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风起》张不柚

40、爱 即永恒 爱并非孑然

　　年后，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哥本哈根的初春还浸着几分清冽，海风裹着浅淡的浪花咸湿气，漫过市政厅那座奶白色的穹顶，落在礼堂垂落的浅蓝花穗上。花穗是程烬逍特意选的，蓝得像十七岁那年，他染在发尾的那缕蓝雪花色，也像肖屿彼时藏在眼底、不敢轻易外露的滚烫心动。
　　礼堂里宾客不算多，都是熟人。
　　程烬逍早就通知了北京那边，周帆自己说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将此等消息传遍北京的大街小巷了，保证程烬逍的每一位见过面，说过话的人都知道他要结婚的重磅消息。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舟帆、汪方顺和蒋放就从北京赶来了。
　　第二天，三人刚进礼堂就凑成一团，舟帆扯了扯蒋放的袖子，眼睛瞟着正站在红毯入口、微微紧张调整领结的程烬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刻意的扬调：“我说程大少，你这架势可比谈几个亿的并购还认真。以前在京城会所，你领带歪了都嫌麻烦，今天倒好，领结系了三遍，至于吗？”
　　汪方顺跟着附和，伸手戳了戳舟帆的胳膊：“你懂什么，这可是程哥的高中白月光啊！程哥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给盼到的啊哈哈哈哈！”
　　蒋放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目光却温柔：“别说了，马上开始了。看看肖屿，今天穿得真精神。”
　　肖屿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的柔和被衬得愈发明显。他听见身后的调侃，忍不住回头朝三人弯了弯眼，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纹。
　　程烬逍察觉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三个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回了句：“少贫嘴，一会儿敬酒别耍赖。”话音刚落，便转身迈步走向红毯。
　　肖屿的朋友曲海和王泽从南京赶来，此刻正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曲海看着缓缓走来的两人，撞了撞王泽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还记得吗？屿哥转学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南京大排档喝酒，肖屿说他这辈子最想找个能护着他、懂他的人。现在看来啊，程烬逍把这事办得明明白白。”
　　王泽点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调侃的回到:“那可不嘛，程烬逍真是当个事儿办了啊。”
　　音乐声缓缓响起，程烬逍走到肖屿面前，停下脚步。他看着肖屿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礼堂的暖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肖屿。”程烬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格外清晰，“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你，穿着白衬衫，站在讲台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你发梢上。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肖屿的无名指，继续道：“后来那些年，我们走过北京的风沙，闯过洛杉矶的雨夜，吵过、闹过、分开过，可到最后，我还是只想回到你身边。以前我总觉得，人这一生，本就是孑然一身的旅程，谁也陪不了谁到最后。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我错了，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肖屿看着他，眼底渐渐泛起水光，却笑着轻轻点头，轻声回应：“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这个机会吧。”
　　给你一个跟我过一辈子的机会。
　　司仪轻声提醒，仪式进入交换戒指的环节。程烬逍拿起那枚细巧的铂金戒指，指尖微微颤抖，却稳稳地将戒指套进肖屿的无名指，手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抖:“我爱你宝宝。”
　　肖屿也拿起属于程烬逍的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手指上，声音很轻：“我知道。”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舟帆率先吹了声口哨，扯着嗓子说到:“我说二位，亲一个吧！”
　　蒋放笑着推了他一把：“你急什么，人家仪式还没结束呢。”话虽这么说，但也跟着吹了个口哨。
　　肖屿被逗笑了，朝两人挥了挥手，程烬逍则揽住他的腰，对着自己那俩二货兄弟说到:“差不多行了啊，你俩这人都丢到丹麦了。”
　　仪式结束后，众人簇拥着两人走出礼堂，沿着海边的石板路慢慢散步。初春的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起两人的发梢，却吹不散周身的暖意。
　　舟帆凑过来，故意凑近程烬逍，一脸我又来为难你的样儿：“程哥，你说今天这么浪漫的日子，你不得给屿哥唱个情歌听听啊？”
　　汪方顺跟着起哄：“就是啊，你当时可是咱北京KTV的扛把子啊。”
　　程烬逍挑眉，看向肖屿:“宝宝想听什么？”
　　“都可以。”
　　程烬逍唱的是《有我呢》，声音带着温柔的调子，在初春的海风里:“世界很大，我们很小...”
　　程烬逍的声音不大，混在海风里:“你想去很多地方，可一个人不敢，我会拉着你手，一个一个实现它...”
　　他刻意放轻了尾音，目光牢牢锁在肖屿脸上，每一个字都像在替他抚平过往的褶皱。其余的五个人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栏杆上晃着手机录像，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打碎这温柔的氛围。
　　唱到副歌时，程烬逍忽然偏头，鼻尖蹭过肖屿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缱绻的笃定：“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别怕亲爱的有我呢。”
　　程烬逍唱完最后一句，低头在肖屿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承诺：“听见了吗宝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呢。”
　　汪方顺在旁边拍着栏杆起哄：“程哥牛啊！这歌你纯勾引啊！”
　　舟帆凑过来挤眉弄眼：“那必须，这可是唱给屿哥的专属版本，我们哪能比啊。”
　　程烬逍挑眉揽紧肖屿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可是娶到老婆了啊。”
　　没别的意思，纯炫耀。
　　曲海和王泽走到肖屿身边，曲海笑着说：“以后咱们要常聚啊。”
　　王泽揽住他的肩：“对。以后我们就是三边跑，北京南京洛杉矶。”
　　肖屿看着身边的众人，看着程烬逍温柔的侧脸，看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心里满是滚烫的温暖。十七岁的风，从北京的操场吹过，吹过南京的江边，吹过洛杉矶的街头，最终吹到了哥本哈根的海边。那些年少时的莽撞与心动，那些历经风雨的坚持与相守，此刻都化作了眼前的安稳与幸福。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橘光铺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浪。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浪的声响，也带着众人的欢声笑语。
　　程烬逍牵着肖屿的手，沿着海边慢慢走着，两人的脚步很慢，像是想把这一刻的时光，永远留在脚下。
　　“累不累？”程烬逍低头问，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肖屿摇摇头，轻声道：“不累。”
　　两人并肩走着，身后是舟帆他们的笑闹声，身前是漫无边际的大海与落日。十七岁的风仿佛还在吹，吹过他们的发梢，吹过他们交握的手，吹过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美好。
　　程烬逍停下脚步，转身将肖屿轻轻拥入怀中，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肖屿。”程烬逍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柔而坚定，“十七岁的风，吹来了我们的初遇，吹过了我们的坎坷，现在，吹来了我们的余生。”
　　肖屿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夕阳缓缓沉入海底，最后一抹橘光也渐渐消散在天际。程烬逍牵着肖屿的手，继续沿着海边慢慢走着，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海浪的气息。
　　身边的人还在笑闹，眼前的海还在翻涌，十七岁的风还在吹，而他们的故事，在哥本哈根的海边，在橘红的夕阳下，在彼此的相守里，落下了最温柔、最圆满的终章。
　　程烬逍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
　　程烬逍的这句话落在哥本哈根的海风里，融进橘红色的夕阳里，也融进了两人相守的余生里。
　　舟帆和蒋放走在后面，看着相拥的两人，蒋放碰了碰舟帆的胳膊：“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好？”
　　舟帆看着前方，嘴角弯着：“肯定会。十七岁就认准的人，哪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对呀，十七岁就认准的人，那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爱并非孑然一身的永恒，但爱是心有归程，风雨皆可同撑。
　　可从今往后，在程烬逍看来，爱即永恒，对于十七岁的惊鸿一眼，程烬逍也认了，一见钟情就是命中注定。
　　十七岁风起，少年时的爱从来都不讲道理，一眼万年，矢志不渝，所以故事的结局理所当然——他们成了彼此的唯一。

　　——全文完.
　　2026.3.15张不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