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往哪跑？！》森知野

21、你会遗憾吗？

　　　　林至家的房子是这个村子里没有拆的几栋之一，推开门，陈旧腐败的木制家具味扑面而来，两人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喷嚏。
　　林至虽然回来很多次，但从未长住，所以对于家里很多已经坏掉的东西并没有及时去修缮，这次带着薛之意一起回来，不能再像自己那般将就，他将上次回来时带的被子从柜子里翻出来，在院子中拉了根绳子，晒了起来。

　　薛之意见状，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找了个盆去打水，准备打扫卫生，水龙头拧了又拧，愣是一滴水都没出来。
　　“断水了。”林至晒好被子走过来将盆接了过去，“等会我去隔壁要一点。”
　　林至家不仅没水，还没有电，趁着时间还早，两人果断选择，去镇子上买点必需品。

　　虽说只是一个小镇子，但发展的和小城市差不多，什么都有，两人就推着购物车一前一后的在超市里走着，林至负责核对笔记本上记录的购买清单，他拿一样划掉一行，薛之意就跟在后面将林至手上的东西接过，整齐的码进购物车里。
　　整个过程配合的极其熟练，薛之意越看越觉得自己跟林至就像是新婚夫妻般在给自己的家挑东西，这次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几天，需要的东西有点多，没一会购物车就被堆满了。

　　林至仔细核对，确保没有遗漏后，便让薛之意先去排队。
　　“你去哪？”薛之意问道。
　　“我还得再买点东西。”林至说道。
　　“不用我帮你拿吗？”薛之意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与林至分开。
　　林至有些无奈，“马上就回来了。”
　　眼见自己再一次被拒绝，薛之意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排队。

　　“先生，这边结账。”收银员举手示意，看清薛之意的脸后，没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薛之意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多在意，只是一味的从购物车里往外掏东西。
　　“先生，一共864。”收银员顿了顿，终于鼓足勇气，“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薛之意看着收银员微笑道。
　　林至拿完东西过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薛之意说的是实话，但听到回答后，他的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收银员闻言，眼神一亮，刚准备要薛之意的联系方式，还没开口，就听见他接着说道：“不过，我应该快要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对方有点迟疑地问道。
　　“对，我还在追。”薛之意毫不避讳。
　　眼看薛之意越说越多，林至连忙上前，将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漏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麻烦把这些也结一下，我们一起的。”

　　回到车上，薛之意至一味地笑，不说话。
　　“你在笑什么？”林至看着薛之意的笑容有些发毛，“先去吃饭吧。”

　　“林至，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薛之意越凑越近，就快要贴上来了。
　　“你想多了。”林至翻了个白眼。
　　薛之意直接“啪”在林至的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人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占他便宜的机会。
　　薛之意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往家开，眼瞅着离镇子越来越远，林至问道：“不吃饭了吗？”
　　“我回去给你做。”
　　“你还会做饭？”林至有些不相信。

　　薛之意不语，只是一味地猛猛踩油门，势要抓紧回去证明自己。
　　两人把东西一点一点运回家，有点多，跑了两趟，东西安置好，薛之意就准备开始洗锅洗碗，拎着刚买的水就要往盆里倒，被林至喊停。

　　“喝的水用来洗碗，你也太奢侈了。”林至将刚刚后买的那些东西拿着，往门外走，“等着。”
　　每一会林至又大包小包回来了，“你做饭的食材也有了。”

　　薛之意上前拿起来看了看，还不错都是纯天然自己种的，“你就看我给你露一手吧。”
　　薛之意信心满满，林至由得他去，反正他对吃的不挑剔，看着他在厨房忙活，林至也开始收拾起卫生。

　　“你做饭非得这么穿吗？”林至看着在自己面前转悠了十几遍的薛之意，忍不住开口问。
　　薛之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觉得没有不妥，“我热。”

　　这么冷的天，热到半裸？这话说出来薛之意自己都不信，他可是做了攻略，半裸加围裙，男人美色的利器，只不过林至好像并没有被勾引到。

　　薛之意并不泄气，网上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他借着拿东西为由，接着在林至面前打转，本就对这顿饭不抱希望的林至此时更不期待了。

　　林至的感觉第一次出错，薛之意摆上桌的饭菜，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他犹豫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十分简单但居然还挺好吃。

　　“我没骗你吧。”薛之意的语气中带着得意。
　　“那几年，是不是挺辛苦的？”林至突然问道。
　　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这段时间，他们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那几年。
　　今天是林至第一次直白地问他。

　　“还好，没那么辛苦。”薛之意听出林至语气中的心疼，他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那几年他是赌气出去的，薛父薛母为了让他低头，并没有给他多少钱，刚开始的那一年，确实很难，一个人既要学习，还要考虑生存，常常上完课就要马不停蹄地去做兼职，为了省钱，住在偏远的地方，但他愣是一个人咬牙坚持了下来，看到自己儿子没有想象中的低头，他们又开始想起了别的法子。
　　薛之意依旧没有投降，慢慢积攒自己的人脉，直到可以和父母谈判。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忍耐，能够换来林至的安稳，如今想来，不如早些回来。

　　“赶上了，小至正吃着呢？”张大爷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端了盘菜，“正好家里做了点肉，自己腌的，给你们尝尝。”
　　林至连忙接过，“张大爷，你们留着自己吃，不用给我们。”
　　张大爷笑着摆摆手，眯着眼睛看向薛之意，“你是？”张大爷又凑近看了看，“薛家的？”
　　薛之意点点头，张大爷的兴致明显又高了一点，甚至开始说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事，给薛之意都整得有点不自在了。

　　送走了张大爷，没两分钟又来了个李大婶，门口几乎没停过，直到村里的老人都来了一趟。
　　薛之意有些诧异林至与村里老人的关系竟然这么好，甚至还特地去给他们买东西，“你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物吗？”
　　“也不算礼物吧，只不过带些老人喜欢的东西，他们去趟镇里比我们难多了。”林至解释道。

　　“那他们自己的孩子呢？”薛之意有些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就这么把自己的父母独自丢在乡下。
　　“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家庭、事业，他们的生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空回来看看。”林至突然看向薛之意，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清他的真实想法，“薛之意，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你会没有孩子，没有后代，会面对许许多多的舆论，一开始你会觉得有爱情，那些都不是困难，甚至，你会将那些困难，误认为是爱情，可总有一天你会醒悟，到时候看着别人阖家欢乐，你会不会遗憾？”

　　林至的一长串话，将无数的现实吐露出来。
　　看着林至认真的样子，薛之意也收起嘻嘻哈哈的样子，他沉思片刻，认真地回答道：“如果我连自己要什么都不能表达，我所有的选择都不能遵从内心，那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如果我因为害怕世俗的眼光，去结婚去生子，那是对我结婚对象的不负责，对我孩子的不负责。”
　　薛之意拉起林至的手，像是起誓，万分郑重地说道：“我不羡慕他们的阖家欢乐，我只知道如果我没有对你倾尽全力，我肯定会后悔。我不认为我们会没有他们幸福。”说完他又语气轻松的补充，“林至，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期盼一下我们的几十年后。”

　　夜色之下，星光铺满整个庭院，衬得薛之意的眼睛格外明亮，他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期待着能够得到得到回复。
　　林至没有说话，他只凑近，轻轻回了薛之意一个吻。

　　薛之意的大脑直接宕机，平时主动时没见他如此呆愣，这次直到林至离开他的身边，他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座雕塑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半晌，解封后，他冲到林至面前，开始语无伦次，“林至...你是...答应我了吗？”这句话他问的特别艰难，他想着答案，他想亲口听林至说出口。

　　“薛之意，明天你自己和我妈说吧。”林至道。
　　“哈哈哈哈哈，”薛之意大笑出声，“林至，我爱你。”
　　“嗯，我知道。”林至说。
　　“林至，快说，你也爱我。”薛之意不依不饶，“快说。”
　　“嗯嗯嗯，爱你。”
　　“不行，你太敷衍来了。”
　　“那我收回。”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