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受视角 “即便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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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报！急报！爷，佛界被司无序那魔头砸了，所有佛骨都被洗劫一空！”
鬼兵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落进蔺随舟与北辰耳中。
两人正在下棋。北辰闻言，哑然失笑，看着自己满盘皆输的棋局：“你赢了。”
“能将魔头利用到这种程度，六界之内唯你一人而已。”北辰将未下完的棋子扔回棋盅，“只怕那魔头回过味来，恨你入骨。”
蔺随舟垂着眸，一言未发。他也没想到司无序能做到这个地步。
暴露自己所在，径直杀上佛界，心甘情愿担上洗不脱的恶名……
“无妨。”北辰道，“若那魔头杀来冥界，你躲不掉，就回天界。难不成他还能闯入天界、自投罗网不成？”
“他……”
“随舟随舟——”殿外传来佛子阿閦的喊声，“完了完了，司无序把我们佛界洗劫一空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佛界正举全界之力捉拿他！”
蔺随舟摇头。
“那日，他与我决裂，再也没有回来过。”
“天呐随舟，你就不怕司无序那魔头出去为祸人间吗？你怎么变得一点也不像你了？”佛子阿閦急得团团转。此时他对司无序的怒火已经压过恐惧。
“蔺随舟，如果有那魔头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你们冥界也必须发通缉令，六界悬赏司无序的人头！”佛子阿閦说着，将画有司无序人像的通缉令递给蔺随舟。
北辰未置一词，下完棋就要走，却被佛子阿閦缠上，非要北辰也回天界下通缉令。
“通缉？”北辰反问，“司无序不一直都是天界的通缉要犯么？”
蔺随舟垂眸，看了眼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百万上品灵石。
不得不说，佛界是真有钱。
蔺随舟捏着通缉令，走到殿前，刚准备下令，忽然感知到什么，陡然回头，却被一个下巴压在肩膀，司无序的手掌裹住蔺随舟手腕：“要通缉我？”
蔺随舟不躲也不动：“不行吗？”
“行，你做什么都行。”司无序扶住蔺随舟的双肩，“就算你掏出我的心脏，榨干我的神力，都没关系。只要你高兴。”
蔺随舟：“这是什么招数？”
“只是真心话而已，你知道，我向来不屑耍什么花招。”司无序的手掌轻轻上移，抚开蔺随舟的指尖，蔺随舟手上多了个储物袋，司无序说，“喏，我的嫁妆。”
蔺随舟感受到沉甸甸的佛骨，拢住掌心：“佛骨收了，嫁妆不认。”
司无序低声笑起来：“那就算彩礼？不管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我都不介意。”
“司、无、序。”蔺随舟扭过脸，对上一双黑眸，“你就不怕我把你交出去？”
“任你处置。”
这家伙怎么变这么赖皮？
蔺随舟刚要发火，殿外再次传来佛子阿閦的声音：“随舟随舟，你在吗，我好像发现司无序的踪迹了！”
佛子阿閦话音出现的刹那，司无序已经搂住蔺随舟的腰肢，将人抵在屏风后。他低声在蔺随舟耳边耳语：“大人，要将我交出去么？”
佛子阿閦：“随舟随舟，你在吧，我都看见你的影子了！我跟你说，我的法器真感受到司无序的魔气了，就在附近，司无序那魔头一定就在这地府，你赶紧下通缉令抓他，把我们佛界的佛骨抢回来！”
佛子阿閦越靠越近，司无序捏着蔺随舟手掌上的佛骨，凑在蔺随舟耳边低语：“大人，还不将我交出去么？”
蔺随舟盯着司无序。
“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司无序说着，将手伸了过来，“大人，你可以继续拷着我，把我拷在你身边唔！”
蔺随舟拎住司无序的衣领，拿嘴堵上了司无序的未尽之言。
司无序睁大双眼。
“魔头，吃我一招！”佛子阿閦突然出现。
屏风应声而倒。一道罡风将佛子阿閦扔出殿外。
司无序搂住蔺随舟，极深极深地吻了下去：“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蔺随舟勾上司无序的脖颈，回应这个吻。
“你若愿为我弑父，即便做你的禁脔也可。”
司无序登时腹下一紧，整个人差点都疯了。
什么神魔之别、家恨国仇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要眼前这个人属于他。
只属于他。
随着佛子阿閦的呼喊，越来越多的鬼兵赶了过来，包括北辰与龙女都闻声而来，众人一齐拿下了司无序。
佛子阿閦和龙女还在惊奇：“这么容易就把这魔头拿下了？”
直到龙女瞥见司无序的嘴唇，瞪大双眼：“封口禅？能封住大能所有法力的术法？蔺随舟，你是怎么做到的？”
蔺随舟抿了抿唇，看了眼司无序，却见司无序正死死盯着他看。
哄了他一次又一次。
这下，这魔头总该恨上他了。
司无序恶狠狠瞪着蔺随舟，保持着这个姿势被重新压入第十九层地狱。
佛子阿閦一直辱骂并威胁他，让他交出佛骨。可惜司无序被下了封口禅，什么话也说不出，佛子阿閦只能闷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知过了多久，司无序唇上的封口禅有了松动。
看来蔺随舟并没有骗他。他回味着蔺随舟轻盈的耳语：
“若不愿，北上便是生路。从此天高地远，任君自在。”
“要自由，还是…要我？”
司无序瞬息之间挣开了锁链，径直踏出牢狱，赶往第十九层地狱之下，镇压白骨魔君头骨的地方。
不就是杀爹吗？这有何难？
蔺随舟让他把白骨魔君的头骨敲碎，磨灭头骨上一切生机。司无序以为这是个无比简单的活，可到了地下才发现，面前竟然多了一个由头骨支起的人体。
“你来了？”白骨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看来其他人已经对你说明了事情原委，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我。”
司无序静静望着他。
“你让他们去祸乱人间，收集世间一切阴怨之气，自己躲在这猥琐发育？”
白骨魔君笑道：“是啊，他们都被我骗了。布局这么久，是时候重新回到人间了。
“司无序，这次出征就由你来开路。”
司无序微笑：“好啊，我来送你上路。”
罡风凝聚，瞬息之间朝白骨罩了过去。白骨魔君险险躲开：“司无序，你竟然弑父！”
“你算哪门子父？”父子之间那些稀薄的亲情，早在神魔之战那一剑中消失了。
司无序闪身上前，与白骨魔君缠斗在一起。
白骨魔君越打越气，眼窝里那对绿光闪动不止：“逆子！”
他抬手将储魔瓶打碎，其余的三四五六□□共六个魔子都出现在司无序面前。
“杀了司无序。”
六妹迟疑道：“可司无序是我们的兄长。”
白骨魔君冷笑：“今日起，我与他断绝关系。你们若不听号令，我会褫夺你等魔子身份！还不快去！”
九弟率先上前，抬起法器对准司无序：“我早就忍无可忍了，你还我娘命来！”
司无序刚打算应战，就见九弟调转法器，朝着白骨魔君打了过去。
八弟同样。“你杀了那女人，你凭什么杀她？”
六妹边哭边冲白骨魔君撒毒药：“你不仅杀了我娘，还杀了神女娘娘，我娘和神女娘娘都是多么善良的人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五弟拿植物死死缠住白骨魔君：“我抓住他了，你们快上！啊哈哈哈爹，我终于要给你报仇了！”
四妹闪身上前：“你弑妻，我弑父，很合理。”
三弟施展幻境：“如若你没覆灭狐族，或许你我还有和解的余地。可惜，灭族之仇，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司无序都愣了。看不出来啊，原来大家心里都这么恨白骨魔君。
白骨魔君被自己生出来的魔子围攻，怒发冲冠：“你们，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一个天界法器被人扔出来，在白骨魔君身上炸开。
七弟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弑父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小姨已经告诉我了全部真相，是你强迫我母亲，害死我母亲，我娘本来都要化龙去天界了，我都不敢想如果我生在天界，我会是多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你还我母亲，还我金尊玉贵的生活！”
八个魔子的攻击齐齐朝着白骨魔君打了过去。
人人都说血脉相连，亲缘难割，却不知至亲至疏夫妻之外，还有至亲至疏父子。
人间忽然大乱。
起先，只是某些地方出现了怪物。可随着大地开裂，越来越多的魔兽从地底钻出，损坏农田与屋舍。
可惜，蔺随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孤立无援、毫无准备的蔺随舟。
他早已让官方与四大玄门、包括地府所有鬼兵鬼将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在魔窟还没开裂之前就堵上洞口，还派了专人守在魔窟口，等着魔兽出来，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魔兽无穷无尽，他们的武器与人脉同样无穷无尽。
人类，不再弱小。
人间，不会再次沦为炼狱。
蔺随舟见事态可控，到了最大的魔窟所在地，试图用佛骨将此地净化。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两道微弱的人声。
“舟哥儿…”一道男声。
“舟哥儿！”一道女声。
难道，爹娘他们被困在这里面？
蔺随舟直接跳了进去。
浓郁的魔气之中，那对夫妇的呼喊愈加清晰。
“舟哥儿，舟哥是你吗？娘在这。”
蔺随舟顺着声音，拨开魔气，看到两个长在魔气中的鬼魂。
与他记忆中爹娘的模样一般无二。
蔺随舟瞳孔剧缩：“爹，娘？”
“是我们，舟哥儿，是我们，我们被白骨魔君关在这里，关了千年，你终于找到我们了。”
不止爹娘，蔺随舟向后望去，还看到了自己千千万万个族人。
他们虽然没了身体，可魂魄都还好好的，与千年前别无二致。
蔺随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轻轻拥住爹娘的魂魄：“你们…原来一直被关在这里，所以我才找不到。”
“是啊，舟哥儿，我们一直在这里。”爹娘望着蔺随舟，“白骨魔君将我们的魂魄锁了起来，利用白泽一族的天赋试图回到过去，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他设下一个个迷障，每一个魔子守护的魔骨，都是他为自己留下的退路。狡兔三窟，就是如此了。”
“没关系，只要你们还活着就好。”蔺随舟当即要将爹娘的魂魄带走，可是，族人的魂魄似乎与什么连在了一起，不管蔺随舟怎么吸附，都不能挪动魂魄分毫。
怎么回事？
蔺随舟手掌按在地面，感知周围的魔气，却发觉，这块不起眼的底下埋着一块白骨魔君的脊骨。
而爹娘以及族人的魂魄，都长在这条脊骨上，千年之久，他们早已与魔骨融为一体。
魔骨若消失，族人的魂魄也会消失。
蔺随舟迟疑了。他看向爹娘与族人，始终下不了决心。
爹娘与族人似乎读懂了蔺随舟的眼神，纷纷开口：“舟哥儿，我们不怕死，不用管我们，做你想做的。”
蔺随舟想快些做决定，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最终，他说：“我能救。”
他将手掌按进土中，翻出深埋的脊骨，将身上为数不多的神力输了进去。
神力，不重要。
命数，不重要。
寿命，不重要。
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蔺随舟的长发由白转黑，身高也逐渐变矮，缩水成还未开悟的稚童模样。
散尽一身神力与寿数，终于让族人爹娘的魂魄从魔骨上脱落。
爹娘与族人望着蔺随舟，心疼得忍不住飘过来抱住蔺随舟：“舟哥儿，苦了你了。疼不疼？没事，爹娘在，爹娘会一直陪着你。”
“等等，我还有个法器没用。”蔺随舟说着，从身上拿出本命法器玉笏，对着爹娘说，“放心，我一个族人也不会放弃。”
爹娘与族人都在等着蔺随舟挽救最后的几个族人，却见蔺随舟径直将玉笏捅进心脏。
那颗吸纳了数节魔骨的心脏、汇聚了无数神魔之力地心脏，被玉笏洞穿。蔺随舟咬着唇沉默不语，却有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心口处传来。
“蔺随舟——你是怎么发现的？”
蔺随舟的手指扶着玉笏。玉笏，这是他们白泽一族世代传承的法器，本来是为了记载世事与命数，可自从神魔大战之后，这节笏板上记载的不再是人间伦常，而是亡者无法魂归故土、被所有人遗忘的战争遗骸。
这是一块蒙尘千年的墓碑。
蔺随舟背着这座墓碑行走千年，笏板上写有爹娘名字的那截已被他指腹磨平。
爹娘早已不在六界之内，哪还有什么魂魄？
蔺随舟将玉笏一寸一寸推入心脏：“魔君狡诈多疑，即便是孩子都生了那么多，退路怎么可能只留一个？”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你自以为可以掌控我、操纵我。”
“蔺随舟！你不得好死！”白骨魔君破口大骂，他想从蔺随舟的身体离开，却发现自己的骨与肉早已和蔺随舟的身体融为一体，蔺随舟死了，他也得死。
“不，不要——”
蔺随舟失笑：“我本来也没想活下去。”
六界，不可再起战事。
今日，就让他终结这一切。
蔺随舟用最后的力气将心脏从胸口挑出并贯穿，磨灭自己最后的生机，也是在消灭白骨魔君。
就在生机流逝前的最后一秒，一道黑影凭空出现，接住蔺随舟虚弱无力的身体。
蔺随舟看清来人，哑然：“你，怎么…”
司无序并未质问蔺随舟为什么又哄骗他，为什么蔺随舟的承诺总是不作数，他只是将蔺随舟轻轻揽入怀中，说道：
“你救世人，我救你。”
蔺随舟的胸口空了，他便拿自己的心填补进去。
“有了这颗心，从此你我同心共命，再没有人能取你性命。”
至于蔺随舟玉笏上那颗即将消散的神魔之心，司无序捏在手里，送了白骨魔君最后一程。
“爹，一路走好。”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受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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