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于野》算鸟

44、晨光入檐，朝夕相守 破晓的

　　破晓的微光揉碎晨雾，顺着檐角缝隙淌进小院，将青石板染上一层柔和的浅白。檐下还凝着昨夜残留的露水，风轻轻拂过，坠落在青砖上溅起细碎湿痕。

　　寻秋是被灶间淡淡的米香唤醒的，蜷在榻上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然透亮。屋内静悄悄的，只听见外间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响，沉稳又安心。

　　他拢了拢身上薄衫起身，踩着微凉的地面走到堂屋门口，便看见眠野守在灶台前的身影。晨光勾勒出清瘦挺拔的侧影，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正低头搅动砂锅里熬煮的白粥，氤氲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眉眼，却添了几分温柔。

　　“醒了？”眠野听见脚步声回头，眼底漾开清晨温润的笑意，“粥刚熬稠，再稍等片刻，我蒸了昨夜摘的嫩青菜，配着清淡下饭。”

　　寻秋走到灶台边站定，鼻尖萦绕着米谷醇厚的香气，指尖轻轻搭在灶台沿上，看着锅里翻滚绵密的粥花，轻声应道：“一早便起来忙活，倒是辛苦你了。”

　　“守着小院，晨起做饭本就是寻常事。”眠野熄了灶下明火，将砂锅挪到一旁温着，伸手取过干净瓷碗，盛出两碗软糯的白粥，又把焯好的青菜码在白瓷盘里，简单素雅，看着就让人心头舒展。

　　两人坐在檐下的木桌旁用早膳，晨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掠过肩头。寻秋小口喝着温热的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低头看着碗里朴素的餐食，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弧度。

　　从前漂泊赶路，晨起多是仓促啃几口干饼，迎着冷风赶路，从没有这般坐在晨光里，慢条斯理享用一顿安稳早饭的时刻。

　　眠野见他吃得恬静，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缕碎发：“今日日头温和，吃完可以把院中的菜地打理一番，再翻一翻墙角空地，过几日便能撒下花籽。”

　　寻秋点点头，放下碗筷起身收拾碗碟：“这次换我来洗碗，你歇一会儿。”

　　不等眠野推辞，他便端着碗筷走进灶房，接了井水细细刷洗。水流潺潺，瓷碗碰撞发出清脆轻响，寻秋动作虽算不上利落，却做得认真仔细，水声伴着屋外鸟鸣，成了小院最鲜活的晨曲。

　　收拾妥当走出厨房时，眠野已经拎着小锄头站在菜畦边，正低头松着表层泥土。寻秋走上前，接过一旁的竹耙，跟着蹲下身，轻轻梳理翻松的泥土。

　　指尖触到温润松软的泥土，没有江湖刀剑的冷硬，只有土地踏实的触感。阳光慢慢爬升，落在两人肩头，洒下交叠的浅淡影子，院里只有彼此偶尔的轻声交谈，安静又绵长。

　　“等到花开的时候，整个院子都会好看许多。”寻秋望着平整好的空地，眼底带着期许。

　　“不止花开。”眠野停下动作，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目光温柔缱绻，“春有繁花，夏有绿荫，秋有果香，冬有落雪，一年四季，这里都会是我们的归处。”

　　寻秋抬眼望向他，晨光落在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那些颠沛流离、惶惶不安的过往，仿佛都被这一方小院的晨光烟火彻底隔绝在外。

　　不必再提防前路凶险，不必再独自奔赴未知远方，眼前有人相伴，脚下有家可守，朝有晨光拂面，暮有炊火相伴。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铺满整个庭院，两人并肩站在菜畦前，望着眼前一方安稳天地，指尖悄然相触，牢牢握在一起。

　　往后朝朝暮暮，晨光入檐，朝夕相守，便是最长情的光景。