长,对方裹得很严实,只露了个下巴和嘴,我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撞鬼了。”
      “身形呢,可以简单描述一下吗?”
      关流努力回想了下,磕磕绊绊地描述起来:“呃,对方和我好像差不多高,大概一米八上下,挺瘦,腰很细,下巴和手都特别白,对方还带了变声器。”
      “对方戴没戴手套?”
      “带了,带的是一看就很贵的那种白色蕾丝,间隙很密。”
      那留下指纹的可能性就无限缩减了。
      “对方是怎么运送那五十万的?行李箱还是手提箱?”
      “行李…不,稍大一点的箱子,很像手提箱。”
      “对方下单的时候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对方把纸箱和装着钱的箱子放在桌上,和我说只要把这个箱子送到杜科市德宝路三十九号之三的栅栏前那张桌子上这五十万就归我了,我问这么简单,不需要做点别的事情吗?对方笑了一声回答说我只需要完成这一件事就行,而且会监督我有没有送到,如果光拿钱不做事后果很严重。”
      张崇生立刻追问:“监督?怎么监督,你们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关流摇头:“只说了会监督我,但具体通过什么方式我也不知道,也没有联系方式。”
      “从你送完到我们找上门之前对方还有再找过你吗?”
      “没有,都没有。”
      那个人实在是太谨慎了。虽然这次把自己暴露出来,但只留下了点模棱两可的信息,像猫咪逗弄鸟雀一样戏耍着异调处,让人火气蹭蹭往上冒。
      荆悒抱着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手肘,这是他陷入思考时惯有的动作,片刻后他略歪了点头,问,“你知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你的?或者换种说法,你知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什么渠道或中间人认识到你的?”
      “不知道,而且这很难说,我们这些干黑跑的人不知道把信息给过多少中间人,而中间人又会转给其他中间人,就跟冰裂走向一样有很多种可能性,而且每个中间人宣传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卡片、小广告、情报网、老顾客…太多了。何况对方是直接找上门,不是通过电话或者间接联系,所以我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又怎么找到我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