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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杀了自己的爱人 魏世宏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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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落下。
魏衍不敢相信的看着蒋兰。
从小到大,她都是对自己关怀备至,莫说挨打,骂都舍不得骂两句。
“你闭嘴,你父亲是裴安,不是他,他怎么配做你父亲!”蒋兰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着手,心中又后悔了起来。
魏衍一向是欺软怕硬的主,在父母面前从来都是怯懦的,如今却红着脸喊着:“母亲你是不是疯魔了,胡说八道什么!”
蒋兰哭着摇头,捂住抽痛的心脏。
“大哥,你看,母亲她疯了,她不仅要杀你,她还要害我!”
魏衍又爬到魏衡面前,尊严什么的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她说的是真的。”魏衡冷眼睥睨,将裤腿上的衣料从他手中抽出。
魏衍失去了重力,趴倒在地上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咆哮的声响渐渐放大:“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蒋兰,你我夫妻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痛心。”魏世宏声音嘶哑了起来,心力交瘁:“我没有杀过裴安,但衡儿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啊!”
“因为他是你的种,就让我感到无比恶心!”蒋兰面目狰狞。
魏衡听着,眼角悄然划过了一滴泪,他伸手拂了拂,却好似止不住一样。
是他听见了吗?
楚菀牵着他的手力度又重了几分。
四周静默了。
魏世宏紧握着剑,手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没有人在说话,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不知是蒋兰的还是魏衍的。
过了许久。
魏世宏的声音苍白而起:“叔夜,带着楚氏出去吧。”
魏衡没说话,和楚菀一同出去了。
魏衍以及其他人,也都被魏世宏下令赶了出来,屋内只剩下他跟蒋兰两个人。
天边的月已经快要看不见,远方悠悠透着一点白光。
“天快亮了。”楚菀看着一旁闭着眼睛的他,悠悠开口。
“嗯,就要结束了。”魏衡轻声回应。
众人都没有离开,守在了院子外面。
许是得到了消息,其他几房的人的人以及姨娘等庶出子女也都来了,将不算大的松风阁站满了人。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老五魏塬小心翼翼的凑过魏衡面前,试探的问着。
“此事与你们无关,若不想让父亲迁怒,快些带你姨娘妹妹回院子里。”魏衡好心说着。
魏塬也是个听劝的,点点头就将徐姨娘和几个妹妹带走了。
魏老二魏乾见平常极爱凑热闹的魏塬溜得这么快,暗叫不好,也连忙带着自家姨娘弟弟妹妹走了。
这些庶出的公子是最会审时度势的,否则早就被碾压成骨头渣了。
里面刚开始还会传出激烈的争吵声,然后是哭泣声,最后剩下绵长的寂静。
再到后来,天光乍现。
魏世宏满身是血的拉开了那道门。
他的眼中黯淡无光,脚步虚浮着,一步一步缓缓拖着那行尸走肉般的身体。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连楚菀都忍不住捂住嘴愣住了神。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他们没想到魏世宏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父亲,你……你做了什么!?母亲呢!!”魏衍死命挣脱束缚,跌落到魏世宏面前,揪住了他的双腿,眼神中都是恐慌。
双目瞪大错愕。
魏世宏木讷的低落着脑袋,看着他的眼神毫无波动:“你不要再喊我父亲。”
“从今日起,府中一切事宜交由魏衡处理,将魏衍从族谱中除名,他与我魏氏再无关系,夫人突发疾病,丧仪一切从简。”
魏世宏的腿被魏衍死死攥着,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的拖拽前行,脊背佝偻着,耳鬓不知何时满是白发。
“来人,将魏衍从将军身上拉开。”魏衡开口说着,底下的人先是呆滞了一瞬,才听命行事。
变化都来的太快,让人无所适从。
陇西将军当日就向陛下申请了前往边疆驻守,三日后启程,今生永不回京。
魏世宏将一切都袒露给了魏氏宗亲,那些人个个都在怒斥蒋氏的不知廉耻。
陇西将军府上的一切都交由长子魏衡说了算,嫡四子魏衍从族谱中除了名,收了其表字‘思成’二字,丢出了京都。
另外还告知了所有魏氏旁系宗亲,不得再跟魏珩沾染一点关系。
而瑞香按照府规被卖到了青楼里。
魏衡将当天有关的人都下令封了口,放出了府,家中之人严令议论。
此事渐渐地也算是平息了。
小巷中,那些前脚刚放出了府的下人,后脚就被一群黑衣人斩杀了去,丝毫没有反应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那偏僻的小巷子里停着一顶奢华的轿辇,珍珠扣锁琳琅环,上好的金丝楠木漆金轿顶。
“主子,办妥了。”
“嗯。”那人轻声回应着,明明是大白日,轿子里却光线很暗,只有那白玉簪映着一点北风吹进的日光,和那狠厉的笑。
蒋兰的葬礼很仓促。
蒋家人并没有任何怀疑,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想去管这个拎不清的女人,蒋正天将魏衡叫过去私下嘱咐了几句,连下葬都不去便走了。
陇西将军府夫人突然崩逝的消息成了众人的茶后饭谈,都说是魏衡将他母亲的命偷了去,原本就要死的人活得好好,原本活着好好的却突然死了。
蒋兰停尸三天,天色尚且朦胧。
魏衡抱着蒋兰的牌位,楚菀跟在后面,送葬队伍在大街上走着,引来无数早起围观的百姓。
“这将军夫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听说是睡梦中突发疾病死了,死的可惨了!”
“我怎么不信呢,这也太突然了吧!”
“高门大院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别说了,你们都不要命啦!”
“对对对,都别说了,小心惹火上身。”
魏衡对路上的议论充耳不闻。
魏氏宗老们表示,魏氏祖坟是不会允许她这样德行有亏的女人下葬的,他们只好在一处荒坟中随便找个地段掩埋了事。
楚菀和魏衡还是给她烧了香磕了头。
“但愿你来生能够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楚菀说着:“她虽不配为母亲,不配为人妻,但她却对得起自己。”
魏衡说:“是啊,爱情无对错,只可惜在这个时代何来的爱情。”
自蒋兰下葬后,又过了三天。
魏衡才将交接的事宜处理好,魏世宏也出发前往边疆。
楚菀也接手了蒋兰的管家对牌和钥匙。
“原本只是想查明魏衡是身世,将魏衍和瑞香收拾了,没想到演变成这样,真是世事难料。”楚菀感慨着。
魏衡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对不起,这件事我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什么?怎么回事?”楚菀放下手中的账目书籍,错愕的看着他。
“秦咎。”只见魏衡低唤了一声,一道黑影忽然便出现在了眼前。
楚菀刷的站了起来这个人她没见过,甚至是从来都不知道的存在。
“你下去吧,我同夫人有事聊。”魏衡说完,那人便又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连我也瞒着是吗?”
“他是魏衡的暗卫,他当时如果在的话,魏衡估计就不会死了。”
“所以他是去调查什么了?”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魏衡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楚菀听。
早在两年前,魏衡原身就开始调查蒋兰,楚菀那么轻易的就找到李稳婆的孙女也是秦咎在暗中协助的。
而秦咎翻出了蒋兰和裴安无数暗通款曲的证据,人证物证都有,只是还没等魏衡将证据给魏世宏,蒋兰就自己自爆了。
更没想到的是魏世宏连查都不查,就杀了蒋兰。
楚菀看着一堆肉麻的情书,和所有密谋杀死魏衡让魏衍承袭少将军头衔的罪证,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惆怅着:“我没想到蒋兰竟然能做出这些事。”
“我也没想到一个母亲,真的会因为他的生父,就想要杀掉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魏衡敛了敛神情,脑海中是现代离异的父母,他妈妈那张已经模糊到再也看不清的脸。
“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吧。”楚菀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都结束了。”
“谢谢你啊,魏衡早死了,我是蒋钦宸不是魏衡,我能有什么伤心的。”他推开了楚菀的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哎呀,这不是看你闷闷不乐的,姐只能安慰下你。”
“没事,比起我,你怎么样,这些东西你看得懂吗?”他指了指那一堆的账簿资料。
“这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的人会,只有不会管理的老板,没有不会做事的员工。”楚菀自信满满。
“你说得对,睡觉,这几天我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困死我了。”说着魏衡已经走到了床上躺了下去。
“不是你等会,你躺好点,我位置都没了!”
楚菀走过去一看,那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她的目光落下去,原本想把他推醒的手顿在了半空——修长的睫毛落在眼睑映下根根分明的影子,鼻梁高挺,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却又额外的好看。
算了,就让他好好睡一睡吧。
楚菀将蜡烛熄灭,借着月光的明亮,爬到了床的最里面,蜷缩着,尽量不挨到他。
躺了一会想起来某人还没有盖被子,又摸索着他压着的被角好心的给他盖到身上去,才又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