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44、现实世界

　　秦绪几乎是一刻不停。
　　从水牢救出秦冉后，驾驶着飞行器直赴江家废弃的别院。
　　“来这里做什么？”秦冉浑身是伤，“江黛呢？”
　　“她在齐少峰手里。”
　　街上零星几个巡逻的星盗懒洋洋的，掰扯着拿了钱之后的绚烂生活。
　　飞行器降落的声音惊动了别院的守卫。
　　“掩护陛下。”守卫长雷莹握紧了手里的光枪。
　　飞行器舱门刚刚打开，两人便被四五个枪口对上。
　　“秦上校！”为首的雷莹立即收了枪，阔步迎了上去。
　　“陛下呢？”
　　“在里面。”雷莹引路，带着两人走暗道进入别院密室。
　　“你怎么知道陛下在这？”秦冉看向秦绪。
　　“储堇玔告诉我的。”
　　“……”秦冉的目光在秦绪脸上转了一圈，而后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能好成这样。”
　　临到门口了，秦冉侧身拦下打算推门的秦绪。
　　“在外面守着。”
　　“……”秦绪看了眼秦冉，只看到她进房间的背影，“也不知道谁救的她，怀疑我，还上校呢！”
　　密室没有窗户，像是牢笼，锁着一只大狮子。
　　皇帝从墙角踱步出来，烛火的光阴忽明忽暗，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
　　“陛下！”秦冉向他行礼。
　　皇帝金色的瞳孔一寸一寸扫视着秦冉。
　　“秦上校，受了不少苦，”他没什么表情，“储堇玔让你来的？”
　　秦冉一愣，快速抬眸，瞥了一眼陛下的神色，斟酌道：“储堇玔直接联络人是臣弟……”
　　“人呢？”
　　“在外面。”
　　“让他进来。”
　　“……是。”
　　门打开，靠在墙上的秦绪和秦冉对上了眼。
　　“进来。”
　　秦绪盯了她两秒，而后笑了出来，抬脚走了进去。
　　“陛下。”
　　“储堇玔和你联系了？”
　　“是，”秦绪垂眸，看着地面，“齐少峰把控了王庭，硬闯无果，被储堇玔所救，他说了您在这里，也给了我水牢的钥匙，但没有下一步安排。”
　　“……”皇帝没接话，观察了他好一会，才道，“你有下一步安排。”
　　“是。”秦绪抬头。
　　“说来听听。”
　　“……友人江黛，借了容家三十机甲和五十三架飞行器，组织Omega学院学生，准备在三天后，直攻王庭，拿下齐少峰及星盗。”
　　“江家那个小女孩啊，”皇帝感慨地晃了晃头，“她人呢？”
　　“为给同学们争取更多训练时间，她领头带着我和韩野在今日攻进了王庭，现被齐少峰扣押。”
　　皇帝了然地点了点头：“储堇玔让你今天来，看来今天是最佳动手的时机。”
　　秦绪一愣，“可……”
　　“秦冉，带你弟弟下去，”皇帝站起身，“准备一下，过了整点，就出发。”
　　“是。”
　　储堇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下了楼，想倒杯水喝。
　　江苓坐在沙发上，他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客厅。
　　“等等。”江苓叫住他。
　　储堇玔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她问。
　　“王庭要乱了，”储堇玔侧头看向窗外，“送你出去避一避。”
　　“那你呢？”
　　储堇玔没再接话，他握着杯子，抬脚打算上楼。
　　“留下来，和她同生共死？”江苓站起身。
　　储堇玔抬手扶起滑落的眼镜框：“和你无关。”
　　“我不走。”她转身，望着他的背影。
　　“随你。”储堇玔不想多言。
　　“储堇玔！”她叫住他，“我们是夫妻。”
　　“……”储堇玔回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也可以不是。”
　　他略显不耐烦：“感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江苓眼眶含泪。
　　“我不知道。”
　　“当年嫁给你，我愿意，是因为——我愿意！”
　　“可我不愿意！”
　　终究还是失控了。
　　他转身就走，不去管，也不想管江苓是什么心情。
　　江苓侧脸，泪流个不停。
　　江黛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被嘈杂声惊醒。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猛然坐起来，悄声下床，趴在窗户边。
　　声音很模糊，但她认出来了——是韩野。
　　不能确定外面有没有侍卫把守，她久违地使用了天赋技能。
　　悄无声息地放倒了押送韩野入狱的两个侍卫。
　　她的忽然出现把还在发牢骚的韩野吓了一跳：“妈呀！”
　　韩野莫名其妙的叫声把江黛也给吓着了。
　　“闭嘴！”她解开韩野身上的绳子。
　　“绪哥没和你在一起吗？”
　　“……”江黛一愣，“你们不是一起被抓的？”
　　韩野摇了摇头，两人面面相觑。
　　江黛想到了那个坠落在她身旁的飞行器，她忍不住地害怕，转身朝外跑去。
　　韩野不明所以地跟着她跑。
　　还没跑多远，就听见炮弹声。
　　他们抬头看去。
　　被击中的飞行器在空中炸开，远离王庭的居民瞧见了也大抵只会觉得烟火绚烂。
　　可那是人命。
　　“怎么会提前动手？”韩野一愣，转头看向江黛。
　　“我不知道，”江黛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至少应该欣慰。”
　　“什么？”韩野愣愣的。
　　“Omega学院的事情就我们三个知道，”江黛笑了笑，“突然行动也需要指令，不是吗？”
　　“所以——绪哥还活着。”他眨了眨眼。
　　义军突袭，打得齐少峰措手不及。
　　俞九的消息灵通，见情况不对，便率军逃跑了。
　　留给齐少峰的，不足百人。
　　比义军先进王庭的，是储堇玔。
　　“你从后殿走，”储堇玔冷静安排，“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那你呢？”齐少峰握紧手里的枪。
　　“这事不是我发起的，”储堇玔看向他，“我的活路可比你大得多。”
　　齐少峰抱住储堇玔：“多谢！”
　　储堇玔望着齐少峰匆匆离开的背影，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
　　殿门被打开。
　　江黛手里握着抢来的枪，走进大殿。
　　“齐少峰人呢？”她呛声问道。
　　“跑了。”
　　韩野示意江黛看向储堇玔身后还没合拢的门。
　　齐少峰走得急，哪里会注意这样的细节。
　　“你去追。”江黛侧身对韩野道。
　　“那你……”
　　“我和储家主，有些恩怨，还没算清楚。”江黛望向储堇玔。
　　储堇玔纵容地笑，他点了点头。
　　“对，”他说，“是有些恩怨，还没算。”
　　韩野总觉得气氛不对，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那你自己小心。”他侧身朝着后殿方向追去。
　　殿内，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