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玉清漪

25、丧尸围城

　　谢又白发出苦笑：“白忙活了。”
　　秦绪看向江黛，轻声道：“游戏还没结束。”
　　还有希望。
　　可，希望在哪里？
　　江黛的脑子乱糟糟的，没有丝毫头绪。
　　“算了算了，也就是玩游戏输了嘛。”谢又白摆摆手。
　　江黛侧头，没有聚焦的双眼看向谢又白。
　　对啊，不就是输了一场游戏吗？
　　秦绪担忧地看向她。
　　江黛转身，几乎是气音：“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谢又白挑眉：“不是吧——输不起啊？”
　　回答他的，是江黛枪里的子弹和房门合拢的声音。
　　谢又白侧身躲开攻击，不解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绪。
　　意识渐渐回笼，长时间握枪的虎口发出阵痛。
　　而后手腕在翻窗射击时划破的伤口压过了虎口的阵痛，她轻抚着自己的伤口，然后猛地站起身。
　　在沙发上快睡着的谢又白被房门靠墙的声音震醒，还没骂出声，就听江黛说。
　　“我有办法了。”
　　江黛将刘素烟的特殊体质以及自己也被打过一针抗体的事情讲了出来。
　　“按道理说，”蒲博士摸了摸微秃的发顶，“这个并不可行。”
　　几人的目光又一次黯淡下去。
　　“但是——你注射的是她的血液，”蒲博士放下手，目光坚定，“所以，我们可以试一试。”
　　实验室不好找。
　　第二天一早分头行动的三人在傍晚灰头土脸地回来。
　　在游戏还有三天结束的时候，江黛在街上遇见了骑着摩托的明言和刘月。
　　“明言！”她大声喊道。
　　摩托并未停下，从她的视线中离开。
　　江黛有些丧气。
　　但很快，摩托声浪逐渐靠近，她抬头，看见了疾驰而来的两人。
　　“黛黛——”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江黛接手了摩托车，带着两人回秦绪的住处。
　　那天轮到明言和孔易水分头出门找物资。
　　孔易水先找到了物资，但回去的路上被携带丧尸病毒的蚊虫叮咬，直到回到出租屋里才完成变异，刘玉为了救刘月，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五楼的高度，怀里还抱着刘月，刘玉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刘月跑了，带着刘玉塞给她的钥匙和一直准备着的应急小包。
　　在明言回来的路上，她和明言撞了个满怀。
　　两人猫着腰，回去骑走了摩托车。
　　想着江黛在枫城，就来枫城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能遇见。
　　刘月坐在沙发上，还是以前那样。
　　“她……”江黛蹙着眉头。
　　“孔易水说她大概是应激情感障碍，不过也不敢确定。”明言瘪瘪嘴。
　　“那你们先休息，我还要出去找实验室。”江黛站起身。
　　“实验室？”明言抬头看她，“我知道啊。”
　　江黛回头看他。
　　“我大学就在枫城，”明言歪头，“生物技术专业，我带你去。”
　　江黛给秦绪和谢又白发去了消息。
　　带着蒲博士，六人在枫城大学门口会面。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明言几乎落泪——第一次这么想要正常上学。
　　打开实验室大门，里面仅有三两只丧尸。
　　还是熟悉面孔。
　　“胡师兄！周师姐！还有老齐！”
　　昔日一起做实验的老师同学，变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老齐总是嫌他笨，但是会耐心地指导他的研究方向，还有周师姐，几乎待他如亲姐姐一样亲切，还会时不时带他走后门参加各类研究座谈会，认识更广阔的世界，以及胡师兄，各类比赛都是师兄带着和菜鸟一样的他到处跑。
　　明言第一次对末世感到如此深刻的惶恐和陌生。
　　江黛打掉了秦绪举起的枪。
　　她以朴素且笨拙的方式，将三只丧尸逼进了另外一间教室。
　　如果真的能研究出抗体，也许他们还有恢复的机会。
　　明言恍惚地跟着几人一同走进了实验室。
　　确定没有丧尸后，实验室只剩下蒲博士一人。
　　几人蹲在走廊里，守着实验室。
　　蒲博士沉迷地投入到实验的海洋之中，废寝忘食。
　　夜晚的温度极低，秦绪将江黛抱进怀里，谢又白裹紧了自己的大衣。
　　明言靠着墙，望着走廊外的大树。
　　读大学两年，他不是没见过树叶枯黄掉落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意识到，这也许就是生命的终结了。
　　他和大树一样，走进了生命的冬天。
　　比他更早入冬的，是最早被病毒感染的父母，是随风而去的刘素烟，是孔易水，是刘玉，是老齐，是周师姐，是胡师兄……是无数条熟悉或陌生的生命。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第一个注意到明言情绪的人。
　　是刘月。
　　她掏出怀里咬过的巧克力，吝啬地掰下一小块，动作粗鲁地塞进了明言的嘴里。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江黛听到明言的抽泣声，回头看去。
　　“怎么了？”
　　“我不知道……”明言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办。”
　　谢又白不耐烦地转头：“快结束了。”
　　“什么？”明言不明所以。
　　可江黛明白。
　　谢又白说的是，游戏快结束了。
　　对他们来说是结束，可不是真的结束。
　　总有些人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江黛勉强地勾起嘴角，安慰道：“会好的。”
　　她看向实验室紧闭的大门。
　　会好的。
　　学着以前的海伦，她向上天祈祷。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七小时。
　　实验室的门打开，蒲博士血红的眼睛望向他们，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需要实验品进行最后的确认。”
　　隔壁教室的三位丧尸成了最好的实验品。
　　最先恢复的，是老齐。
　　明言几乎喜极而泣，他抱住老齐，哭个不停。
　　而后是周师姐和胡师兄。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但，冬天还没过去。
　　在欢喜的人群里，容漾的声音格外刺耳。
　　“该恭喜你们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实验室的容漾笑着，“姐姐。”
　　黎肖站在他的身后。
　　容漾的手抚上桌上的药剂。
　　谢又白如临大敌。
　　“你怎么来的？”江黛皱眉。
　　“我的异能很好用呢，”容漾喜欢在江黛眼里看见自己，“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找到你……”
　　“瞬移？”秦绪打断了他的话。
　　容漾的脸色一变：“我不喜欢和姐姐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
　　他目光不善地望向秦绪，而后阴恻恻地勾起唇，将桌上的药剂拿起。
　　在众人目眦俱裂的注视下，松开手。
　　“呀，碎了。”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