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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生人活祭 ...

  •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了安静。柳知微靠在床头,那蓝衣少女的残影和沈如雁试探的眼神在脑中交替浮现,一种莫名的、混杂着不安与求知欲的情绪在心底盘旋。

      她闭了闭眼,在意识深处呼唤:[系统。]

      【在呢,宿主大大!ヾ(◍°∇°◍)ノ゙】

      [调取花妖副本的原始剧情结局,以你现有权限能推演的部分。]她需要知道,那个幻境,那个蓝衣身影,究竟预示了什么。这bug又是为什么而出现?

      系统安静了几秒,电流杂音轻微响起,像是在调取庞大数据。

      【叮!——根据现有世界线扰动数据及宿主接触信息回溯,进行剧情推演(权限受限,推演结果存在误差可能)】

      【原“花妖幻境”副本结局走向推演如下——】

      【1.关键人物·沈流商:于幻境深处神魂遭受不可逆侵蚀,在封印魔头时被重伤,灵台蒙尘。其体内潜藏的、来自“魔头·裴千镬”的一缕强大恶念被幻境妖力激发,逐渐苏醒并尝试夺取主导权。】

      【2.后续影响:沈流商性情逐渐偏执阴郁,修行之路堕入魔道,最终可能走向与原魔头裴千镬相似的命运轨迹(具体轨迹数据不足)。】

      【3.世界线变动:此变故引发连锁反应,推算显示,与“沈流商”及“魔头”因果紧密关联的仙门势力“长生天”,覆灭概率提升至87.3%。】

      【推演完毕。】

      柳知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沈流商……那个会因为她吐血而惊慌失措、会担心自己摔跤丑态被她看见的小屁孩,体内竟然会藏着那样的东西?还会走上那条路?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带来细微的战栗。那蓝衣少女的身影,是否就与这“魔头”或“长生天”有关?是她封印了恶念,还是……她本身就是悲剧的一部分?

      【宿主大大,您的生命体征出现短暂波动,心率提升,建议平复情绪。】系统提醒道。

      柳知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痛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假的。都是假的。

      不过是一本书里的剧情,一些纸上推演。就算沈流商真有作者设定的那些“潜在危险”,如今不也只是个还没被命运推上绝路的寻常少年么?这里是那个脑残虐文世界,又不是什么聊斋志异。

      她柳知微,一个带着系统、熟知剧情的穿越者,难道还会被一段“推演”吓到?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担惊受怕可不是她的作风。

      “知道了。”她在识海中回应系统,声音已是一贯的冷静,只是尾音轻轻一挑,带着些玩味,“那么现在——该回柳府,去会会我那‘慈爱’的父亲了。”

      “我大病初愈,柳府定该风光设宴,为姑奶奶接风洗尘才是。”

      窗外,天色渐晚,暮霭给庭院笼上一层暧昧的昏黄。

      夜里,柳知微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暮霭沉寂,风雨欲来。

      檀香氤氲,檐角铃铛在风中清脆作响。院中兰桂杂植,暗香浮动。有人倚窗望着,一只蝴蝶翩跹飞过,萦绕花间。

      她眯眼看向院角那株歪脖子梨树。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衣襟上洒下细碎光影。

      柳知微迷迷糊糊笨拙地攀上梨树枝头,鬓角沾着晶莹的汗,仰头望着空中飘飞的草絮。忽然回头,冲她一笑:“明日的‘花朝祭’,你不去看吗?”

      墙外草木如浪,萧萧肃肃,涌起一片海潮般的声响。

      风掠过梨树,一片花瓣打着旋,落在她肩头。

      “无甚可看。”那人碾碎掌心花瓣,汁液染红指尖,“法术幻出的假象,也只有你能被哄得这般欢喜。”

      “听说神造一乐土名为‘人间’,自祖花神陨落,便百花坠‘人间’。依我看,不如绕过大荒,去人间走一遭。”

      柳知微笑拈一瓣梨花,轻轻含入口中:“今年的花朝祭不同——舞是我来跳。你一定要来,阿济和大牛都答应了的。”她眼波一转,笑意里透出几分狡黠,“师姐若不来,我便不跳了。”

      柳知微倚着梨树,一心一意收集落花,不再说话。那人却闷闷收回手,掌心微光早已消散。

      画面一转,那正是阴历三月,惊蛰,春雷乍惊,万物生长。

      红衣女子跪在祭台中央,裙摆铺开似将燃欲燃的红莲,业火循着莲花边缘燃烧起来,火星落如雨。

      她不徐不急地站起,俯视台下跪拜的子民。

      那是一种最纯良最忠贞的目光,保有一颗丹心和哀怜众生的悲悯,亦是视万物为刍狗的自持。

      柳知微如同造物主一般在旁边看着,那台上女子和自己一样的脸庞。

      那会是她吗?她怎么会露出那样充满神性的眼神?

      时风抚大地,赤风草翻滚,花叶纷飞。

      她眼系红带,浅浅低头,轻耳聆波音,绸带随风扬起,破开昏黑墨色。

      鼓点声阵阵,少女曼妙的身姿轻盈舞动,柔媚挺秀胜过百花坠人间。

      子民虔诚地跪伏在地,手捧楔里花,哼起古老悠远的歌谣,风中传来回响——

      “少年负剑兮,涉彼重渊。折戟沉沙兮,月作征鞍。故桑已焚兮,何处家山。赤风呜咽兮,照夜难安。魂兮归来兮,涉彼忘川。执此荼蘼兮,共赴长眠。”

      歌声清悦舒缓,业火燃尽,她消失在祭台中央,无声无息,陷于生生灭灭无妄之幻灭中。

      台子两边的小童垂眸,一手拈起一枝桃枝,叩拜天地。

      高台之上,一袭白衣胜雪,玄色面纱缀满银花宝石遮住了半张脸,司仪端庄捧起圣器“洛夕原”,眉目悲悯,眼波却如沁着能割喉的寒光,凛凛生威。他一字一句宣布着——

      “春祭,由姑媱山瑶姬氏圣女献上,她美丽而强大,将带领我族走向下一个百年。”

      这是姑媱山的“花朝祭”,感恩庇护这方天地的守护灵,是他们坚定不移的信仰。

      祭祷中,众人都竭尽诚心,高台之上,司仪用双手将圣器举过头顶,却忽的闪出一点墨影,跌跌撞撞跑来,踉跄扑倒在地。

      他确实跳下去了。

      那孩子站在深渊边缘,冲向烈焰,坠入火海,去捡拾母亲的尸骸,尽管早已因业火灼烧殆尽、飘渺无际。

      是生人活祭。

      台上是梦幻般庄严肃穆的祭祀舞,台下的孩子抱着被烧成焦尸的母亲,嚎啕大哭,火绵延到身上,两人都烧成一团……

      “祭祀……中断了!大凶!大凶啊……”

      “快!再杀三千人以告神灵!!!”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柳知微没睡好。那些关于“阿姐”的零碎梦境来得没头没脑,只在心口留下挥之不去的酸涩。她揉着额角坐起身,试图驱散残梦的困扰,便听得院外传来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二小姐,”丫鬟小心翼翼地通报,“楼夫人来了,要来看看您,亲自送您回柳府。”

      柳知微瞬间清醒了大半,将昨夜那点莫名的梦境异样感抛诸脑后。楼夫人来了?还这么早?

      她忙起身梳洗,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位干娘的热络劲儿,当真教人有些吃不消。可这么想着,唇角却轻轻弯了起来。到底,在这偌大又冷清的柳府里,能被人这样实实在在地惦记着,总归是暖的。

      她整理好衣衫,推开房门。晨光洒进小院,满院的药材在朝阳下泛着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香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与此同时,柳府内,柳清圆对镜梳洗时,目光不经意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那里有一块青色的胎记。晨光里,胎记深处那丝蓝青色的纹路,好像比昨天更明显了一点,愈看愈像一道刻进肤骨的花痕。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子,盖住了。

      前厅里,楼夫人攥着柳知微的手,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仿佛她不是中了点妖毒,而是下一刻就要咽气了。

      “微微啊,都是干娘不好……”楼夫人一边拭泪一边道,“若不是办这劳什子宴会,你何至于遭这份罪?”

      柳知微勉强弯了弯唇:“楼姨母,我真没事。”

      她是真觉得没什么。比起前世那些千刀万剐、烈火焚身的死法,这点妖毒简直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都怪那妖物作祟,这两日生出许多麻烦事来,忙得我脱不开身,连想来看微微一趟都不得空……干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好在如今此事已上报朝廷,缉妖司正在全力追捕,听说还要在明月楼布下阵法。微微莫要担心,事情总会了结的……”

      柳知微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她莫名想起春日宴上见着的柳清圆,那一瞬,柳清圆的身形竟与昨夜梦中那红衣阿姐的身影隐约重叠。

      阿姐……

      这称呼让她心口一揪。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道灼眼的红影跪在祭台上,业火如红莲怒放,从容淡漠地俯瞰台下的子民,跟随焚尽的火焰同化为灰烬。

      “她为何不恨?”柳知微无意识地低语。

      “恨谁?”楼夫人立刻抬起眼,泪痕未干,眼神却已锋利起来,“微微你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干娘这就去替你出气!”

      柳知微这才惊觉失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忽然想起一句戏文。”

      楼夫人狐疑地端详她片刻,忽地压低嗓音:“微微,你莫非还在想那个负心汉?”

      柳知微:“???”

      哪个负心汉?她怎不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生人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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