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26、丧尸围城

　　“我特么跟你拼了！”谢又白扒开人群，闯了进去。
　　他一把踹开黎肖，转身拎住容漾的衣领。
　　“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谢又白将他怼到墙上，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容漾吃痛，却笑得越发灿烂，他看向江黛。
　　“姐姐，”容漾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后悔吗？”
　　江黛却格外冷静，她绷着脸：“后悔？”
　　“如果不是你使用了自主组队权，”容漾痴痴地望着她，“我们就是一队了。”
　　谢又白又是一拳。
　　容漾痛得要命，但他依旧笑着。
　　“如果和我一组，”容漾眨了眨眼，“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输。”
　　江黛一愣。
　　容漾的声音带着诱惑：“你后悔吗？”
　　秦绪拉住江黛的手，将她带到怀里。
　　“你又是真的爱她吗？”秦绪冷声道，“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我说了，”容漾瞬间移动到秦绪身前，“我不喜欢，被打断。”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一变。
　　江黛的枪抵住了他的心脏。
　　秦绪也一愣。
　　“容漾，”江黛看向他，“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黛黛，你先冷静，”秦绪拉住江黛，“非正当防卫，杀害玩家，是犯法的。”
　　容漾眨了眨眼：“你不会开枪的。”
　　“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容漾顺着枪握住她的手，“姐姐都不会对我生气。”
　　“是我的错，”江黛面色不改，“是我的退让造成了你如今的得寸进尺。”
　　容漾歪头：“姐姐？”
　　“所以，”江黛抬眼，“由我来亲手了结你。”
　　秦绪听得出江黛言语中的认真和严肃，他迅速翻身。
　　一声枪响。
　　子弹几乎是擦着容漾的耳朵过去的。
　　江黛被秦绪压制住，容漾站在原地。
　　“你要杀我？”容漾机械地转头。
　　江黛死死地咬住秦绪的手，也许是为了泄愤。
　　秦绪纵容地单手圈着她：“对，她要杀你。”
　　黎肖也反应过来，玩个游戏而已，丧命就不好了。
　　呆滞的容漾被黎肖用道具强制带走了。
　　此刻距离游戏结束仅剩三小时。
　　实验室一团乱，器具和数据都被毁坏。
　　蒲博士无力地坐在地上。
　　在众人沉默之际，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下了。
　　游戏结束仅剩一小时。
　　如果反方获胜，丧尸围城，人类文明也即将面临沦陷。
　　明言最先打破了沉默。
　　“那就好好道个别吧，”他笑，“下辈子见！”
　　“下辈子见。”胡师兄接着话。
　　江黛无力极了，她靠着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刘玉的死又算什么呢？
　　只是早一步和晚一步迎接死亡的区别。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后悔吗？
　　她想起容漾的话。
　　“我想去天台静静。”她穿过众人，独自走上台阶。
　　猎猎的冬风在耳边刮过，她站在最高点。
　　校园里游荡的丧尸死气沉沉，机械而僵硬地寻找着幸存的人类。
　　天台的围栏摇摇欲坠，她站在围栏之内，像一只抓不住的蝴蝶。
　　秦绪站在天台入口，靠着门，静静地望着她。
　　疾驰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刘玉给小月的应急包里，”明言气喘吁吁，“有一支刘素烟的血液样本。”
　　江黛猛地回头。
　　她跳下天台的平台，秦绪接住了她。
　　刘月毛绒绒的脑袋从明言身后探出来，她举起手里的玻璃管。
　　江黛接过，因为从高处跳下来而陡然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忽然安定下来。
　　秦绪的手指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
　　她这才意识到眼泪的存在。
　　破风而来的，是容漾的手。
　　江黛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她闪身躲过容漾的攻击。
　　秦绪举枪，对准容漾的腹部。
　　“把它给我。”容漾喘着气。
　　江黛摇了摇头，将玻璃管塞进了羽绒服内侧的口袋。
　　秦绪按动扳机，却发现枪里已经没了子弹。
　　与此同时，连着两个飞镖从容漾手里飞出，将江黛逼到角落。
　　“给我！”容漾朝江黛走去。
　　江黛怀里有玻璃试管，她不敢做出大幅度的攻击，只得一味地躲避。
　　容漾已经生了执念。
　　他要江黛后悔，一定要江黛深深的后悔。
　　这是他自以为是对江黛的惩罚。
　　他步步紧逼。
　　江黛爬上了天台最高处的那块平台。
　　容漾依旧死死地追着她，两人之间只空出不到半步的距离。
　　一声枪响出现得突然。
　　秦绪闻声转头看去，谢又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枪，他瞄准了容漾。
　　容漾侧身躲过，不料撞上了摇摇欲坠的栏杆。
　　下一秒，栏杆应声而断。
　　容漾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一时间没有站住。
　　在坠下的前一刻，他爆发了全身的力气。
　　拉住了试图离开的江黛。
　　两人一同坠落下楼。
　　秦绪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迅速转身，往楼下跑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忽然庆幸，如果江黛真的坠落，那死去的也只是自己。
　　他的异能会保佑她平平安安。
　　一声巨响。
　　秦绪的脚步一顿。
　　他在楼梯间站定，缓缓抬头朝外看去。
　　他看到了神迹。
　　江黛被一道白光包围住，缓缓落在了地面。
　　在嘈杂的欢呼声中，江黛在白光里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坠落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遗憾啊。
　　遗憾什么呢？
　　不知道，只是，好遗憾啊。
　　就这样结束了。
　　而下一刻，她就被一道温柔的白色光团包围。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在发烫。
　　在落地前，她听到光团的声音。
　　“再见了，黛芙妮。”
　　她在地面站定，白光逐渐消散。
　　她摸出脖子上戴着的月石项链。
　　这是离开第一关游戏前，她选择带出游戏的唯一物品。
　　项链很长，漂亮的月光石几乎是贴在她的胸口。
　　她的手还能感受到月光石残余的温度。
　　她被跑来的秦绪一把抱住。
　　【游戏结束】
　　【正在结算】
　　【检测到蒲博士存活】
　　【检测到有效试剂】
　　【恭喜拯救阵营玩家获胜】
　　风吹过。
　　江黛望着跑下楼的几人，忽然笑了出来。
　　她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是春天的气息。
　　冬天也会过去，接下来，我们迎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