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风起》张不柚

39、新年快乐 丹麦结婚

　　洛杉矶的盛夏余温未散，当程烬逍牵着肖屿的手跨进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迎面扑来的风里，早已裹满了腊月特有的清冽雪气。日历轻轻翻到一月中旬。
　　北京的冬，冷得干脆透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机场外的马路边，蒋放的车早早亮着双闪，舟帆扒在车窗上，活像只探头探脑的猴子，远远瞥见两人，瞬间扯着嗓子喊：“程烬逍！肖屿哥！这儿！这儿！爷几个等你们半天了！”
　　汪方顺坐在副驾，无奈地扶了扶额，嘴角却弯得厉害：“舟帆，你小声点，程少爷那张脸又要黑了。”
　　程烬逍微微蹙眉，下意识把肖屿往身侧护了护，避开拥挤的人潮。肖屿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顺手接过那只印着伦敦邦德街标识的登机箱，轻声道：“催什么催，催命呢？”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二环路上的霓虹如流萤般飞速倒退。舟帆在后座喋喋不休，汇报着“战前准备”：“老地方，汪方顺家的四合院，我跟顺子一早把炭火都烧红了，烤全羊架在铁架上滋滋冒油呢！蒋放特意订的茅台，就等你们俩回来‘下锅’了。”
　　蒋放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排紧挨着的两人，语气带着打趣：“半年不见，程烬逍你护犊子的本事见长啊。屿哥，这半年在洛杉矶，有没有被我们程大少欺负得找北？”
　　“那倒没有，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肖屿话音刚落，舟帆立马接茬：“那是！肖屿哥脾气多好，哪像某些人，心里只有对象，没有兄弟！”
　　程烬逍淡淡瞥他一眼，北京话里的冷冽混着漫不经心的嚣张：“我心里只有对象，不也照样带着你们玩？总比某些人，一年到头连个对象都没有，天天蹲这儿当电灯泡强。”
　　“你！”舟帆被噎得吹胡子瞪眼，汪方顺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一会儿到了地方，好好喝两杯，都一年没见了。”
　　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胡同，青砖灰瓦的墙面上挂着大红灯笼，远远望去，满是烟火气。汪方顺家的老宅院门敞着，院子里炭火噼啪作响，烤全羊在铁架上泛着油光，香气直钻鼻腔。蒋放忙着摆碗筷、倒果酒，还要蹲在火炉边烤橘子，看见两人进来，立马举着焦脆的橘子迎上来：“屿哥，快尝尝！北京冬天干燥，烤橘子润肺，甜得很！”
　　肖屿走过去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一年没见，这群朋友半点生分都没有，还是老样子。
　　夜色渐沉，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话题从洛杉矶的暴雨，聊到北京这一年多的变化，最后总归落到程烬逍和肖屿身上。
　　舟帆咬着羊肉串，含混不清地问：“我说二位，现在洛杉矶日子过得挺滋润吧？洛杉矶那套海景房，面朝大海的，是不是特爽？有没有打算在朝阳再整套大平层？毕竟以后过年回来，总得住这儿啊！”
　　肖屿刚抿了口酒，闻言笑了：“看程烬逍安排吧。”
　　程烬逍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温柔地锁在肖屿脸上：“年前刚看完一套，视野好，离这儿近，以后回来就住那儿，方便你们这群人凑堆。”
　　蒋放笑着点头，刚要接话，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程母手里提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进来，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哟，都在呢！我炖了点燕窝汤，给你们醒醒酒，别喝坏了肚子。”
　　“阿姨！”众人齐刷刷站起来，肖屿也连忙起身，恭敬的喊了声：“阿姨。”
　　程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肖屿的手：“肖屿啊，这一路辛苦了，快坐，别站着。”
　　寒暄几句后，程母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圈，像是想起什么，冲身后的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立马递过来一个暗红色的锦盒，做工考究，边角镶着金线，沉甸甸的。
　　程妈妈接过锦盒放在桌上，指尖叩了叩盒面，声音温柔却郑重：“儿子，肖屿，过来。”
　　程烬逍牵着肖屿走上前，肖屿下意识推辞：“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让你收你就收。”程烬逍低声道，“乖。”
　　程妈妈笑着点头，缓缓打开锦盒。暗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冰种飘绿翡翠镯，水头极足，莹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是程家传了三代的家当，名为“合欢”。
　　“肖屿，”程妈妈拿起玉镯，递到肖屿面前，“这是程家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以前逍儿这孩子性子冲，我啊总担心他要孤孤单单过一辈子，打一辈子光棍，这还是多亏了你啊。”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这支镯子，妈想交给你。”
　　肖屿有点无措，抬头看向程烬逍。程烬逍目光坚定，眼底满是温柔，仿佛在说：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家人的心意，你收下。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腕。程妈妈动作轻柔，将玉镯缓缓戴在他腕间。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却瞬间热烫了整颗心脏。
　　“谢谢阿姨。”肖屿轻声道，眼眶微微泛红。
　　“傻孩子，谢什么。”程妈妈擦了擦他眼角，“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过年过节，妈亲手给你做京酱肉丝。”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安静下来，眼底满是动容。蒋放端起酒杯：“来，为了阿姨的这份心意，也为了咱们北京小分队的团圆，干一杯！”
　　“干！”
　　酒液碰撞，清脆悦耳。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响起：“哟，这么热闹？怎么不等我就开喝了？不够意思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程烬朝披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倚在门框边，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手串，指尖骨节分明，动作随意却透着股掌控感。
　　“哥！”程烬逍眼睛亮了亮，这是他哥哥今年第一次回北京。
　　程烬朝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肖屿腕间的玉镯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行啊程烬逍，动作够快，爸妈的传家宝都给你戴上了。”
　　他走过去，重重拍了拍程烬逍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长的叮嘱，又有几分戏谑：“小子，好好过日子，别丢了程家的脸面。”
　　舟帆最先反应过来，端着酒杯凑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你在香港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都想死你了！今儿个必须陪你喝两杯！”
　　程烬朝笑着接过酒杯，和众人一一碰过，目光落在程烬逍和肖屿交握的手上，轻声道：“这一年，你们在洛杉矶辛苦了，公司打理的不错啊。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歇，把年味儿补回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看向程烬逍，语气带着“毒舌”的调侃：“你小子，在洛杉矶待了半年，脾气倒是没怎么改，还是这么不稳重。”
　　程烬逍淡淡瞥他一眼：“哥，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肖屿忍不住笑出声，程烬朝也跟着笑了起来，院子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蒋放提议玩牌，众人纷纷响应。舟帆和汪方顺凑一对，蒋放和程烬逍对家，肖屿坐在程烬逍身边，负责端茶倒水，偶尔出谋划策。
　　“程烬逍！出牌啊！别光顾着看你对象，眼睛长他身上了！”舟帆急得直拍桌子。
　　程烬逍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牌，淡淡道：“我乐意。”
　　肖屿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程烬逍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划过那支玉镯，低声问：“困？”
　　“没有。”肖屿摇摇头，眼底满是笑意。
　　牌局进行得激烈，舟帆的牌技时好时坏，输了就嚷嚷着要耍赖，被蒋放和汪方顺联手“镇压”。程烬逍的牌技极好，总能在关键时刻逆转局势，偶尔还会故意给肖屿喂牌，搞得舟帆大喊“偏心”。
　　程烬朝坐在一旁，偶尔插两句嘴，他的牌技更是精湛，说话间带着商场上的利落，三言两语就能点破关键。
　　玩到半夜，外面飘起了细雪。米粒大小的雪花落在窗棂上，簌簌作响，给院子添了几分浪漫。众人停手，蒋放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桌上。
　　“吃饺子了！跨年夜吃饺子，来年日子热热乎乎！”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喝着小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聊着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肖屿咬了一口饺子，烫得吸了吸鼻子，程烬逍立马递过一杯温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肖屿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程烬逍，轻声道：“程烬逍，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到年底了。”
　　“嗯。”程烬逍应着，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雪花，“以后，日子会越来越慢，我们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冬天。”
　　肖屿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朋友们，又看向坐在对面的程烬朝，以及不远处和佣人说着话的程妈妈，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不过就是这一刻。
　　“很快就到明年春天了。”肖屿小声说了一句。
　　程烬逍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握着肖屿的手，对着桌子上的众人宣布似的说道:“明年春天我和肖屿在丹麦结婚啊，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不是吧程烬逍，你确定？！这么重要的事儿你说的跟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你都不带紧张一下的？”周帆疑惑的采访。
　　“结个婚而已，紧张什么？”程烬逍回的自然，实际上听到肖屿说这个的时候已经紧张死了，就俩字儿，刺激。
　　程烬朝举起酒杯，对众人笑道：“新的一年，祝大家万事顺遂，少点麻烦，多点福气。也祝咱们程家，团团圆圆，枝繁叶茂。”
　　“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声，撞碎了旧岁的尘埃，也撞开了新年的曙光。
　　程烬逍低头，在肖屿的耳边轻声说：“宝宝，新年快乐。”
　　肖屿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满院的灯火，也映着他的身影。他笑着回应：“程烬逍，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