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弦》潮汐雨莯

10、疑

　　豫琤是云砚山最小的弟子，性子单纯，却心思细腻。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大师兄和师尊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大师兄愈发沉默寡言，眼底的戾气时隐时现；师尊则常常独自一人站在山巅，望着远方发呆，眉宇间满是愁绪。
　　这日，豫琤练完剑，路过师尊的清晖殿，竟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叹息声。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悄悄推开了一条门缝。
　　殿内，况弦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幅画发呆。画上是一个少年，眉眼桀骜，正是年少时的牧珩。
　　“牧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况弦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若是早知道，前世的我，定不会那般对你……”
　　豫琤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
　　大师兄之前在竹韵居喊出的那个词，师尊竟然也知道！
　　他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况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谁在外面？”
　　豫琤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推开门，低着头道：“师尊，是弟子。”
　　况弦看到是他，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他收起那幅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何事？”
　　豫琤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师尊，你和大师兄……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况弦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着豫琤那双清澈的眼睛，知道这个小弟子，是瞒不住的。
　　他叹了口气，招手道：“你过来。”
　　豫琤走到书桌前，看着况弦。
　　“有些事，本不该让你们知道。”况弦的声音低沉，“但你既然听见了，我便告诉你吧。牧珩他……是重生的。”
　　“重生？”豫琤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师兄他……从未来回来的？”
　　况弦点了点头：“他来自一个……他入魔杀了我的未来。”
　　豫琤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师兄和师尊之间，竟有着这样惨烈的过往。
　　“那……那师尊，你打算怎么办？”豫琤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师兄他，还会入魔吗？还会……杀了你吗？”
　　况弦看着窗外的云海，眼底满是迷茫：“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前世的牧珩，因恨入魔；今生的牧珩，因执念入魔。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将这个弟子，从魔道的边缘拉回来。
　　“师尊，”豫琤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大师兄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杀你。”
　　况弦回过头，看着他。
　　“我能感觉到，”豫琤道，“大师兄看你的眼神，除了恨，还有……别的东西。那种东西，比恨还要深沉。”
　　况弦的心，猛地一颤。
　　比恨还要深沉的东西……
　　是爱吗？
　　他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蒋逸淮的声音响起：“师尊，豫琤，你们在吗？”
　　况弦连忙收敛心神，道：“进来吧。”
　　蒋逸淮推门而入，看到豫琤也在，有些诧异：“你们在聊什么？”
　　豫琤刚想开口，却被况弦打断：“没什么，只是在说练剑的事。”
　　蒋逸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看向况弦：“师尊，山下传来消息，近日有魔族在边境作乱，百姓流离失所。”
　　况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知道了。我明日便下山，去边境看看。”
　　豫琤和蒋逸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担忧。
　　他们都知道，师尊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牧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