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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的父亲杀了他的爱人… 魏世宏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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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落下。
魏衍不敢相信的看着蒋兰。
从小到大,她都是对自己关怀备至,莫说挨打,骂都舍不得骂两句,魏衍眼泪在眼眶中悠悠打转:“母亲……”
“你闭嘴,你父亲是裴安,不是他,魏世宏怎么配做你父亲!”蒋兰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着手,心中又后悔了起来。
魏衍一向是欺软怕硬的主,在父母甚至是魏衡面前,从来都是怯懦的,如今却梗着脖子喊着:“蒋兰你是不是疯魔了,胡说八道什么!”
“衍儿…你父亲是裴安!”蒋兰哭着摇头,捂住抽痛的心脏,嘟囔着又重复了一遍。
“大哥,你看,母亲她疯了,她不仅要杀你,她还要害我!”
“她疯了!你们快把她拖走!!”魏衍又爬到魏衡面前哀求着,尊严什么的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更怕自己没有了陇西将军府嫡子的身份。
“她说的是真的,你不过是个奸生子而已。”魏衡冷眼睥睨,将裤腿上的衣料从他手中抽出,默默走到了楚芳宁旁边。
魏衍失去了重力,趴倒在地上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咆哮的声响渐渐放大:“不对!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蒋兰,你我夫妻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痛心。”魏世宏没有去理会地上咆哮不止的魏衍,望着蒋兰的目光带满哀愁,有些心力交瘁:
“我和你说过好多次,我没有杀过裴安,但衡儿毕竟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啊!”
“因为他是你的种!”蒋兰喊着,面目狰狞,双手举了举又放下:“我每一次,每一次见到他,就让我感到无比恶心!尤其是他那张脸像极了你年少时的模样!”
“我真后悔当初为你生育了这么个病痨鬼!他怎么不早早病死啊!!”
病痨鬼……
话音落在耳中,魏衡眼角悄然划过了一滴泪,他伸手拂了拂,却好似止不住一样。
即使早就知道一切,还是会心痛吗?
魏衍拿银针将原主杀死的画面不断回荡在他脑海中,当时魏衍亲口说的:“母亲说了,谁让你挡了我的路,你就该去死!”
楚芳宁牵着他的手力度又重了几分,冷眼低凝着蒋兰,她到底是没有心的,魏衡缠绵病榻全是拜她所赐,身为母亲毁了自己的儿子,害他没有一副好身体。
四周静默了。
魏世宏紧握着剑,手上青筋泛着,眼睛闭了闭,心中极力地隐忍着,心中还是不舍。
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不知是蒋兰的还是魏衍的。
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好似随时都会被泯灭,黑暗逐渐吞噬着那微光,一直乱入的飞蛾掠过烛火,被热气灼伤,掉落在了灯盏里,扑腾了两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直到最后一点光亮随着蜡烛的燃烧耗尽,魏世宏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声音苍白而起:“叔夜,带你夫人出去吧。”
魏衡没说话,和楚芳宁一同出去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所谓生他养他的“母亲”。
魏衍以及其他人,也都被魏世宏下令赶了出来,屋内只剩下他跟蒋兰两个人。
天边的月已经快要看不见,远方悠悠透着一点白光。
“天快亮了。”楚芳宁看着一旁闭着眼睛的他,悠悠开口。
“嗯,就要结束了。”魏衡轻声回应,落幕的神色匿在黑暗中。
众人都没有离开,守在了院子外面。
许是得到了消息,其他几房的人以及姨娘等庶出子女也都来了,将不算大的松风阁站满了人。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老五魏塬小心翼翼的凑过魏衡面前,试探的问着。
“此事与你们无关,若不想让父亲迁怒,快些带你姨娘妹妹回院子里。”魏衡好心说着。
魏塬也是个听劝的,点点头就将满头雾水的徐姨娘和几个妹妹带走了。
魏老二魏乾见平常极爱凑热闹的魏塬溜得这么快,暗叫不好,也连忙带着自家姨娘弟弟妹妹走了。
这些庶出的公子是最会审时度势的,否则早就被碾压成骨头渣了。
里面刚开始还会传出激烈的争吵声,然后是哭泣声,最后剩下绵长的寂静。
再到后来,天光乍现。
魏世宏满身是血的拉开了那道门,屋里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眼中黯淡无光,脚步虚浮着,一步一步缓缓拖着那行尸走肉般的身体走了出来。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连楚芳宁都忍不住捂住嘴愣住了神。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他们没想到魏世宏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父亲,你……你做了什么!?母亲呢!!”魏衍死命挣脱束缚,跌落到魏世宏面前,揪住了他的双腿,眼神中都是恐慌。
魏世宏木讷的低落着脑袋,看着他的眼神毫无波动:“你不要再喊我父亲。”
“从今日起,府中一切事宜交由长子魏衡处理,将魏衍从族谱中除名撵出侯府,他与我魏氏再无关系,夫人突发疾病去世,丧仪一切从简。”
魏世宏的腿被魏衍死死攥着,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的拖拽着他前行,原本直挺的脊背佝偻着,耳鬓一夜之间满是白发。
“来人,将魏衍从将军身上拉开。”魏衡开口说着,底下的人先是呆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听命行事。
变化都来的太快,让人无所适从。
陇西将军当日就向陛下申请了前往边疆驻守,三日后启程,今生永不回京。
魏世宏将一切事情都袒露给了魏氏宗亲,那些人个个都在怒斥蒋氏的不知廉耻。
陇西将军府上的一切都交由长子魏衡说了算,嫡四子魏衍从族谱中除了名,收了其表字‘思成’二字,丢出了京都。
另外还告知了所有魏氏旁系宗亲,不得再跟魏珩沾染一点关系。
而瑞香被浸了猪笼,沉塘了。
魏衡将当天有关的人都下令封了口,全部遣散,家中之人严令议论。
此事渐渐地也算是平息了。
小巷中,那些前脚刚放出了府的下人,后脚就被一群黑衣人斩杀了去,丝毫没有反应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那偏僻的小巷子里停着一顶奢华的轿辇,珍珠扣锁琳琅环,上好的金丝楠木漆金轿顶。
“主子,办妥了。”
“魏衍呢?”
“死透了。”
“嗯。”那人轻声回应着,明明是大白日,轿子里却光线很暗,只有那白玉簪映着一点北风吹进的日光,和那狠厉的笑。
蒋兰的葬礼很仓促。
蒋家人并没有任何怀疑,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想去管这个拎不清的女人,蒋正天将魏衡叫过去私下嘱咐了几句:“往后有需要,尽管来找外祖父。”,而后连女儿下葬都不去便走了。
陇西将军府夫人突然崩逝的消息成了众人的茶后饭谈,都说是魏衡将他母亲的命偷了去,原本就要死的人活得好好,原本活着好好的却突然死了。
蒋兰停尸三天才下葬,天色尚且朦胧。
魏衡抱着蒋兰的牌位,楚芳宁跟在后面,送葬队伍在大街上走着,引来无数早起围观的百姓。
“这将军夫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听说是睡梦中突发疾病死了,死的可惨了!”
“我怎么不信呢,这也太突然了吧!”
“高门大院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别说了,你们都不要命啦!”
“对对对,都别说了,小心惹火上身。”
魏衡对路上的议论充耳不闻。
魏氏宗老们表示,魏氏祖坟是不会允许她这样德行有亏的女人下葬的,他们只好在一处荒坟中随便找个地段掩埋了事。
楚芳宁和魏衡还是给她烧了香磕了头,也算是有人送终了。
“但愿你来生能够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楚芳宁说着:“她虽不配为母亲,不配为人妻,但她却对得起自己。”
魏衡说:“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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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想查明魏衡是身世,将魏衍和瑞香收拾了,没想到演变成这样,真是世事难料。”楚芳宁回到松风阁?已经累的趴在床上不想动弹了。
魏衡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对不起,这件事我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什么?怎么回事?”楚芳宁放下手中的账目书籍,错愕的看着他。
“秦咎。”只见魏衡低唤了一声,一道黑影忽然便出现在了眼前。
楚芳宁刷的站了起来这个人她没见过,甚至是从来都不知道的存在。
“你下去吧,我同夫人有事聊。”魏衡说完,那人便又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连我也瞒着是吗?”楚芳宁忽然觉得自己被背刺了,蒋钦宸竟然有自己的小秘密!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也是最近才想起来,但因为蒋兰的事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算了,你快说说怎么回事?”楚芳宁也没太在意,毕竟她知道蒋钦宸脑子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他是魏衡的暗卫,他当时如果在的话,魏衡估计就不会死了。”
“所以他是去调查什么了?”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魏衡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楚芳宁听。
早在两年前,魏衡就发现自己的病不对劲,药也被做了手脚,于是便开始调查蒋兰。
楚芳宁那么轻易的就找到李稳婆的孙女也是秦咎在暗中协助的。
而秦咎翻出了蒋兰和裴安无数暗通款曲的证据,人证物证都有,只是还没等魏衡将证据给魏世宏,蒋兰就自己自爆了。
更没想到的是魏世宏连查都不查,就杀了蒋兰。
楚芳宁看着一堆肉麻的情书,和所有密谋杀死魏衡让魏衍承袭少将军头衔的罪证,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心中难免惆怅:“我没想到蒋兰竟然能做出这些事,虎毒尚不食子。”
“是啊,没想到真的会有人,仅因为他的生父,就想要杀掉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魏衡敛了敛神情,脑海中是现代离异的父母,他妈妈那张已经模糊到再也看不清的脸。
“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吧。”楚芳宁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都结束了。”
“谢谢你啊,魏衡早死了,我是蒋钦宸不是魏衡,我能有什么伤心的。”他推开了楚芳宁的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掩盖自己忧伤的眼神。
“哎呀,这不是看你闷闷不乐的,姐只能安慰下你。”
“没事,比起我,你怎么样,这些东西你看得懂吗?”他指了指那一堆的账簿资料。
“这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的人会,只有不会管理的老板,没有不会做事的员工。”楚芳宁自信满满。
“你说得对,睡觉!”说着魏衡已经走到了床上躺了下去。
“这几天我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困死我了。”
“不是你等会,你躺好点,我位置都没了!”
楚芳宁走过去一看,那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她的目光落下去,原本想把他推醒的手顿在了半空——修长的睫毛落在眼睑映下根根分明的影子,鼻梁高挺,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却又额外的好看。
真是个嗜睡的猪…
楚芳宁将蜡烛熄灭,借着月光的明亮,爬到了床的最里面,蜷缩着,尽量不挨到他。
躺了一会想起来某人还没有盖被子,又摸索着他压着的被角好心的给他盖到身上去,才又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